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辞的目光紧锁在对岸的蓝衣少女身上, 他忽然苦笑了一下,自嘲道: “林青垣,我们所做之事到底正确与否?” 林青垣的脸隐逸在鬼面之下,没有人可以看得出他的神色。 他的声音里也含着一丝惆怅:“是对是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所求何物。” “前世,你求魔丹,我求权力。而今生……”林青垣感到双眼酸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今生,你求权,而我求的,是人。” 他只要她。 林青垣只要虞菱水。 云不辞不解地回过头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前世今生?什么所求不同?” 林青垣淡淡地看了一眼云不辞,“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此番不过是各取所需。而,慕惊尘非死不可。” “师妹——” 虞菱水回头,便见慕惊尘穿过茫茫人海,一步一步走到她身旁。 鬼使神差的,她忽然想起,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师兄都如此刻一般穿过人山人海,淌过万水千山,一步一步的走到她身边。 想到此,虞菱水不禁弯了弯眉眼,“师兄。” 慕惊尘垂头看着虞菱水,眼里尽是柔和的光芒,“师妹,别离开我的视线。” 他害怕,他怕他一不留神之间,她就会如前世一般忽然消失。 虞菱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好。” 就在两方势力僵持不下时,一阵厚重的灵力波动传来,与此同时,一道淡然的声音自虚空中落下: “无色城,温家,前来昆仑山,助君一臂之力!” 一道不羁的少年音随之响起: “我们雪兰家的人,何时能叫你们欺负?” 而后,两道光芒落下,无数修士在虞菱水等人面前缓缓地落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黑衣少女和白衣少年。 黑衣少女一见到虞菱水便跑了过来,“水水!” 虞菱水想起前世她替温浮惜留下时,温浮惜曾说,若她们识人清,她们也许可以成为朋友。 今生温浮惜保留着些许记忆,她们都远离了云不辞,故而她们也成为了朋友。 “阿温!” 虞菱水接住了朝她跑来的少女。 雪兰白站在温浮惜身后,他耳根和脖颈都红透了,有些扭扭捏捏地冲慕惊尘道:“你、你别误会,我方才只是为了震慑住他们......我才没有把你当做雪兰家的人!呸呸呸!我的意思是,你父母亲的事是我父亲不知变通,你还是我们家的人!” 说完,他就别开了脸。 慕惊尘知道雪兰白此人单纯又善良,在锦城时他就已经帮助过他们,他前世也曾救过师妹,此时又带着雪兰家的修士前来相助。 于是,他冲雪兰白微微颔首,表示友好。 然而,雪兰白见慕惊尘并不说话,更加郁闷了,他冷哼一声后装作不在意般地别开脸望着对面的敌人。 就在这时,一道绿光猛地出现,而后又一群人走了过来。 为首那人手持鎏金扇,相貌俊美,正是赫连夷。 赫连夷曾被慕惊尘毁掉了筋脉与灵海,可此时却与从前没什么不同。 虞菱水挡在慕惊尘前面,警惕地看着赫连夷,生怕他忽然动手——毕竟,他曾是林青垣的人。 慕惊尘明白师妹的顾虑,他没开口,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按了按虞菱水的手心。 虞菱水往后退了些,露出慕惊尘充满探究的脸。 赫连夷“啪”的一声打开手中的鎏金扇,遮住脸,只露出了一双狭长的眼睛。 “母亲把她的妖丹给了我。”赫连夷轻声道,“她希望你能原谅她。” 慕惊尘没说话,虞菱水却冷笑道:“妖王大人你这是何意?你轻飘飘的一句令堂想要求得我师兄的原谅,我师兄就必须要原谅吗?令堂的愿望就可以把我师兄所受的这几百年的关押和折磨轻飘飘的揭过吗?就可以使我师兄每逢月圆之时双目失明,啮骨之痛烟消云散么?” 虞菱水的声音中竟带上了一丝哽咽:“赫连夷,你们凭什么啊?” “师妹......” 慕惊尘伸手搀住虞菱水。 赫连夷轻声道:“母亲已把所有事情同我说过了。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是,今日我与妖族众人定会拼死相助。”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时,一道声音又响起了:“等等——” 虞菱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几名修士抓着一个青年缓缓落地。 南宫意笑道:“我虽帮不上什么忙,但也把我所有亲信带过来了——说起来,也算是为兄送你的一场见面礼了!” 在南宫意话音刚落,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猛地在对岸响起。 只见对岸密密麻麻地黑衣人后方忽然宛如天崩地裂般炸开来,无数黑影被炸得粉碎,不过刹那间便使黑衣人死的死,伤的伤。 虞菱水一脸震惊地看着南宫意。 南宫意朝她挑了挑眉,“怎么?你还真当我们南宫一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么?” 若南宫家没有什么出众之处,又如何做了上千年的皇家? 对岸的动荡不过维持了一会儿,不过这就足够了。 在云不辞和林青垣飞身而起之时,昆仑山众人纷纷祭出法器,其余来支援的各家势力也开始结印。 虞菱水从体内祭出玉碎,她双手覆在琴弦上时,又一次听见了那个娇媚的声音: “你给我的惊喜还真不少啊!来吧,这将是你我最默契的一战——” 虞菱水双手不断拂过琴弦,无数灵力自琴身绽出。 亿万灵力相撞,又分开。 天地黯然失色。 那一战,空前惨烈,却也是无比盛大。 团结、爱和坚持,是亘古不变的主题。 大战以黄粱阁阁主林青垣身死弱水、无数修士消散人间作为结局。 虞菱水手中的玉碎四分五裂,替她死了一次。 云不辞被部下拼死救下,消失在弱水河。 自此,昆仑山依旧是天下第一山。 叶榆城,白塔顶。 身着深蓝色衣裳的异域少年遥望远方,神色悲悯而充满神性,微风吹来,吹起他的墨发和衣袍,又带动他衣服上的小铃铛,发出一阵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身着深蓝色衣裙的少女,少女静静地看着少年的身影,许久后 ,终于忍不住开口,“大人,你在看什么?” 乌止昀遥望昆仑山的方向,沉默良久才轻声道:“逆天改命。明知不可而为之,他倒是赌对了。” 月湿烟好看的眸子闪了闪,疑惑道:“是慕公子么?” 乌止昀轻笑道:“嗯。” 他第一次见到慕惊尘并不是在慕惊尘前来求他复活虞菱水时。 相反,他很久很久之前就见过他了。 彼时,乌止昀站在白塔顶夜观星象,他忽然见到紫云蔽月,而后一道紫光在夜空中一闪而过。 他占卜了一下,原来是异世孤魂无意间被牵扯入这边的因果啊。 后来,他才知道,这抹异世孤魂的因果竟还与自己有关。 乌止昀看着慕惊尘投胎、出生、逃遁、被骗、被囚、被捡,而后又看着他如何一点一点将自己伪装成圣父的模样,又如何在后面睚眦必报。 也看着他冷眼旁观,又步步沦陷,看着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情感,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而后,一步慢,步步慢。 直至他所爱之人身死在他怀中。 最后,他跪倒在白塔前,请求他为他复活她,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今生,他们逆天改命,不死不休。 所幸,天神降福,他们终于得偿所愿。 有些人可以死亡解脱,而有些人只能活着,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犯之错结的果,求死不能,生生世世,活在无尽的悔恨之中。 “大人,你在想什么?” 月湿烟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乌止昀的思绪冲淡,他嘴角罕见地露出一抹笑意。 乌止昀往回走去,跃下白塔,声音清朗而好听: “我在想,明天该是个好日子吧。” ——正文完——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74 首页 上一页 74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