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草屋内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些简陋的家具构成这个家的全部 一阵凄厉的叫喊声后,一妇人将新出生的孩子抱给身边等候已久的男子。 祝青神色晦暗不明盯着婴儿青紫的小脸,不知思索着什么。屋内气氛悄然凝滞 也许是感应到了父亲的念头又或许是新生儿自我保护机制的迸发,婴儿发出了来到世界上第一声啼哭,即使那声音小的和猫儿似的。 祝青面色稍缓,他叹了口气,抚了抚婴儿稚嫩的小脸。怜惜道 “以后,你就叫祝安。” …… 人类的新生儿脆弱无比,一场小小的风寒便能要了他们的命, 祝安脸被烧的通红,呼吸微弱,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咳嗽声。 她娘祝荷忧愁地摸了摸婴孩的小脸蛋。不出意外摸到一片灼热。 “这可怎么办才好?烧一直褪不下。” 祝青坐在边上,疲惫的面容愈发显得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河流。 “只能听天由命,药也吃了。能不能挺过就看她了。” 或许是庇佑他们的魔神突然倾听到信徒的祈祷又或者仅仅是祂不忍心这个小小的孩子这么早就回归地脉,三天以后祝安的烧奇迹般退了下去。 值得高兴的事不止一件,祝青上山打猎时顺着一滩血迹找到了两头同归于尽的野兽。 对于普通人家来说,这样的事情无异于天降横财。 祝青的表现却很淡定,他熟练地拿起刀剖开野兽装进背篓再盖上一堆草垛在天黑前下山。 山路崎岖坎坷,狼嚎与野兽的呼叫横行。但在祝青前行的路上一只野兽都不见影子唯独几只鸟雀蹦跶。 记忆浇筑人们为人处世的经验,无数次回程的经历使祝青对路途了如指掌,走过这条小路想必前方就能遇到一从灌木。拨开灌木豁然开朗 可这次在灌木前方出现的不是山路而是一只几十米黑沉的坑洞。坑洞外丝丝缕缕蔓延着黑气。 祝青差点一脚踏进这洞里。他脚下一滑,跌坐在洞旁,一滴冷汗从额角流下,他咽了一口水,胸前剧烈起伏。 祝青小心翼翼起身,这才发现一道长长的血迹从坑洞外蔓延至某个方向。血迹的尽头是一处山洞。 夕阳下,逢魔时刻,这黑深的山洞就像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祝青心里头却无多少惧怕,他福至心灵踏进山洞。 他在洞深处见到了一颗青色浑圆的蛋,鲜红的血迹染红蛋底部。蛋中央金羽在昏暗的阳光下散发着神秘气息。 祝青又咽口水,一咬牙撕烂半个衣裳。 父亲这几天回来的要比以往晚,祝安趴在窗台上看风景,嘴里啃吮着这个世界娘亲做的小糕点。甜味蔓延在嘴里。 “安安过来,娘亲给你切了日落果。别担心,父亲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噢”祝安向下勾腿,轻易踩到凳子,她小心翼翼从窗台爬下来。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祝荷用抹布擦擦手拉开门,顿时被男人的狼狈一惊。 “怎么这么多血?衣服还少了这么多?我去找药。”她抬起步子,马上转身回屋子找药。 “娘亲,药。"一只小短手纂着药走过来,步子虽慢但走得很稳当。是祝安,因为自己容易磕绊的体质,祝安早就对放药的位置了如指掌。 “我没事的,这不是我的血。”祝青拉了拉妻子的手,又大步迈脚,抱起祝安颠了颠放下她。 祝荷被吓了一跳。 “小心点,安安可禁不住你这么折腾。” 祝安捂着怦怦跳的小心脏,认真点点头。 祝青讪讪一笑,他放下背篓 。 “看,”祝青从背篓里拿出那个被紧紧包裹着的物体放到桌子中央,扒开衣服,一颗青色鸟蛋安然睡在中央。 “安安,送给你。” 祝安伸出手摸了摸这颗蛋,温热的触感从手里蔓延到心脏。 “谢谢爹爹。”这么大的蛋一定很补。 沉浸在睡梦中的青色鸟蛋打了个寒战,晃了一下。 心动不如行动,祝安扒拉一下母亲的衣袖 “娘,水。”洗干净,上水煮。 祝荷愣了一下,恍然 “哦,安安是想洗澡。” 祝安想了想,点头道: "洗澡。" “好,”祝荷伸出手指在祝安额头点了点“顺带帮你爹也烧水。”起身向厨房走去。 “唉,孩子他娘,我就是个顺带的吗?”祝青不满嘟嚷出声,尾随在女人身后。 “烧完水和我回屋,要是真受伤,可饶不了你。” 父母的声音渐行渐远,祝安抱着鸟蛋,坐在小板凳上静静等待。 十分钟后,烧好的热水被送到祝安面前。 滚水升腾着热气,眼前一阵白雾茫茫 祝安把鸟蛋放到盆里小手在鸟蛋上揉搓。 给蛋,洗澡澡,洗完澡,干净净,下肚子。 青色的鸟蛋表面闪过一丝光彩,目无可察晃了晃。 “好了。”祝安大功告成。 她像狮子王一样捧起鸟蛋展示成果,青色的鸟蛋在烛火下外壳锃亮。 祝安转了转眼珠,在屋子里张望了一会儿,两只手托起鸟蛋放到烛火上。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手疼,祝安心道这样不行。她的力气太小,撑不住这么长时间煮蛋。 于是她抱着蛋,去找无所不能的父亲。 “爹爹——” 男人腿上裹着妻子爱的布,一见女儿眉开眼笑 “怎么了,安安?” “蛋,不熟”祝安眼里透露出几分委屈。 祝青愣了一会儿道: “没关系,多多相处你们就熟了。” "噢。"祝安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熟了就可以吃了,对吗?" 她这话一出,手里抱着的那颗鸟蛋剧烈晃动起来,祝安反射性使劲想把蛋留在怀里。一人一蛋斗争不到几秒钟,祝安便一屁股坐到地上 蛋不留神便从祝安手里跳出去,一个大跳给了祝安结结实实一个头球又跳到桌子上去 祝安跌坐在地上捂着头看头上冒出的星星 祝青一惊,立刻蹲下身子 “安安你没事吧?” “星星,星星在头上转。”祝安摇头晃脑 祝青检查一番,除了头上长了个大包,没什么大碍,便放下心来。顿时哭笑不得 他转头去那安然端坐在桌上的青蛋,安安静静的鸟蛋无端透露出几分委屈。 “他不能吃,他是你的朋友,不可以吃朋友。”祝青把这颗蛋带回来也是这样希望的。 祝青摸了摸祝安的脑袋。 他的女儿生来与众不同,在出生时候明明都停止呼吸但下一秒还是活下来。他当时不知抱着怎样的心态还是将她留了下来。后来果然女儿没让他失望,自从女儿出生家里便逐渐好了起来。 在女儿出生之前,他们一家上顿吃了没下顿,可自从女儿出生家里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余下粮食去族里换东西,先前简陋的屋子也修缮起来。 想到这里祝青眸色渐深。 可这一切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他的女儿自出生开始便身体羸弱,三天两头生病。 更重要的是,每当家里有好事发生,女儿势必会发生“不幸”摔伤,生病,或是天降横祸。 有时候他又想 这样的能力究竟是福是祸呢?如果被发现,她的女儿将会落入何种境地,他们一家的命运又会走向何方? 他不知道。 所以他鼓起勇气,顺着冥冥之中的指引踏进那个山洞,带回来这颗不明确生物的蛋。 他其实也不知道这蛋里面究竟是什么,可他就是觉得无论如何要把这颗蛋带回来。 如果可以,请保护好她的女儿。至少在女儿的能力被发现后,不至于孤立无援。 “好好对待他。”男人对女儿道,或许除了他我们都不能陪你多远。 “唉,”祝安面露遗憾,“好吧”。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蛋“既然父亲这么说,那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青色鸟蛋被戳得不耐,跳到一边不动了。 一晃几个月,那颗鸟蛋不见长大,中央的金纹道是越来越亮。某天在祝安啃坐在床前就着烛火啃蘑菇干的时候。待在她一旁的鸟蛋滞了一会后金光大盛。 全家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蛋壳一点点破碎,露出它所保护的小生物。那是一只墨绿色的小鸟甫一出生便羽翼丰满,灿金的翅尖显示出一分不凡,一双圆溜溜的金眸静静凝视祝安。 祝安啃蘑菇的动作迟疑了一会儿,伸出空闲的那只手在一边的布包里摸索了一会儿扒拉出一个蘑菇干递给小鸟。 “来点?” 小绿鸟也没客气,就着祝安的手就吃了起来。 祝青和祝荷看到这温馨的场景相视一笑。 “安安,要给她取个名字吗?”祝荷温声道 祝安歪着头想了想 “就叫他小鸟吧。” 小绿鸟对他们的交谈视若无睹,似乎默认了这个名字。 祝青面露迟疑:“这个名字是不是太草率了?” “就叫小鸟。”祝安还是坚持,也没有解释为什么。 祝荷捏了捏祝青的手阻止他,在祝青望向她时摇了摇头 “这个名字很好。”祝荷道。“以后就和小鸟好好相处吧。” 祝安弯了弯唇,高高兴兴地“嗯”了一声。 …… 又值换季,经历酷暑后秋老虎悄然来临。在一个温度急剧下降的晚后。祝安脸颊呈现病态的微红,嘴里泄露出几声低低的咳嗽。 在枕边团成一团的小绿鸟睁开豆豆眼不解的歪歪头,毛绒绒的身体在祝安脸上蹭了蹭。感受到祝安不同寻常的体温后身体一僵。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快速扑腾起翅膀寻找家里的大人。 “小鸟?”祝安迷迷糊糊睁开眼。 听到祝安的呼喊,小绿鸟焦急地回应又落到祝安眼前 “啾啾啾。” 祝安伸出手摸了摸毛绒团子 “让你担心了。”她又低低咳嗽了一声。 “没关系,小病而已。”这种程度还算微弱,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 “啾啾啾啾啾!”小绿鸟愤怒叫了一阵,转身去找家里的长辈。 一通忙乱后,祝安头上被敷上湿毛巾。 “你这孩子,怎么生病了又不和娘说。”祝荷心疼地抚了抚女儿的脸颊。她喉头哽咽“都是娘不好,没能把你生出个好身体。” “娘,别哭。”祝安心里闷闷的,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你好好躺着,娘去给你熬药。”祝荷擦了擦眼泪,对着静立在桌上毛毛还有些炸的小绿鸟说 “能拜托你照顾一会儿她吗?” 小绿鸟静静凝视了一会儿祝荷轻轻 “啾”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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