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吃过苦头的,所以,为什么林菱不能吃呢,只有吃一堑长一智才好呢。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爱顾庭轲时,甚至动过主动给他纳妾的想法,看啊,女人爱男人的时候,是多么的大度,多么的宽容,多么的贤惠,多么的完美。 她愿意放下公主的身段和尊荣,去拜倒在他的脚下,受全京都的耻笑,当然,当她爱意收回的时候,她便要让她吃过苦头的人,后悔欺辱她的爱意。 爱可以置之不理,可以不屑于顾,但是不能拿来欺辱,拿来剥削,拿来要挟。 “那现在呢,现在呢?”林菱问。 “现在本宫要去春湘楼,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听说新来了几个美人,还是清倌,士族出身的哦,不过因为家族犯了事,现今可是罪臣之后呢。”公主答非所问。 春湘楼是京都有名的伎馆,里面都是容貌出色的男人,也是唯一一家背后是官家经营的伎馆。 明面上当然不是挂的官家牌子,但是背地里和朝廷有联系,估计是哪位皇室宗亲开的。 “我下次去吧。”林菱拒绝了。 “好呀,你终于想通了,之前你都是不去的。”公主拍掌,似乎是格外欢喜。 “我想向公主要些人,可以吗?” “菱角儿开口,本宫怎么会拒绝呢,只要不太过分,本宫都是依你的,说吧,想要什么?” “要些孔武有力的侍卫,府里的家丁没有会武的……” …… 林府比以前严上不少,林菱是以防万一,当然,她也知道,玉魄很大可能会逃走。 不告而别,想都别想。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那么他的命从被她救下的那一刻起,就是她的了,只有她能处置,甚至玉魄本人,都不能处置他自己的性命。 她一如往常那般回到家中,府中的晚膳已经备好,林菱坐在房间内,却迟迟等不来玉魄的身影。 往常这个时间他已经到了,但是今天却还不来,想是出了变故。 不过林菱一点也不着急,果不其然,侍卫来报,月公子意欲逃走,翻墙的时候被捉住,侍卫下手没轻没重,让他摔折了一条腿。 林菱夹了一筷子牛肉,掌勺炒的很嫩,也没有腥味。 “既然没什么事,就先请个大夫吧,对了,把他屋内的窗子都给我封上,我要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林菱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玉魄住的房间本来向阳,透光性很好,是除了林菱住的地方外,第二好的一间房。 小椿只得暗暗可惜。 林菱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小姐终于不惦记着那个没用的东西了,不过虽然这样,但是小姐念旧情,依旧什么东西给的都是她能提供的最好的。 玉魄养伤期间,一直都不能离开现在他所待的那间黑漆漆的屋子,林菱不介意他白天点灯,她甚至买了各式各样的灯盏和灯烛。 一个人许久不见阳光的话,是会生病的。 她要他在那间黑屋子里度日如年。 不过她除了限制他的自由外,也没做别的了,她很仁慈,她给他用最好的药,上等的衣物布料,精致可口的饭菜,他无需为生活发愁,无需为饥寒奔波,他的待遇,比起后宫的妃子也不差吧。 毕竟有的妃子,三餐都吃不饱,还会遭受宫人捧高踩低,但是他根本没有这个烦恼,他只需休息就好了。 不像有些后宅妇人困在后宅中,还得管理一堆家事,还得生许多孩子,这多麻烦呀,但是玉魄不必承担这些,林菱觉得,他很幸运,遇到了她。 她刚开始是每日去看他,后来两日一见或者三日一见,再后来,便是五日,一周,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见面的次数也慢慢变少,玉魄不傻,自然知道自己的后果是什么。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的腿刚刚能走路,每天也就下地活动活动,为日后的再一次逃走做准备。 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自己被软禁了。 每日为他送吃食的是林菱的婢女青雀,人看起来比较木讷,却也细致周到,玉魄被她扶下床时,在她松开手退后前,忽然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第40章 “我竟想不到你能想出这么下作的法子,勾引我的婢女,真有你的啊。”林菱的神色难掩失望,她坐在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跪着的玉魄。 他一身寝衣上血迹斑斑,面对林菱的嘲弄,只是咬了咬牙,并未开口反驳。 “姜玉魄,从前我觉得你好看,便一直夸你,但是,你真以为全天下,就你是绝色吗?”林菱将一叠画像扔在他的身边,“这些是梁州有名的美男子,比之你如何?” “你当真以为我是没见过绝色的,我身边的婢女像我一般爱慕与你么?”她冷哼一声,“我眼瞎,但是我的婢女可不眼瞎。” 姜玉魄沉默着捡起身边的那一沓纸,手背青筋暴起,他像是受到了玩弄一般,怒气冲冲地质问林菱:“你怎么有别的男人的画像,还这么多!” 林菱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看着他贼喊捉贼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出来,她怎么看上这么个玩意儿,哪来的脸皮还来质问她,她难不成和别的男子有首尾或者没有分寸的亲密吗? 她可没有! “姜玉魄,以前是我犯贱,但是我后悔了,我发现你才是真正的贱,你就是个贱人。”她陈述着这样一个事实,她并没有用愤怒的语气说出来,只是缓慢又平静地陈述,就像从前她对他说,我喜欢你,会喜欢很久很久一样。 “我发现你是真的下作又低贱,无论对男女,你都可以与之亲密,我一时不知道,你到底是喜欢你那个同窗,还是只是享受着他对你的殷勤,毕竟真正喜欢一个人,是做不到对别人亲密的,我爱你,喜欢你,所以对别的男子不假辞色,公主有意为我选婿,你比之六皇子又如何?” 青雀默默地站在林菱身边,手腕上是一块稍红的印记,这是她和玉魄拉扯间,他留下的,她先是假意答应,这让想逃走的玉魄高兴不已,青雀是女子,气力不敌男子,即便玉魄骑射不佳,瘦如斩鸡,但是青雀并不能打得过,因此这才行缓兵之计,离开后玉魄后便立刻告诉刚回府的林菱。 她悄悄地用指腹抹着那块泛红的印记,甚至有些用力。 “那你去找他啊!我就是这样!”他吼道,自暴自弃。 “玉魄,”林菱很失望,甚至难过,她的情绪低落起来,又怜悯又厌恶地看着他,“我这样说,只是想告诉你,我以前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也是告诉你,真正的喜欢,眼里是容不下他人的,也会自动与别人保持距离。” “你做不到,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他,你只是享受别人对你好,你自私又卑劣,哪里配得上你的名字呢?” “月乃纯洁之物,清冷高贵,你爹娘为你取错了名字,我也叫错了你,你就是一滩烂泥,仅此而已。” 他索性坐在地上,讽刺地与林菱对视:“那是你一厢情愿,是你追求的我,怎么,现在埋怨我了?” 林菱叹息:“你没有拒绝。” “我拒绝难道你会放弃吗?” “当然不会。”林菱莞尔一笑。 也是这笑,让此刻暴怒,沮丧,怨恨的玉魄迷茫起来,他好像很久没有见过她笑了。 她很漂亮,是那种温婉的美,是京都流行的那种淑女,他初见她时,她的行为举止与京都都不太符合,但是模样却俏,长得像淑女,却不做淑女该做的事,甚至做了公主的女官,在官场上抛头露面。 他还记得宴席上她款款而来,裙裾微动,莲步轻移,他也一眼看见了她,她笑意浅浅,却眼若秋水,与他对视时,令他心神一滞,万物俱寂。 随后她说话,此刻纱帐轻拂,酒香四溢,万物复苏,一切事物在短暂的停滞后又重新活跃起来。 不是光阴停滞,是他的心神失守。 但是他假意没看到她。 但是他怎么可能没看到她! 男女分席,她出现在男客这里,是那么的突兀,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 他还记得林荫之下,浮光跃金,她面如芙蓉,满眼是他。 怎么如今,却变成这样了……呢? 他忽然后知后觉地体会到难过,一股苦涩蔓延在口中,喉咙像是被鱼刺哽住一样,让他视线朦胧。 “你哭什么呢?”她问。 他如梦初醒,摸了摸脸上的湿意。 她蹲下身来,温柔地拿出巾帕,给他擦拭着眼泪:“自己做过的事要认,后悔可不行哦。” “月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这个名字以后不可以再用了,你原来的姓名也不要再用了,你配不上,而且姜姓,会给我带来麻烦,以后你就叫柳絮吧。”她平静地说到,剥夺了他的名字。 “凭什么?”那是他用了十多年的名字,凭什么她说改就改! “名字只是个代称,就像你不以真名示我一般,月月二字,当初只是你糊弄我的,我其实都知道,只是不想和你计较,但是现在不行,现在我觉得你配不上,所以我要给你改,你当然可以认为自己是姜玉魄,但是府内的所有人都只会叫你柳絮公子。”林菱温和地为他解惑答疑。 说完,她起身,不过在桌上看到了曾经买的那只叶子编织而成的小猫:“把那个东西也烧了吧,你其实一点也不像猫,你没有猫身上的那些特质,你配不上猫的这个比喻,从前的你或许可爱,但是现在一点也不可爱了,但是小猫会一直可爱下去,人啊,怎么能和可爱的动物相比呢?” “我从前犯得最愚蠢的事情便是将你视作那般可爱的猫,现在看来,着实是侮辱了它们。”她的语气透露着懊悔和苦恼。 从这天开始,林府便不再有姜玉魄了,只有一个终日被锁在屋子里的柳絮公子。 林菱变得越来越忙,处理的公务越来越多,她成了公主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公主最信任的女官。 不过即使再忙,她也没有放松对柳絮的看守。 她现在不杀柳絮,是顾念旧情,也是怀念曾经那样蠢笨却一腔爱意的自己。 现在她看男人,总觉得天下男人一般黑,因此,即便是陪公主去春湘馆,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她嫌脏。 公主也知道,不过乐见其成,甚至借用给林菱的侍卫到现在都没有调回来——她很乐意帮她,因为她和自己如此的像。 林菱也没再见到驸马,听说那次被公主命人打断双腿后,便落下了病根,和公主大吵大闹,以至于彻底失了宠,公主一直养着他,但是不再见他。 林菱算了算时间,自己也有三个月没见柳絮了呢。 但是她一直没有忘记他。 自然不是因为什么爱或者喜欢,柳絮一日不死,她便不能心安,她现在站的位置越高,越担心有人抓住她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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