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口气不小,苏挽烟挺了挺腰杆:“我是昨日刚进门的恭亲王妃,来为王爷端些膳食过去。” 一听是王妃,男子立马就变得恭敬起来:“哟,是王妃啊?” 他双手作揖,朝苏挽烟行礼:“奴才是这里的掌事,叫许四,见过王妃。” 嘴里说着恭敬的话,但模样却很敷衍,甚至带了些嘲笑,苏挽烟很不喜欢:“把王爷的膳食拿来。” “哎呀,王妃您有所不知啊,御医曾说过,王爷身子孱弱,虚不受补,不宜进食太多,为了让王爷好好将养着,厨房一向都是三天才给主院送一次膳食。” “什么?”苏挽烟不可置信:“三天送一次?三天就一顿饭?” “呵呵,不仅三日送一顿,且要等皇上派人来了,奴才才能送。” “三天才吃一顿,鬼都饿死了!你们还是人吗?”苏挽烟气道。 “王妃不用惊讶,你看王爷的病不是养得好好的吗?”许四悄悄的凑近苏挽烟,低声道:“王妃娘娘,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许四这是在警告苏挽烟,这都是皇上安排的,即便她是王妃也阻拦不了,除非她不要命了。 然而苏挽烟根本不相信:“胡说八道,王爷可是当今圣上的弟弟,为大晋立下赫赫战功,这样的功臣皇上怎么可能会下令三天才给一顿饭吃?我看是你们这帮狗奴才嫌命长,看王爷瘫痪在床没办法反抗使劲的在虐待他!” 怪不得余南卿瘦得跟张纸一样,那脸上一点气血都没有,敢情是长期饿着他呢。 果然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连一国王爷都躲不掉这样的遭遇。 “滚开!”她一把推开许四,掀开锅盖就要拿吃的。 许四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一把将她的手按住:“王妃娘娘,御医可是来看过的,王爷的病情都是由皇上过目的,就连这府中的把守,都是皇上安排的,你若不听小人劝告,王爷出了事,到时候皇上问罪,你再想求饶可就晚了!” “正好,要是皇上来了,我就把你们的罪状一一告上去,虐待国亲,以下犯上,把你们全都关到大牢去!” “你!”许四噎住,这王妃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 他都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她怎么就听不懂? 若没有皇上授意,他们府里这些下人,谁敢怠慢一国亲王? 那可都是杀头的大罪! “王妃娘娘,奴才可是警告过你的,王爷若出了什么事,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可担待不起。” “王爷若出事,那就是你们这帮狗奴才害的,滚开!”苏挽烟一手甩开许四,拿起锅勺子装了一大碗清粥。 看到旁边煮了面,又风风火火的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面。 完了还不忘把一整竖蒸有包子的笼屉搬到托盘上。 许四急得眼里直冒火,刚要上手阻止,就被苏挽烟瞪了回去:“我可是皇上亲封的恭亲王妃,身后站的是我父亲远宁侯,弄死你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不怕死你就尽管来。” 苏挽烟虽然穿越过来没多久,但依原主的记忆,主仆间的地位可是天壤之别。 更别说赐婚圣旨上写的可是远宁侯嫡千金,嫡庶之间的差距又是一大截,外加侯府又是京城大家,光是这个身份就足以把这些下人唬住。 反正这些人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嫡千金,也不知道她在侯府受不受宠。 果然,只见许四双手一抖,不敢再上前阻止。 说到底他只是个下人,虽然背后有皇上授意,但眼前的这位他同样得罪不起。 而且这王府里的事可不能闹大,他要再不依不饶,届时要他命的可就不只眼苏挽烟了。 苏挽烟端起托盘,朝许四冷哼一声,扭头,瞪向站在门外看热闹的婢女:“给我带路!” 那几个婢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不了解眼前这位王妃到底有多大权力的情况下,还是乖乖的走在了前面给她带路。 苏挽烟前脚刚走,许四就朝其中一个婢女示意了一下:“去,把这里的情况禀上去。” 那婢女点头,匆匆忙忙离开。 主院门口,几个婢女不愿意再往前走一步,苏挽烟也不强求,转过头说道:“你们,去拿床被褥过来,一会儿我出来拿。” 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院子。 其中一个婢女忍不住翻了白眼,小声道:“真以为成了王妃就了不起了?等这件事传到宫里,怕她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嘘,小心被她听见。” “听见就听见,一个废物王爷的王妃,有什么好怕的。” 虽是这么说着,但还是三三两两的离开了。 苏挽烟回到房间时,余南卿已经闭上了眼睛,看样子似乎是睡着了。 见他没再任性的仰躺着,苏挽烟翘了翘嘴角。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靠近,余南卿“倏”的睁开了眼,紧抿的薄唇将脸上的警惕映衬得一览无余。 可苏挽烟却完全没发现,把膳食放到满是灰尘的床头桌上,见他睁了眼,高兴道:“醒啦?饿了吧?快来吃点东西。” 因为身子虚弱,又瘫痪在床的缘故,让余南卿坐起来有点不太现实。 所以苏挽烟就拿枕头把他的头垫高了些,这才拿汤匙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余南卿嘴边:“来,张嘴。” 余南卿全程都黑着脸看着她,良久,紧抿的薄唇才冷冷开口:“拿开。” 第7章 你若想离开,本王可以写和离书 “什么?”苏挽烟一时没反应过来。 余南卿猛地握住她的手,力道极大,冷声质问:“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这一下差点把她勺子里的粥打翻,苏挽烟脸色一黑,直接伸手扼住余南卿的下巴,一勺子把粥怼进他嘴里。 一脸气愤:“什么企图?你说我什么企图?我要不是怕跑了活受罪,我才不伺候你这疯子!你知道厨房里的那些人怎么刁难我的吗?知道我多艰难才把这粥拿过来的吗?你这破王府还把我整迷路了,千辛万苦只为喂你一口吃的,你说我有什么企图?” 还有一点她是学医的,她学医就是为了救死扶伤,减除世间病恶。 再加上他昨晚没有把她交出去,也算还有良心,不然她才不管他死活。 “咳咳咳……咳咳咳……”余南卿被呛得连声咳嗽,眸眼刹间变得晦暗不明。 苏挽烟才不管他,还有力气咳就代表死不了那么快:“都瘫痪了还敢这么嚣张!” 她狠狠的在碗里又舀了一大勺粥,脸色像怨妇一样瞪着他威逼道:“这碗粥你给我一滴不剩的吃掉!是要我帮你张嘴还是你自己张嘴?” “……”哪怕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余南卿的脸色依旧惨白一片。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哪个人敢这么对他,即便是瘫痪在床受尽嘲讽,也没有人敢让他受这等屈辱。 “瞪什么瞪,你吃不吃!” 余南卿紧了拳头,咬牙,最终还是屈服在苏挽烟的威逼之下,在沉默中乖乖张嘴。 苏挽烟气呼呼的把粥喂进他嘴里:“早这样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么?” “……” 苏挽烟一口一口的喂着,余南卿就一口一口的吃着,喂到一半,碗里的粥还没见底,苏挽烟就放了勺子:“你久不进食,不能吃太多,早上就先吃这么些,待下午再给你喂点。” 话落,她才端进旁边那一大碗面,囫囵吞枣的扒了起来。 完了还不忘把笼屉里的包子馒头抓进嘴里啃。 “……” 方才还威胁他要一滴不剩的吃掉,现在却因担心他的身体只喂了一半。 余南卿沉着眼看着她,像是有一口闷气堵在心口,却又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苏挽烟实在是饿极,原主在成亲前就没吃什么东西,一嫁过来就上吊死了,一直到现在,都快大中午了才吃这么一顿。 待肚子装了个半饱,苏挽烟才一边吃得嘴巴鼓鼓的,一边说道:“我已经让人去拿被褥了,等会我帮你把床铺了,你能躺得舒服点。” 说完又旁若无人的埋头吃了起来。 这模样看得余南卿眉头直蹙,即便是代嫁过来,也好歹是侯门之后,按理说应该知礼知仪。 哪怕是个庶女,也应该会教习礼仪。 可眼前的苏挽烟丝毫不顾自己形象,行为乖张粗鄙,更似不知礼仪为何物,对他动手动脚不说还敢威胁他。 目无王法,以下犯上。 也正是因为这样,余南卿才敢笃定她确实不是宫里派来的人,宫里派来的,就没有这么……笨的。 见她把面的汤水大喇喇的一饮而尽,那汤汁还从嘴角漏到下巴,滴到衣服上,余南卿闭上眼睛,没眼看。 喉中还余有白粥的味道,想到她方才的话,余南卿沉默良久,开口:“你若想走,可写下和离书,本王同意。” 苏挽烟愣了一下:“嗯?” 余南卿睁眼:“你不是怕活受罪?只要本王同意,你便没有这等顾虑。” 苏挽烟想了想,点头:“好。” 余南卿睫毛微颤,眼神晦暗。 “不过现在不行。”苏挽烟往嘴里塞了口包子:“我本来是远宁侯府的庶出,为了代苏慕倾嫁过来,远宁侯才急急忙忙把我过继到嫡母名下,我要是现在回去远宁侯肯定不会放过我,我身上又没钱,别的地方又不认识,所以我得暂时留在府里。” 昨晚想跑是没得选,现在有得选,她肯定是择优而行。 “咱可以这样。”苏挽烟出主意道:“我们先把和离书签了,但我先不走,在我存到钱之前我会把你照顾好,这样你受益我也受益,怎样?” “……”余南卿看着她,也不知道她是真蠢还是装的,沉道:“纵观京城,你以为谁敢这般懈怠本王?” “谁敢?我看府里人人都敢,你不知道我去厨房的路上,他们说你说得多难听……”苏挽烟语气一顿,反应过来,忙找补:“唉,也没说什么,你是王爷,他们哪敢说你。” 余南卿沉吸口气:“恭亲王府全府上下都是宫里的人,他们会刁难本王都是因皇上授意,你昨夜说有人欲毁你清白,想来他是想借此事名正言顺降罪本王,终其目的,不过都是想要将本王除之后快。” 他看着苏挽烟:“本王给不了你庇佑,你若执意要留,日子不见得会比以前好。” 和离,回远宁侯府,她终归有个正当的理由。 苏挽烟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床上的人,余南卿拧眉:“你可听明白了?” 苏挽烟突然凑近:“哇哦,你居然是这么温柔的人。” “咳咳咳……”顾左右而言他,余南卿差点没咳一嘴血,气得心口发慌:“你!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本王说话!” “在听在听。”苏挽烟避过他背后的褥疮轻轻拍着:“你别急嘛,照你这么说我现在更不能走了,昨夜的事皇上没有找到给你降罪的理由,我们要是现在和离,他肯定又会借题发挥,他要是真的想将你除之后快,只要你出了错,他编什么理由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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