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空地她还没有来过,是听魏伯提起,药材已经被采的不多了。 空地上有零星的野生药材,这说明环境是易生存的,只是不知道人工培育会怎么样。 “庆阳,有锄头吗?”裴清眺望着前方,大概有三四亩的样子。 庆阳一愣,她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问出这么接地气问题的人。 “有。” 说着吹了声口哨,唤来小兵吩咐一声,立即拿来了锄头。 裴清也是土生土长农村孩子,上学时每次放假都会回村里和爷爷奶奶住一段时间,农活她会干。 裴清接过锄头,抡了起来―― 吴庸吓一跳,这姑奶奶是要干啥!让寨主知道了还得了! “阿清姑娘快放下!要锄地吩咐一声即是,寨里最不缺会干活的人。” “不行,地里面还有一些药材,若是不认识会锄坏的。”裴清说着便抡下了第一锄头。 “哎呦,姑奶奶您快放下吧……”这穿成这样干农活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一般这类女子他都是在花撵上见着。吴庸心力交瘁。 裴清还在继续抡着锄头。 “庆阳,快快。”吴庸示意庆阳上前拦着。 庆阳走过去,一把夺过锄头,挥手就是一抡―― “哎!别……”裴清眼睁睁看着一株甘草被刨了起来。 无奈扶额。 庆阳举着锄头手足无措。 “你看,我说不行吧。”裴清无奈道。 庆阳似乎吓住了,愣愣的站在原地,裴清好笑,“没事,捡起来一会儿送回医馆。” 庆阳今年不过十七岁,以她现代的年龄,完全就是看弟弟的目光。 “可以把锄头给我了吗?” 庆阳被这种“慈祥”的眼神看的有些脸红,迅速将锄头递给她。 于是―― 两个大男人站在一旁,看着妆容精致衣着华美的女子在黄土地里锄着地。 吴庸忧心,这一幕被寨主看到了,他怕是要完。 裙摆太长不方便,裴清一把撩起来别在腰带上。 吴庸和庆阳目瞪口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细腻却又豪迈,精致而不在意小节。 裴清身着盛装锄地的消息不胫而走,山头上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小兵前来瞧一瞧。 临近晌午,裴清擦了擦额头的汗,春末夏初,天气已经开始泛热。瞅了瞅边上蹲在地上画圈圈的庆阳,裴清笑的像个诱拐小朋友的怪阿姨:“庆阳啊,姐姐问你件事哦?” 庆阳:“……” “你不是姐姐。” “啊……”忘了,她此刻不过一十六。 “你叫魏飙大哥,就应该叫我姐姐。” 庆阳:“?” “大哥的媳妇应该是大嫂。” “不对,皇城里时兴的叫法就是姐姐。”裴清脸不红心不跳。 庆阳愣愣的:“哦……” 叫了一声:“姐姐。” “哎~” 裴清也有一个弟弟,如庆阳一般的年纪,父母车祸去世后,她和弟弟相依为命,所以每次看到庆阳裴清都倍感亲切。 裴清捏着他刚才误刨出来的甘草,晃了晃,“庆阳啊,你知道昨日……裴家是谁来了吗?”原主的父母对原主很好,失去女儿不知如何了。 庆阳黑眼珠子瞅她一眼,小木棍戳了戳地:“不是……不是裴家的人。”大哥不允许再提这件事,否则就得像张黑脸一样在床上躺三个月。 裴清也像他一样蹲下来,“魏飙已经告诉我了,就是裴家的人。” 庆阳将信将疑,“真的吗?” “真的,他还告诉我,那个人是来寻我的。” 庆阳瞪着眼珠子,似是很惊讶:“大哥告诉你那个人要寻你下山成……” “庆阳!” 去了趟茅厕的吴庸疾步走过来,这个小兔崽子胡咧咧啥,皮痒了还是活的太舒服了。 裴清愣怔,成?成什么? “阿清姑娘别听他胡说,他个小孩子懂个啥。” 裴清沉下脸,带着压迫:“他不懂,你肯定懂,裴家人到底来寻我干什么?” 她既占了原主的身体,就不能擅自替她断了与家人的联系,之前继承家产都是气话,若是家中有恙,她不能坐视不管。况且魏飙之前答应她会带她下山回家看一看,现在家人来寻了他反倒生起气来。 裴清此刻浑身的气场与魏飙及其相似,吴庸有点承受不住。 “阿清姑娘就别为难小的了,寨主他吩咐不让咱们说……” 裴清眉头蹙起:“你……” “报――” 突然,寨里的传训兵骑马飞驰而来―― “阿清姑娘,寨主负伤了!” 第06章 006(修锁章) 裴清赶到医馆的时候,老魏正在给魏飙包扎,看到她进来,魏飙似害怕的往后藏了藏。 老魏瞧见他的动作,眼角止不住的抽搐,怂蛋玩意儿,有胆受伤没胆让清丫头知道。 裴清疾步走过去,看到了趴在病床上的魏飙。他的身上到处是细碎的口子,衣服划的破破烂烂,背上有两条已经翻出血肉的伤口,右手手臂刀口深可见骨,脸上沾满血污,狼狈不堪。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没事,裴清走过来的时候他挣动着要翻起身来―― “别动。” 裴清一把按住他,目光不偏不斜,盯着他的伤口,冷静的检查。 一室安静。 “去哪了。” 猛不防的,裴清的声音兀的响起,魏飙伏在那里像猛虎一样的身子一激。 “下,下山了。”魏飙支支吾吾。 裴清准备好缝合工具,“去裴家了?” “不是!嘶――” 裴清用镊子捏着针穿过了皮肉。 没有用麻药,疼才能记住教训。 魏飙手下抓着枕头,嘴里哼哼唧唧的叫唤着。老魏没眼看这一幕,关门退了出去。 守在门口的吴庸目露担忧,“寨主没事吧?” 老魏捋了捋胡子,“皮糙肉厚,他能有啥事。” “啊――!” 说着便听屋里传来一声惨叫。 吴庸冲上去:“寨主喊的如此凄厉,定是伤的不轻,我等去看看……” 老魏一副“年轻人什么都不懂”的表情,“这是打情骂俏。” 吴庸:“……” 屋里正“打情骂俏”的二人,却不是此番场景。 魏飙小心翼翼的觑着裴清。他是有心叫的惨,企图引起她的关心,可小娘子目不斜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魏飙抿着唇抠被角,小娘子…是不是不喜爱他了? 后背和手臂上的伤口缝合完毕,裴清仔细的包上了消毒纱布。 魏飙当即坐起来,裴清也不阻止他。 “把衣裳换了。” “哦……”魏飙怂的一批。 “裴清,我……” “今天晚上到我那吧。” 魏飙:“!” 内心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喜笑颜开:“真,真的吗?” 裴清明艳一笑,矜贵动人:“真的。” 魏飙掉进温柔窝。小娘子还是喜爱他的! 当晚,魏飙终于再次踏进了心心念念的房间。脖颈上挂着受伤的手臂,眼睛里映出面前活色生香的一幕―― 美人斜卧在榻上,一支手臂支着身子,只着抹胸与单裙,外罩那件宽袖烟珑薄纱,□□半掩,香肩裸露,玲珑的曲线勾魂摄魄,三千青丝长垂,风情万种。 魏飙直接看傻了眼,脱口而出:“清清……” 得来裴清一记白眼,狗男人,平时也不见他如此温柔的唤她。 “过来。” 美人朱唇微翘,素白的指尖冲着他轻轻一勾,仿佛要夺了他的魂。 男人“嗤嗤”的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更何况面前的还是他心爱的小娘子,男人鼻血都差点喷了出来,“嗷呜”一叫就化身为狼,扑了过去―― 裴清眼尾斜挑,扫过他五花大绑的伤口,微不可查的勾起唇角。 受死吧,死混球。 …… 西山入口处。 常安趴在树梢,关礼倚在树干,庆阳抱剑瞅着前方虎视眈眈。 “啧,这人还真能坚持,大晚上的也不怕被野狼叼了去。”关礼懒懒道。 山谷对面的人已经晃荡了一天,晚上竟也没有下山去。前去打探的兄弟带回来消息――此人是来寻找未婚妻的。 这未婚妻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众人闻言大气都不敢出,魏飙浑身杀意浓烈,一拳干翻了一棵陈年老树,一动不动站了半晌,最终只让他们盯着,不知作何打算。 “张黑脸要是能动,那人还能在此晃荡?早被他一鞭子抽下了皮。”常安螳螂弹腿,踢了踢发麻的脚,换了个姿势。 “嘶――常安!你把土都抖在我头上了!”关礼突然跳起来,那张历来沉静的脸上难得露出急躁。 常安趴在树上抖着腿,鞋底的灰扑簌簌的掉,全部落在了关礼的头上。 他低头瞅一眼,嘿嘿一笑,十分欠揍的又抖了抖,“谁让你在我脚底下摆造型。” 关礼很想不顾形象的窜上去给他一脚,可惜他爬不上去。 四大守卫中,张辽擅鞭,常安擅刀,庆阳擅剑,唯有关礼一人不会武功。 但关礼是他们之中书读的最多的文化人,舞文弄墨兵书地理最有一套。家中曾也是,只不过世道不公后来没落了。他是最早跟着魏飙上山的,泱泱乱世,读书人穷困潦倒最是被人看不起。 那日他狼狈不堪伏在地上,魏飙将一袋吃食放在他面前,手里捧着他的征讨檄文,“先生不必囿于一时之困,天下四分五裂,征而合,合而生。先生无错。”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这一句话却叫他泪洒当场,终于有人懂他……自后他便心甘情愿的跟着那个男人上了山。他相信大哥一定会在这乱世之中有一番作为。 直到那日掳了一个女人上山。 “大哥今日独自下山,单枪匹马抢回了几大箱子。”关礼忽而正色道。 常安:“那有什么?”大哥的本事,天下都抢得来。 “以大哥的本事,你认为区区一个裴家就能让大哥受如此重的伤吗?” 常安从树上跳了下来,“何意?” 庆阳也一瞬不瞬的瞅着二人。 “那几大箱子里,珍宝绫罗并非寻常之物。” “你是说……” “没错,”关礼目光沉沉,“大哥,应是劫了皇宫。” “这!”常安眼睛瞪大,“大哥为何不叫咱们?怎的独自行动?” “那几口箱子里都是女子所用之物。” “女子?”常安一怔,“莫不是……为了阿清姑娘?” 关礼点点头,嗓音飘渺,“大哥注定是一代枭雄,可现如今却拘于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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