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金宝没了最后反抗的机会,在周芷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只是时不时看向庖屋的方向,期待着周王氏能来救自己。 只是周王氏在庖屋里忙的不可开交,压根没空管外面,她现在只想好好表现,将日子混到周震离开。 周家的房子和村里大多数人一样,布局为中间是主屋,两边侧屋紧挨着主屋,再往两边去就是柴房和庖屋,周芷原本睡在主屋的右侧,后来被挪到了柴房,如今又成功的夺回了属于自己的房间,眉梢眼角尽是放松和喜悦。 这屋子也小,但五脏俱全,周王氏虽然没有对吴花没有周金宝好,但也差不了,毕竟是自己亲生的,这屋子里该有的东西都有。 虽然用别人用过的东西膈应的很,但是周芷现在也没得选择,她总不能把东西都给扔了,这样不仅周王氏会抓到她的把柄,周震也会觉得她有病,不知勤俭。 不过,扔虽然不能扔,但是打扫打扫还是能用的。 周芷:“你去拿块抹巾来将这里从里到外擦擦。” 周金宝偷偷抬眼看她,低声应了句:“哦。” 趁他去拿抹巾的时候,周芷安安稳稳的坐下,不让自己累到一点。 很快,周金宝拿着抹巾进来了,后面还跟着周王氏和周震。 “阿芷,你弟弟还这么小你怎么能让他干活呢?”周王氏假意抹着泪,“你就算对我再不满,也不能这么使唤你弟弟,这可是老周家的根啊!” 周震也是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她。 周芷早有预料这小子会告状,似笑非笑的看着躲在周王氏身后不敢看她的周金宝,慢慢起身,眼里瞬间沁满了泪珠,“阿母,爹爹,都怪我不好,不能因为弟弟说他前段时间害我摔到头要向我赔罪就答应他打扫房间,弟弟还这么小,怎么能干这些活?我也是不应该,虽然头还疼着,身体也不舒服,但是我五岁起就干活,肯定比弟弟熟练,虽然现在干活慢点,但是总归能干。” 她眼神转向手里拿着抹巾的周金宝,轻声道:“弟弟,阿姊错了,你不能干这些活,把抹巾给阿姊,阿姊来干。” 她此刻的眼神可以说得上格外和煦温柔,不知情的外人一看就是一个心疼弟弟的好阿姊。 果然周震一听这话,再想到周芷这些年过的食不果腹,还被周金宝这个混小子推倒很有可能导致寿数有碍,心里越发愧疚,沉吟片刻,冷声道:“金宝已然不小,如今是该干些活,你阿姊身体不好,确实该好好帮帮阿姊,姊妹兄弟和睦才是一家兴旺之本,就这么定了,金宝,从现在起要听你阿姊的话,听见了没?还有,你推倒你阿姊的事切不可再犯,否则别怪我打断你的腿!” 周王氏嘴唇动了动,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周震瞪了回去。 周金宝哼唧半天,最终还是怕周震的心情占据上风,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 周芷上前将他拉出来,一副好姐姐的样子:“弟弟放心,你是阿姊的亲弟弟,阿姊又不会害你,顶多让你做些小事,其他的就算阿姊现在暂时不能做也有阿母呢,累不着你。” 周金宝想了想也是,瞬间开心起来。 周震看着姐弟二人和睦的样子满怀欣慰。 独留周王氏一个人在背后咬碎一口牙,气得直搅袖口,麻布做的衣服都差点没被她扯破。 什么叫让她干?她不会累的吗?这些年的话多数都是周芷干的,她现在就连做个饭都手忙脚乱累的不行,还有周金宝这个缺心眼的,周芷三俩句就给他哄好了,他怎么不闹起来?这样好歹她可以接着哄他的由头把活丢给周芷。 周金宝完全不懂亲娘心里的苦,只觉得自己不用干那么多活了真好。 见周震与周王氏离开,周芷转身毫不留情对周金宝说:“去,干活,把屋子里擦干净,不然我还打你,你尽可以告状,你看看爹爹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还有你告一次状我就打你一次,一次比一次狠。”她的眼里闪着凶光:“我说到做到。” 周金宝胖胖的身子被吓得一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敢再反驳半句。 他只是被周王氏养的娇惯,并不蠢,自然听得出来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而且他刚才也告过状,并没有什么用,这让他不禁有些灰心丧气。 —— 吴花一路抹着泪跑回了吴家,吴家和周家在两个不同的村子,相距不远,正常脚程半个时辰便能到,她到的时候吴家人正在吃饭。 一见她回来,吴李氏沉着脸摔下碗,“砰”地一声让在座的吴家人都极有眼色的放下了碗,不敢再夹菜。 常年劳作加之生育过多,以至于她四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布满皱纹,皮肤皱得像树皮,一双三角眼里闪着刻薄恶毒的光:“你怎么回来了?” 吴花抹着泪,见到奶奶的态度更加委屈心酸,哆嗦着嘴唇说周震不准她以后再去周家,说完之后低下头不敢看奶奶的脸色。 吴李氏脸色在她回来之后就难看,如今显得越发难看,看了一眼这个一直抹泪的孙女心里越发不喜。 吴花是她三儿的遗腹子,她娘怀她七个月的时候,她三儿就死了,因为这她一直不喜她和她娘,觉得她们是丧门星,加上她儿子多,孙子孙女更是数不胜数,就更加不关心这个三儿的唯一血脉。 后来她娘又再嫁出去,她那时还小,整天就知道哭嚎,她都恨不得给她扔了,不过也算她好运,她那个娘还没忘记她,嫁了人还动不动就将人接过去,省了她不少口粮,她也就没再管。 如今竟是被赶了回来,还以后都不许再去,那谁来养她?她家里这么多张嘴,再挤不出来一点粮食了! 桌上的其他人也是想到这一点,脸色统统沉了下来,多一张嘴他们就要少吃一点,这个年头谁愿意饿肚子? 吴花也是担心这一点,路上一直抹着泪,但她除了吴家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她期期艾艾,“阿奶。”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你在给谁哭坟!”吴李氏一看她这样就气不打一出来,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压根不想看见她,“去把猪圈给我打理了,眼里没点活,你又不是千金大小姐,整天没有小姐命还天天得瑟,滚滚滚,给我滚!” 吴花瞬间泪奔,她知道阿奶不待见她,可她一天了都没吃东西,现在肚子饿的咕咕叫,阿奶还让她去打扫猪圈,转过身,眼里流着泪,面目却逐渐狰狞,有着掩饰不住的狠毒,俨然是把所有人都恨上了。 被吴花这么一搞,吴李氏气得吃不下饭。 桌子上吴花的大伯,也就是吴李氏的大儿子,与她长得极像,同样的刻薄三角眼,“阿娘,她怎么办,真就这么留下来?”他不太愿意,多养一个人他自己的儿子女儿要不要吃饭了? 吴李氏没好气道:“不留下来怎么办?把她赶出去我们家不得被戳脊梁骨戳死?到底是你三弟唯一的血脉,总不能真的看她在外面饿死,再说留在家里也不是让她吃白饭,留着她干活。” 吴花大伯沉默的扒饭,一时间桌上无人说话。 这时,他的妻子,吴李氏的大儿媳小心翼翼的发话:“阿娘,吴花也十七了,我那前弟媳养了她这么长时间也算是不错的了,现在她回来我们是不是得给她找个人家嫁出去?毕竟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我都成婚一年了。” 她眼中闪着不明意义的光,她这么说自然不是替吴花着想,想把她养在家里,而是打上了彩礼的注意,虽然这世道家家户户娶媳妇不可能出太多钱,但是有总比没有好,无本的买卖,怎么都赚! 她说的委婉,但是人老成精的吴李氏瞬间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意,“你是个好的,还为她着想,不然我都要忘了她到嫁人的年纪了。” 婆媳二人相视一笑。 其实乡下人家嫁人并没有那么多讲究,十五六成亲的也有,十八九成亲的也不少,毕竟女儿也算家里的劳动力,能多干点活就多干点,每个家庭情况不一样,也不拘非得十五六岁就成亲,有的人家想多留姑娘两年,而有的人家想尽快把姑娘嫁出去换彩礼。 吴花十七岁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比她更小的已经结婚生子,有比她大的还云英未嫁。 但吴李氏显然不想让她在家里多待吃干饭,想尽快把她嫁出去换回来一笔彩礼,家里日子也能好过些。 至于要不要通知周王氏,吴李氏认为没这个必要,她都被周家赶回来了,那自然和周家再没有关系,虽然周王氏养了吴花许多年,但她到底姓吴,彩礼肯定是要归吴家的。 吴李氏说干就干,吃完饭连地里的活都没第一时间干,而是去找了村东头的媒婆,让她帮忙打打听谁家要娶媳妇且能出得起高价彩礼。 媒婆牵过那么多家线,哪能不懂这就是要找个出价高的人家,至于男方长什么样,年纪多大,以及是否是个鳏夫这件事不在吴李氏的考虑范围内,她只需要出的彩礼多。 双方愉快的达成一致。 媒婆也高兴来了个大主顾,毕竟男方出的彩礼越多她的“谢媒礼”也就越多。 商量完吴李氏起身准备离开,“老姐姐,这件事你放在心上尽快给我办啊。” 媒婆笑的牙不见眼,“哎呦,都是自家姊妹,这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第6章 设局 周芷这几天的日子过得还算顺心,除了要修理动不动闹脾气的周金宝。 这个家里没人再使唤她,周王氏吃了几次教训,现在也不敢轻易和她对上,偶尔碰见儿子求助的目光还会假装看不见,她心疼儿子,但她知道只要周震在家,没人能拿周芷怎么样,只能忍,一切等到周震走了再说。 周芷现在天天在家养病,努力想在周震离开之前把身体养好,要不然到时候周震离开,她和周王氏干架的时候怕自己吃亏。 养病她也没天天躺着,而是经常起来走动,还时不时打一顿周金宝当锻炼。 当然打人的时候一般都是背地里进行,她也不会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有一次估计是她下手狠了一点,周金宝哭着跑到周震面前告状,说他被打得有多么惨,周震看到他哭的那惨样有些半信半疑,不过还是撩开了他的衣服检查。 结果这一看,这小子身上白白嫩嫩的,没有一点挨打的模样,连一点红痕都没有,周震脸都要气歪了,以为周金宝撒谎成性,反而亲自上手将他打了一顿,连周王氏家都怀疑是不是宝贝儿子撒谎。 一想到周金宝被周震痛打的模样,周芷半夜都要笑醒好几次。 从周震回来到现在已经五天了,周王氏第一次掰着手指头数周震离开的日子,按照以往的习惯他再待两天就会离开,这两天周芷都能明显感觉到周王氏干活都轻松了不少。 相比于周王氏日夜期盼着周震快些离开,周芷则希望周震能一直在家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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