羂索亲吻着你的嘴唇,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一千年的时光过去了,他似乎也记不太清了。 可是,一股莫名的情绪,却始终萦绕在他的意识里,让他无法忘怀。 如果也要给那种心情起个名字的话,或许也就只能被称之为“爱”了。 始终如一的爱,令人辗转难眠的爱…… 他认为你很可爱,即使你当初杀了他,但是他并未憎恨过你,恰恰相反,他竟觉得那非常有趣。 没有提前流露出任何杀意,也没有表露出丝毫转折与过渡,白天的时候你还脉脉含情地注视着他,可是夜晚降临,你却忽然变成了冷酷的夜叉姬。 你动手很果断,完全不像是一个没有杀过人的新手,所以他几乎没有感受到多少疼痛,这是否也能够算是一种天赋呢?羂索当时忽然有了一点点这种念头。 而且……即便亲手杀死了他,也并不影响到你仍然爱着他这一事实。 所以你才会抚摸着他那张死去的脸,亲吻他逐渐冷却的嘴唇。 那正是爱意仍然存在的证明。 爱有时能够给人带来快乐,有时却只会给人带来痛苦。不过,即使爱的形状千奇百怪,你们之间的爱,也一定有着最为独特的形状。 特立独行的爱,就这样存在了一千年的岁月。 这真是一种……无比复杂的、让人难以解析的情感。 羂索的术式,是能够通过将自己的大脑更替到他人的身体里,并跟他人的身体进行同化,同化之后,他既能够使用自己的术式,也能够使用从他人肉。体中刻印过来的术式。 一千年的时光中,羂索曾更换过许多身体,有的是男人,有的则是女人。 那些人的记忆也留在了他们的身体里,会伴随着他的大脑替换进去的时候,被同步灌输进他的大脑里。接收过那么多的记忆和信息之后,羂索偶尔也会心生恍惚,他甚至会思考,他真的爱你么? 这真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可是,爱正是这样一种不讲道理的东西,有时会令人怀疑,但更多的时候,人又无法将其割舍。即使明知道它或许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好,可是…… “可是,真知子啊,我心底里,始终挂念着你。” 羂索亲吻着你的额头,他说他一直很想念你。 不仅仅是你死去后的千年里,还包括了他“死去”后的,你还活着的那短暂的前世时光。 他贴在你的耳畔,告诉了你一个秘密。其实,当时在京都的神社里和你成为了“朋友”的,那个平家的女儿也是他。 原本,他只是想去看看你,并不打算多做什么。可是当他见到你的时候,他的心就忍不住要为你而动容。 为什么你看起来如此悲伤? 为什么你似乎心有伤感? 想要聆听你的心声,想要对你诉说些什么的心情,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诞生出来。 当时正值兴世王蛊惑了泷夜叉姬祸乱京都,混乱的时代里,那么多伟大的光辉人物,都在被那些他们所达成的伟业铸就金身。会津的术师万打败了当时由顶尖术师乌鹫率领的“日月星进队”,肆意妄为地闯入了藤原家。天下第一的诅咒之王,即使倾尽整个京都的术师之力也无法战胜,于是被奉为京都的鬼神,在新尝祭时被当作神明来供奉。复活的“鬼新皇”则给整个京都,连带着大内都带来惶惶的动荡与不安。 那个时代有太多的天才,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强大,每个人都无比耀眼,他们的光芒足以让日月都为之退避。 可是真知子,你混在其中,却只是一粒砂石。既不出众,也不耀眼。本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然而羂索就是看到了你。他觉得你很可爱,觉得你很有趣。 他看到了你那颗仿佛在冰中燃烧着的心,那微弱的火光令他驻足。 他对你心生爱怜,为你而魂牵梦萦。 天真的你、冷酷的你、贪婪的你……那么多复杂的东西构成的你。 “我真喜欢你,真知子。”羂索紧紧地抱着你,他说,时至今日,他仍然觉得你很可爱。 不过呢,有时候他觉得你很聪明,有时候又觉得你太笨了。 当他作为平贞盛的孙女“平百合子”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明明也是可以利用一下她的。利用平家的女儿作为阶梯,你或许能够实现向更高的阶层跃迁的机会……虽然,也可能到头来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毕竟那个时代就是这样的,负心薄情的人比比皆是。 但是还好,你们并不是那种人。 所以你们真挚无比的恋情,始终纯粹,始终如一。在羂索看来是这样的。 因为他的心没有变,所以你的心……也不应该有所变化。 可是他又想看看,倘若真的给你更多的东西,实现你前世临终时他所倾听到的你的心愿,你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能”是一个很微妙的词语。 - 1990年春,京都,加茂宗家大宅。 怀胎十月的加茂紫苑即将临盆。这是她和身为家主的丈夫——加茂忠明的第一个孩子。 但是这个女人,却在生产时遭遇了大劫,无限接近了死亡的边缘。 加茂忠明对医师们的吩咐却是:“留下孩子。” 其实也并非他有多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只是觉得倘若孩子死掉,而妻子生存下来,大概率也无法再继续生育,所以并没有什么意义。 在这种冷血薄情的,并没有什么情意,只是靠着血统与咒术而延续下来的古老家族中,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妻子可以再娶,加茂家的女人有很多,这种大家族里,有咒力的女人同样很多——要作为妻子的话,加茂忠明其实觉得谁都差不多。 孩子要差不多……但是,如果能够生下继承了咒力和术式的男孩,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那个孩子,可以作为下一任家主继承人来培养。 加茂紫苑就这样痛苦地、在生死边缘生下了一个继承了术式“赤血操术”的孩子。可唯一的遗憾是,这个孩子,你,是个女孩。 刚出生的你从产房中被抱出来的时候,加茂忠明其实有些失望,为什么不能是个男孩呢?明明都继承了术式……不过往好处想的话,你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毕竟在这个家族里,内部的通婚才是极为常见的事情。 等到你长到十几岁,就可以嫁给家族中最为出色的男性,然后尽早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努力地为加茂家生育优秀的后代—— 加茂忠明为你所做的规划,原本是这样的。因为他没有要抱你的意图,将你抱出来给他看的医师已经打算将你放回屋里去了。 可是,有一双手却从医师手中接过了裹着你的襁褓。那双手的主人,额头上有着一道醒目的、仿佛被打开过脑袋一样的缝合痕迹。 “大人……”加茂忠明颇为意外,他说他没收到对方要来的消息,他并不 明晰这位大人今日的意图。 来人面容年轻,脸上带着颇具亲和力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年轻人,他说:“现在大家都叫我洸,你也这么叫吧。忠明。” 他抱着这个孩子,温柔地注视着襁褓之中的婴孩,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婴孩的额头。 “叫什么名字呢?”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襁褓之中的婴孩身上。 加茂忠明原本还以为,洸是在问他,可是他还没有说话,洸又在对着婴孩说话了,他自问自答:“你是谁呀?原来,是我们可爱的真知子啊——”
第61章 自那之后,洸总是会来加茂家看你,即使你年纪小小,连话都还说不出来,仅仅是一个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的小孩子。 但是他总会盘着腿坐在你身边,静静地注视着年幼的你,脸上带着微笑,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种情况,令你的父亲加茂忠明陷入了思考。毕竟他从来都没有看透过这个男人,虽然对方很平和地说可以叫他“洸”,但加茂忠明还是会在后面添上“大人”以示尊敬。 “洸”并不是这个年轻人本来的身份,他本来的身份,在加茂忠明所了解的信息里,叫作“加茂宪伦”。 那是一个,出生在一百多年以前的,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行的诅咒师——是所有咒术师应当讨伐的邪恶术师。 在距离如今约莫一百五十年左右的时间点,加茂宪伦遇见了一名怀上咒灵的胎儿的女性,他利用了特殊的术式将自己的血也混入其中。于是胎儿便有了三个“父母”。 之后的时间里,这名女性九度怀孕、九度流产,留下了九个死胎,准确地说,是“咒胎”。 那九个咒胎血脉相连,被称之为“咒胎九相图”,是极具威力的特级咒物。在被咒术界回收后,多年来一直在高专的咒具库中封印保存着。 做出了这种事情的加茂宪伦,也因为违反了咒术条例而被官方判定为“诅咒师”,遭到了整个咒术界的鄙夷与唾弃。 咒术界都将其视作污点,可是在加茂家,加茂宪伦却并非污点。他仍然是加茂家的天才,是加茂家敬奉着的伟大人物。 绝对的力量,值得绝对的景仰。无论做过多少恶事,也总有人能够欣赏到他的才能——很显然,这就是加茂家一贯以来的作风。 只要是有天赋、有才干的人,即便作了恶,在加茂家的理念中,这也并非什么大事。 虽然,“加茂宪伦至今还在利用某种术式,辗转于不同人的**中”这一信息,只有加茂家少数的高层知晓。 作为加茂家第二十四代家主的加茂忠明,正是知晓这一秘辛的高层之一。 加茂家的其他人并不清楚总是来看望你的“洸”的身份,可是大家都能够从家主的态度中看出来,这是一位尊贵的客人。 看出了洸对你那过分的关注与不知从何而来的喜爱,加茂忠明思索着。 在你一岁那年,他对正在看着你学走路模样的洸提出:“倘若洸大人您有意,加茂家愿将这个孩子献与您……” “说什么呢,忠明。”洸打断了他,将正在榻榻米上爬着的你抱了起来,轻轻地捂住了耳朵,“不要在孩子面前说出这种可怕的话,我怎么可能会把真知子从亲生父母的身边夺走呢?” 洸说,那是多么过分的事情啊。 加茂忠明无法理解对方的想法。 洸举着年幼的、还无法记事的你说:“我们真知子可是幸福的、家庭圆满,爸爸妈妈都在身边的小孩子。” 被举起来的你,看起来十分开心地笑着。仿佛在认可他的话语一般。 但是莫名的,这副场景之中,弥漫着些许诡谲的丝线。 看着洸和你相处时那亲切温柔的样子,加茂忠明总是能够觉察出一些古怪的地方,他隐约觉得,洸仿佛是陷入了某种幻想之中一样……就好像,他早就认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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