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她临盆最虚弱的时候,新帝带着亲信和除魔卫士闯入产房,缉拿妖孽。 除魔卫在当时虽挂名了朝廷官司,却并非帝王的鹰犬。 他们的任何一次出手,都是经过考量之后的抉择。 之所以配合新皇缉拿冀环,完全是冀环从前朝起就食人无数,身上背负了很多无辜老百姓的血债; 放任这样的凶兽不管,真让其占据了人族气运,未来保不准她还要吃更多的人! 不过除魔卫只对冀环一人动了手。 皇帝要用她诞下的子嗣入药,除魔卫非但没有协助,反而很不赞同。 可多次劝诫后无果,还惹恼了皇帝被罚了。 当时跟随帝王一起缉妖的除魔卫士,如实记录了这一桩宫中秘闻,在批注时也十分唏嘘,感慨帝王无情。 记录人还在典籍中写明,他们后续对各地的妖族加大了打击和调查力度,对冀环穷追不舍,完全是因冀环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她的报复是无差别攻击,有仇的没仇的她看见都杀。 宫中不少宫女太监、后妃,甚至是年幼的皇子皇女都死在她手下。 反倒是真的背刺她伤害她的皇帝,因为身边有侍卫和术士保护,只受了伤但没有死。 犯下重重杀孽后,大妖冀环身受重伤趁乱逃跑; 为了抓捕她,那段时间除魔卫和各地妖族之间的关系十分紧张。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冀环这个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之后的几十甚至百年内都不见踪迹。 始终找不到冀环踪迹的除魔卫认为,当初她受伤严重,还能撑着伤体回去报仇本就是个奇迹,指不定她已经死在哪个山野里了。 关于冀环的档案也就封存起来。 任谁也想不到她不仅没有死,还一直活到了千年之后的今天! 老道士目光灼灼,说道:“冀环道友,光从你食人这一点,当年的除魔卫士要缉拿你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你犯了杀孽!” “至于你和前朝皇帝之间的恩怨,无论是辜负还是欺骗,都是你二者的事; 你可以讨伐他,但不应该把所有的人族打成恶人,也不该将对个人的怨恨发泄到其他无辜者的身上!” “哼,你这死老头倒是油嘴滑舌得很。”冀环冷哼道: “你们人类有哪一个无辜?以它族为食的是你们,在野外滥杀生灵的是你们,虐待动物的还是你们!” 涉及到族群和立场的争议,是无解的; 无休止得争论不休,根本毫无意义。 老道不欲和冀环纠缠,无奈笑笑: “旁的不论,你口口声声称人族对所有的妖都要铲除异己,我倒是想问问冀环道友,难道你手中妖族的血还少吗?” 一直沉默听着的虞妗妗眼皮一跳,听出老道话里有话。 她抬眼看过去,正好和老道四目相对。 老道对她说:“虞道友有所不知,镇妖司对于讙妖的记录中写到,八百年前,他们曾有一次追到了讙妖的老巢,差一点点就将讙妖抓住。” “在其逃脱后,镇妖司的术士捣毁了大妖的巢穴,在那处除却发现了不少人类的尸骨,还有很多具妖族的残躯。” “若是普通进食后的残留,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可镇妖司发现那些妖族的尸体上并没有啃噬的痕迹和伤口; 他们死于体内气血和生机枯竭,修为全无——”老道顿了片刻,认真道: “虞道友应该清楚这是什么意思,意味着几个死去妖族生前届遭到了强行夺舍!是有人将他们的气血和修为夺走,才会性灵崩溃而亡。” “因此那时起镇妖司便怀疑,讙妖不仅仅食人,还一直在通过掠夺小妖的道行和气血提高修行。” “人族或许不可信,但这位大妖冀环,绝对是需要警惕的危险分子!” 两方对峙下,神像之中的青褐色眼球微微阂上,很是不耐: “啊……我真懒得和人类废口舌。” “你们不会觉得有阿妗在,就能活着走出我的鬼蜮,能斗得过我了吧?” “都给我去死。”冀环轻飘飘的几个字吐出。 几乎是她声音落下的一瞬间,整个鬼蜮中发生了巨大转变! 青黑色的鬼气像是沸腾的海水; 蒸腾翻滚间,无数连接着天际巨鬼相的猩红锁链,在鬼雾中混乱挥动。 伴随着一声震天的痛吼,巨鬼相面部细长的三眼缓缓睁开,脑后散发着幽光的圆光盛极。 它在挣扎,它在扭曲; 无数流动的鬼气从皮表突起的黑色血管,飞快涌向它的肚皮,把那本就高高凸起的腹部越撑越大。 与此同时废墟后方,沉寂许久的祭坛开始运转。 猩红的锁链从十九个小祭坛底端伸出,蜿蜒着在地上游动,目标是地上那些昏迷的警员。 它们在挑选合适的祭品,绑缚,拖拽。 当祭品被锁链吊起,坚硬的链条尖端将刺破那些警员的心脏; 他们的血肉和性灵会被吸干,用于祭祀除却鬼子母神的密宗其余十九位诸天护法。 而最后第二十个小祭坛,从主祭台正中央缓慢渗出; 它代表着密宗的二十诸天护法神之一:鬼子母神。 这神秘的中央祭坛下方,并没有像其余19个祭坛那般,伸出猩红锁链; 它的周围也并没有人类——那中央祭坛的正中间,已经放置好了它应有的祭品。 一颗黑乎乎的腐烂破碎的心脏,静静置于二十祭坛的地上。 没有人注意到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祭坛上的。 总之当虞妗妗和天师府众人看到时,它已经开始向外散发诡异的力量。 腐烂发黑的心脏是一团稀软的烂肉,哪怕祭坛和众人之间相隔很远的距离,也能闻到它携带着的剧烈腐臭气味。 ‘扑通’ ‘扑通’ ’……‘ 一下下的鼓动,带着奇异的律动,从溃烂的心脏中迸发; 它分明腐烂发臭,却还在跳动! 肆意横扫的鬼气之中,废墟中的诡异神像愈发灵活。 其僵硬的肢体扭动,块状的泥片不断掉落,内里的冀环发出舒适的喟叹声。 眼见着天际的巨鬼相暴动起来,成百上千个分化的鬼子母的‘子嗣’婴灵,从它的体内不断钻出。 密密麻麻的干瘦小鬼,就像是成片的蝗虫,黑压压过境; 它们的出现让原本就鬼气翻腾的鬼蜮,更是变得光线暗淡。 刺耳的婴啼此起彼伏,魔音贯耳,简直是无数把锯子在人的耳膜上反复拉扯的; 光是抵御婴啼的冲击,就够天师们吃上一壶。 峰顶的术士们纷纷抄起法器,和漫天的婴鬼颤斗在一起。 各门派领头的老前辈对视一眼,便默契地以两个以上为一组的组合式,分别朝着废墟中即将脱体的神像、以及祭坛冲去。 他们清楚,神像内的冀环,以及祭坛上开启的祭祀,才是阻止密宗鬼神复苏的关键。 与此同时虞妗妗运起妖力,也极速冲向了诡异神像。 自打她登上主峰顶,面上一直是一派平静; 此刻狂乱的妖气以及不受控制浮现在双眼、四肢的兽族特性,足以看出她内心压抑着躁乱情绪。 她的攻势太快了。 轻巧的身体比最矫健的猎豹还要灵活,呼吸间她和神像青褐色的巨眼擦身而过。 反手转体的一瞬间,她五指并作的尖刃,朝着巨大的眼球扎去; 同时尾端甩出的细长黑尾宛如鞭子,狠狠朝着神像看似纤细的体段抽去。 ‘砰’的爆炸般响声,骤然从诡异神像上爆发。 强大的气流把虞妗妗掀翻出去。 她两下轻翻后无声地深弓步点地,双手指尖撑在地面上,黑尾在身后轻轻甩动。 金色的竖瞳中,映衬着前方神像的怪诞变化。 只见那蜥蜴般的绿色巨眼两侧下方,硬币大小的裂口一寸寸地张开。 两颗粘稠的、带着深深恶意的眼球,迅速转动着从裂口下钻出,而后定格在虞妗妗身上。 可见冀环启动那最终的祭祀运行之后,她身上的异鬼化也非常显著地加快了。 虞妗妗再度释放出妖力。 经过刚才的碰撞,她能感觉到冀环周身的禁制的确坚硬。 但她的身体强度和力量,可以比拟地仙,也不是没法硬碰硬。 一次撞不开,就进攻十次; 十次不够就一百次。 她早晚能生生把那禁制打碎,把里面的冀环扯出来! 又是十数次不留余力的狂攻之后,神像周围的禁制明显有些震荡,连带着那片空间都在扭曲。 有用。 虞妗妗猫眼微眯。 正当她准备击碎面前的障碍时,她动态的视力捕捉到神像面中的三眼微微蠕动,释放出愉悦和戏谑之意。 她心中一凛,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猛然收住手细细将自己扫视一遍。 身上没有伤势。 也没有被鬼气侵蚀的异类感觉…… 不对,她的妖力似乎有问题?! 虞妗妗伸出双手,变成两只毛茸茸的黑色猫爪; 爪尖一绷紧,锋利指甲探出的同时,她全力迸发出了妖气。 这么一感应,她骇然发现,自己的妖气相较于刚才减弱了一分! 她猛地抬头看向废墟中的神像,明白了对方的轻松惬意从何而来。 抬头观察了一下漫天婴鬼飞窜的可怖异景,虞妗妗的目光能透过那些鬼物,却透不过厚重的雾气,无法感应到鬼蜮外的磁场。 她明白了,这座鬼蜮的天赋神通,是一座专门针对玄门人士、针对有修为者的牢笼! 有修为的术士置身其中,力量会被不断吸收! 难怪冀环如此自信,认定天师府奈何不了她,也阻止不了密宗鬼神降世。 难怪黄家庄里的村民变成了不会死的尸鬼…… 从黄家庄鬼蜮爆发的那一刻,冀环就是故意的! 她故意闹出巨大的动静,让天师府发现此处的异常并戒备,目的就是要把华国境内的精锐术士们都吸引到鬼蜮之中! 连带着黄叶微发出的求助,以及失踪在山中的警员,都是冀环的‘邀请函’。 当所有人进入其中鬼蜮激活后,内里的天赋神通也悄然运转。 等里面的术士发现为时已晚! 天师们会愈来愈弱; 而吸收了他们能量的鬼蜮,则会不断坚固,并把能量反馈给蜮中的鬼物! 虞妗妗发现异样之时,天师府道行最深的一批顶尖术士,也接二连三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我的力量在流逝?!” “是鬼蜮!这个鬼蜮的天赋神通是吞噬!!” “……” 连同其他正在斩杀婴鬼、和雾气中鬼物厮杀的天师府术士们,也逐渐有些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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