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瑞珉忽地扭头,眼神锐利:“有人。” 红玉环顾四周,一切正常。不由笑着打趣:“不愧是狐仙,隔着老远就闻得到人味儿。” 瑞珉不语,红玉见他神情紧张,不由凝神细听。片刻之后,她忽觉手中这对红玉古剑似有轻微的波动。 ——会是他么? 这念头一闪而过,红玉立刻自我否决:不会的,他没理由会来找自己。 这时,她也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很有耐心地考验着她的心脏。 红玉不想承认自己微弱的期盼,直到瑞珉等得不耐烦,伸手激起一阵风,哗啦啦吹开两边树木,露出一条天然之路。 路的尽头立着一个人,蓝衣白衫,须发如雪,神色淡静。 像是回到记忆中初见的那一天,又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红玉定定望着他,一时竟分不清眼前之人是真是幻。 “还好,来得不算太迟。”紫胤也注视着她,慢吞吞开口。 见红玉已近痴呆,瑞珉迅速反应:“的确,上好赶得及喝杯喜酒。” 紫胤看他一眼,没有接话。 红玉轻咬下嘴唇:“主人……你怎么会来这里?” 紫胤慢慢走近:“我来瞧瞧你。” 瑞珉道:“是该瞧瞧,以后我们居无定所,想看都看不到。” 紫胤问红玉:“可否借一步说话?” 瑞珉抢答:“红玉是我夫人,想同她说话,需得先问过我。” 紫胤神色不变,淡然道:“你们尚未成亲。”她还不算是你的人。 红玉对瑞珉道:“你先过去看看老榕树和公主怎么样了。” 瑞珉含笑拱手:“谨遵夫人吩咐。” 瑞珉走后,紫胤上前一步,语声淡淡:“岂可由人乱叫,枉自坏了名声,且于礼不合。” 红玉微笑:“紫胤真人爱惜名声原是自然,而红玉苟活千年,看破世情,早已不在意那些。” 紫胤深深看她:“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等修道之人,本不该在意世俗虚礼。” 红玉欠身:“恕红玉直言,真人此番前来,若无他事,当可早归,此处终非久留之地。” 紫胤点头:“确有大事,不可等闲。” 红玉问:“何事?” 紫胤微微一滞,继而缓缓道:“我年事已高,好在腿脚却还灵便。若想云游四方,我亦可以陪你。” 红玉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低下头,看见紫胤的手就伸在自己眼前。 “……红玉,跟我回家吧。” 红玉心底热流终于化为泪水,不受控制地争相涌出。 紫胤听见她在哭,亦不相劝,只静静地等着她。 终于,他的手触到了红玉的指尖,就势一拉,上前拢她在臂弯。 红玉哭了许久,方才泪眼婆娑地抬头看他:“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紫胤点了点头。 “可我……我说要成亲,其实,是故意设计你的……” 紫胤轻轻笑了笑:“被设计又如何,总归是被你试出了真心。” 红玉疑惑:“今次我怎么觉得,你脸皮似乎变厚了些许?” 紫胤低叹:“难不成这世上,还会有人年老皮薄?” 在她心灰意冷,想逃走想放弃之时,他的心忽然也空了,来来去去只有空荡荡的风。 这一刻,他宁愿多情,不忍再撒手放下。 ==我是大师兄围观师尊节操掉一地的分界线====== “倒是难得见你一笑。” 紫胤淡淡开口,陵越闻言,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角,我有在笑? 生怕师尊再次傲娇成怒,陵越连忙行礼:“师尊得以凭心而活,弟子是为师尊和红玉高兴。” 紫胤看了看陵越:“此行不知何时归返,临行之前,我有话要说。” “但凭师尊嘱咐。” 紫胤道:“我一直认为,名剑虽好,却未必要占有。” “是。” 紫胤望了一眼红玉,轻声:“然而美人不同,不放在身边,终不能放心。” 陵越万没想到伟光正的师尊竟会说出这句话,愣了一愣,才问:“那狐妖可还会纠缠红玉?” 紫胤摇头:“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陵越不解。 紫胤淡看陵越:“朽木不可雕也,你自行参悟吧。” 紫胤离开昆仑之后三日,陵越才隐约领悟师尊之意。 虽然可能已经迟了,但事在人为,万事不可轻言放弃。(把妹也是如此,嗯嗯) “公主,红玉看样子连方家都不会一起去了,你还不赶紧动身去天墉,把他们掌门带回来?” “休要胡言。”陵越自林中现身。出言示警,告诉你们我不是在偷听,而是光明正大地听。 瑶泉又惊又喜,拍手道:“你终于想通了?当掌门很累的,之前公主说有看到你累的来不及回房就睡着了,还不如来我们青丘当驸马~” 陵越反问:“难道治理青丘便不累?” 瑶泉理所当然答道:“至少有公主陪着啊~她会照顾你的。” 陵越望向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襄铃,淡淡道:“那她留在天墉陪我,不就行了。” “呃……”襄铃说不话来,只能呆望着他,却压抑不住剧烈跳动的心脏。 见她不答,陵越声音稍低,较起往日竟是温柔了许多:“你不是说,有朝一日要报答我吗?” 襄铃点了点头:“我的确说过……” “那就留下来。”陵越不等她说完便道。 他忆及襄铃的梦,补充道:“反正,你也不想回青丘做什么公主。” 襄铃怔了下,心想你知道的还真多…… 她摸了摸发辫,细声道:“我之前在天山救过你,难道不算报答?” 陵越慢悠悠道:“你只救了一半,最后不还是我拉你上岸的。” 此言一出,两人同时想到之前一直刻意回避的渡气一事,登时一个满脸飞红,一个轻咳一声。 瑶泉听得一呆一呆的,心想这又是什么神发展,貌似主动权完全落在了别人手里啊。 她扭头问一旁抱臂而立的瑞珉:“你怎么看?” 瑞珉转身就走:“我看我们不应该再看了。” 孤立无援的襄铃绞着手指,奋力做最后的挣扎:“可是……长老们不会同意我留在天墉的……” 陵越倒不在意:“可也没有天墉掌门不得与九尾狐在一起的规定。” 淡淡语气,却带着一点强硬与不容置疑。 襄铃心想这不是耍无赖么,哪里会有这种未卜先知的规定啊…… 陵越伸过手来,触碰到她的手,牢牢牵紧,然后低声问道:“这样你肯么?” 人世的冬天一如当日冰冷的湖水,令两人失却了平日的热度。明明谁也无法暖着谁,但仅凭两个人的微温,握在一起却竟似能抵御一切寒冷。 虽然不知何时开始,仿佛有一条无形锁链将两人紧紧相连,她却依恋这种不可分割的感觉。 “你肯跟我回山上去么?” 在说一不二的陵越面前,她只有乖乖点头的份。 “红玉随师尊远游在外,由我陪你去琴川方家。”陵越仍是拉着她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 “哦……”襄铃只觉得脑子稀里糊涂的,什么信息都反应不过来。 陵越微微一笑:“我要先回去安排好门中事务,你暂且在此,不要乱跑。” “好的。”襄铃当时唯一的想法是,芙蕖的地狱修行大概要开始了…… 与襄铃重逢,陵越心情甚是不错,一反常态地轻轻摸了摸襄铃软软的头发。 “等我回来接你。” 平静又带着理所当然的语声,令襄铃也觉得有丝丝甘甜渗入心里。她仰起脸望进他漆黑瞳仁,鼓足勇气: “嗯,我等你。” 没有红玉,没有晴雪,方兰生一家却过了一个最别致的新年。 天墉掌门和青丘公主同时大驾光临暂且不说,奇的是话多的那个竟然是向来铁板一块的陵越,而襄铃却只冲着在座各位笑得甜美温和,一心一意做个无可挑剔的聆听者。 壶中温的自然是屠苏酒,故人重聚,便又提起过往的许多事来。陵越立时知晓,方家主人同样无法抗拒对那绝世少年的深切怀念,却于灯下温和自嘲,坦然笑言人间别久不成悲。 之后兰生夫妇热情留宿,陵越婉言谢绝。这倒罢了,他却还偏偏硬拉着襄铃一同辞别。 夜幕中月魄皎洁,映着遍地白雪,天地银光交相辉映。 这景色他于昆仑山巅多次见过,而今手心温暖,有人在身侧笑意盈盈,他终觉不再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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