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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城烟雨一楼合,一花只为一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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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不二臣

作者:游渔犹愚   状态:完结   时间:2025-04-02 12:11:03

  可是林言和黛玉都没动,那张字条上还有第三句。

  秦向涛战死,尸埋南蛮。


第204章

  波澜止尘埃落定

  傅行清说,只当他最后从一次先主的规矩。

  没人深夜求见皇帝,林言预想中的先太上皇肃清他的遗诏也没有现身。傅行清在尘埃落定后才姗姗来迟到宫中,满面红光的样子,倒比熬了一宿的林言还精神几分。

  朝廷上紧绷一段时间乍然松弛,青天白日里也像喝了安神的汤药。只是其中的许多腥风疑似错觉,三皇子最大的靠山秦家倒下,其余人也失了‘抗争’的期望。

  总是这样一回事,铁杆升官,墙头草撂倒,看不

  顺眼的不能要,只是这一回,皇上身边值得倚重的臣子换了年轻皮囊。

  先太上皇自己为武,傅行清占个文字。先帝本身文弱,秦将军就是百年难遇的将星。

  而这回皇上年幼,身边是中过四元的文曲,只不知道将来是否还有御驾亲征的佳话借着青史流传下去。

  傅行清没有乞骸骨,他这样的年纪,他这样的身份,老死在任上还是家乡都没有区别。而心底还存了些庆幸,暗道儿子傅正和林言有交情,自家不至于在这一代便在朝堂里息声。

  林言没有动用太上皇留给他的遗旨,傅行清反因此动了另一道册封——

  那是一封代行皇命的册命。

  而这会站在御书房,傅行清的脸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小皇帝松一口气,他并不希望忠于先太上皇的人太近皇权,而林言是比年长的宗亲更合适的身份。

  他跟宗室不亲,却是宗室出身。

  御花园的梨花开放,培育出的看花雨的品种,些微风起,便纷纷扬扬盖满半空。但这样的花雨落不到地上,不知道去哪,只是为了不让贵人跌跤,早早就着人清扫去。

  近臣,几乎是权臣。林言没料想太上皇竟这样大方,想要怀疑那份居心,却被傅行清拆了哑迷。

  “他总不舍得能臣落了鸟尽弓藏的下场。”

  林言一怔,不是为了傅行清说这话时眼底的笑,而是因为这句话,当年御书房中,先帝也说了和傅行清一样的话。

  只是那个时候,先帝脸上不似这样长辈的神情。那恶意太显露,像迫不及待要插进命运里的刀子。

  ——你读过许多书,当知道自古做了帝师的臣子,大多都难得善终。

  ——你那可怜的好心,总有一天会把你拖到更深的泥淖里。

  他现在的回答和当初一样,只幸好先帝文弱,即便动了刀斧卡在喉间,也并要不了性命。

  林言看着眼前年迈的老臣,忽然一笑,心中想着全然是另外一回事。

  “现今正有许多人盯着你。”傅行清摸不清头绪,不知道林言笑意背后藏了什么谜。但皇帝如今更信赖这位堂兄,傅行清虽早有预料,这时却也免不了叹一口气:“你手里那一封......”

  “我在下定决心时便已经毁去。”林言没有看傅行清,侧过头去看宫道尽头的庭院。两个人都声音低弱,引路的太监更不敢近前细听。

  于是傅行清不大担心,他呵呵笑两声,只道:“那沈大人在老头子我弃世之前,可不要伤了我傅家根基。”

  “怎么,我若是动了,傅大人还要向皇上检举?”林言轻笑,他依旧没有回头,侧面的脸看去似蒙了一层雨水,又作了南方朦胧的山峦。他的声音也隐在雨幕之后,沉静,却止了傅行清的笑脸:“一辈子效忠先太上皇,临到老了,又记起自家来?”

  傅行清抚摸胡须的手顿住,他看着林言,眼前飘来几颗白——这里没有梨花树,不知道这些白花瓣是从哪里飞来。

  林言垂下眼睛,捻起肩上几片,拿出手帕包裹,他的声音也变得寡淡。

  “傅家若被动摇根基,仔细想来也只能是今日留下的祸患。而我没动那圣旨,反才叫我做了皇上眼前的堂兄。”他说完这句话才扭头,似笑非笑,看得傅行清心中一寒:“傅大人,今上年幼,但不笨拙。您不是最后一次从先主的规矩,您,从今往后,就是先主的规矩。”

  更多的梨花瓣飞来,林言走下台阶。傅行清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叹,喃喃道祖宗的规矩总要被改。林言没有回头,他走在宫道一边,青石板路半侧温暖半侧寒,被琉璃瓦折来的散碎光影像是迟来的纸钱。

  头顶传来细碎的脚步,林言抬头,见一只花白的猫儿踩着琉璃瓦,嘴角沾血,举着爪子细细舔。再往前又是先帝喜欢的院子,那院子里的鸟鸣还能听见。

  “这是哪里来的猫,就由着它吃?”

  “回大人......这,是陛下喜欢,说团绒可爱。”引路太监躬一躬身,笑道:“之后定叫人把它们小嘴擦干净,不叫陛下看见。”

  那猫咪看到林言,竖起尾巴,跳下墙来。绕着林言的衣袍打转,不时用爪子勾腰间晃着的玉环。又一阵风来,吹来梨花花瓣。猫咪舍了玉环,追着花瓣跑远,林言看着那不远处毛茸茸的影子,知道不是所有的猫咪都如淮安王妃王妃怀里的那只一般。

  “之后知会内务府的人,把先帝院子里的那些移到百鸟园。”林言现在代行皇权,吩咐这样的小事太亲切。因此那小太监也开始笑,也打趣起宫里的新鲜事,说太上皇那棵吉祥树也要移到帝室陵园。

  林言听小太监说着,温和应着,始终走在宫道朝阳的半边。

  树死去,鸟移开,蹭着的猫儿柔软,如今也追着花瓣离开。踏出皇宫的一刹那,林言回头,他走来的甬道半明半暗,只是在他踏出的那一刻,身后的光袒露大半。

  是否还暖和一些?

  不远处的马车里掀开一角车帘,一个再熟悉不过的面庞叫林言心里一软。他的鼻尖忽然开始发酸,上了马车,不在乎紫鹃也在,只把脸埋进黛玉手里面。

  “等回家以后,你还要记得还凝儿一个描画的灯笼。”凡间事务晦暗,黛玉的声音仿佛把那些不知去向的梨花瓣吹来。

  “那可怎么好?姐姐,你知道的,我不擅长丹青描画——你帮我——”

  “少来,你自个用的 ,愿赌服输,不兴找捉刀代笔的。”

  “一笔也不行?”

  “一笔都不行。”

  “好吧。”林言身子后仰,做出真诚的苦恼来:“那可怎么办?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代行皇权的沈大人,画的画简直不堪入目。”

  “那就是世间绝版,还风光些。”

  一段话说来,三个人都笑。车外云霞似火,往南还有半泼白。这一辆车轻轻摇晃,宛如回到母亲的臂弯,最后的天光把时间的影子拖长,落在马车上,却仿佛是一条纱绢。

  “我们以后回扬州去。”

  “嗯,我们以后回扬州去。”

  天边夜色上来,重色淡去,晕染开。云星扑彩,渐渐的,做了故乡,做了当年。

  也作了尘埃落定的江山。

  世间热闹,也如轮回一般。

  “——正是诸人无望之时,忽见城下劫杀出一队人马,玄甲赤马,为首一白袍将领勇猛无匹,冲入敌营,只三五个回合,便杀灭一片蛮兵。”说书先生讲到此,捋捋胡须,惋惜叹道:“奈何城中无有支撑,那蛮子又有后援至,那一队人马纵然英勇,却也陷入其中泥泞……”

  “那之后呢?之后怎样了?”白袍将军的境遇勾得听客胆战,见说书先生停了,纷纷追问。

  “那白袍将军苦苦支撑,几骑孤兵,竟撑到援军来救。只是苦战多时,体力不支,有人于城上见那将军中箭——”

  “正是此时,只听那将军仰天长喝,继而便冲入敌军,至战末也不见其身,不知生死。”

  “诸人听他所说:“我秦家未反,南地将士,但为国死,但为国死!”,如此连呼三声,方知竟是秦家之后——”

  “秦家之后?那个秦家?”

  “正是。”

  “我倒是知道,那大人还替秦小将军请封,好像陛下允了。”说这话的锦袍公子思索一下,又补充道:“似乎是将他家这一支特特赦免,还追封为勇毅将军。”

  茶馆雅间,黛玉微微一叹。秦向涛父兄皆已战死,京城只留下他的母亲与一个妹妹居住在昔日秦府:“他那般人,封将封侯,恐怕皆非其意。”

  “济舟为人爽直,赤胆侠心,我替他报丧,也算全了我们多年情谊。”

  黛玉闻言,心中更是难过。她知晓林言所说之意:秦向涛死了,他的故友林大人亲自为他报丧,追封已下,往后世间就再也没有秦向涛此人了。

  绝了后日清算,却也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哪怕他逃出生天,这世上也再没有秦向涛了。

  春风叩击窗台,二人似有所感。朝远方望去,春景摇曳,天幕之下人烟如山川。

  山川息谷,僻静的城郊道路上,陈谦时站在车马前。

  “我听人说,林夫人在打点家中物什,似是要回扬州去。”

  “你不想见见慎之吗?”

  “不见了。”带着斗笠的男人手指不受控制似的蜷曲着,他低头望一眼,忽然轻笑:“他们好不容易得到清闲,我有什么颜面再去见。”

  “我只是……有些后悔罢了……”

  陈谦时听他这样说,皱起眉头,却终究没有反驳。

  那人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虚空做一个拔剑的动作。

  ——毕竟他已经死了。

  死了,他依旧是好友记忆里那个果敢英勇的少将军,他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他们心里定格。夫妻夜话,与子女闲谈,他们会说到他,说到他当年是多么侠气无双的一个人物……

  说起当年的故事。

  说起一切还没有开始的当年。

  他朝原处看远,黛玉和林言却把远望的视线收回来。

  “走吧。”林言搁下茶盏,朝黛玉眨眨眼:“好不容易得假,回家看看,等春天过去,还得给皇上编书作传。”

  “这可是个苦差事——”

  “倒是不用跟之前似的,替人代笔作诗篇。”

  “醋性。”黛玉脸一红,轻轻在林言肩上垂一下。

  花香还盛,再踏上船,只是这一次,再不复当年寒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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