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了好一会儿,颤颤巍巍的声音才从他的耳旁响起,“慢,慢一点。” 风太过凛冽,裴衍翎差一点就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他的确没想着把她摔下去,人死了也怪晦气的,于是忍着水雾就这么抱着他,速度也不知不觉降了下来。 等到了商场,裴衍翎的耳根已经红透了,他装作若无其事的停下车,水雾还腿软的不敢下来,被裴衍翎嘲讽的看着,见她的确不是装模作样,才大发慈悲的将人抱下来。 “胆小鬼。”裴衍翎口中仍旧没有一句软话。 水雾像是软绵绵的棉花,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不搭话,让裴衍翎自己也觉得无趣,不再欺负她,带她进入了商场。 商场中的一切看起来很正常,有用婴儿车带着孩子的母亲,面容慈祥的老年人,过日子的夫妻和年轻的小情侣。商品架上的货物也没有突然变异,长出腿到处跑,或者张开嘴巴咬人。 裴衍翎一副阳气很盛的模样,站在旁边总感觉连诡都不敢近身,水雾亦步亦趋,像是小尾巴,开始挑一些自己喜欢吃的菜。 当然,她也没有忽略裴衍翎,每次拿了自己喜欢吃的,还会假模假样的问一句他爱不爱吃。裴衍翎就没有不爱吃的,胃口好的像是个大型的垃圾桶。 副本还有七天,她尽量买足了之后几天需要的食材,这样她以后就不需要再为食物担心了。反正身旁一身腱子肉的裴衍翎力气大,不管多少都能提的动。 “喂,你是草食动物吗,就只吃这些绿油油的草。”见水雾往推车里放的都是些蔬菜,裴衍翎又开始没事找事的撩拨她。 女子的脸颊微微鼓起,却也有几分苦闷,她哪里是不想吃肉,还不是因为这里素菜会比较安全一点。 裴衍翎却不管,他俯身,一只手掐住女子鼓起的脸颊捏了捏,开始往里面放新鲜的牛肉,排骨,带她去买鲜虾和鱼。 水雾有些担忧的看着这些肉,又不由含着些侥幸的想,这些肉都是她看着买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而且裴衍翎也是人呀,大不了让他先试试毒。 ………… 水雾是拎不动东西的,裴衍翎将购物袋拎到别墅,放进冰箱里时,手臂上的伤又撕裂了一些。但他是个不会喊疼的硬汉,于是没出声,水雾也没发现。 看着空荡荡的冰箱逐渐被装满,水雾脸上的笑意都变得更加真心实意了些。 裴衍翎抱着手臂,站在厨房门口监督着这位娇小姐是怎么给他做饭的。 女子的动作慢吞吞的,她似乎一点都不着急,还在手机上现搜索了菜谱。裴衍翎转进转出好几次,又开了一瓶气泡水喝,水雾的准备工作都还没做完。 “呀。” 一看就从来没有进过厨房的大小姐不出所料,手中握着的菜刀掉落下去,唇瓣中溢出惊呼。 裴衍翎有点想笑,之前还敢说大话,说要做丰盛的饭菜报答她,结果刚切个菜就能切到手。 他走过去,料想这位娇小姐怕是要哼哼唧唧的哭出来,那女子的确捧着手,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吸了吸鼻子,“我是第一次给人做饭呢。” 好像裴衍翎得了多大的殊荣。 裴衍翎捏着她的手腕抬起来,看过去才发现,某人红着眼眶委屈成那副模样,实际上却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只是食指涂了红色甲油形状漂亮的指甲被截断了一半,显得光秃秃的不太好看。 裴衍翎嗤笑,可真是娇滴滴,“手指头还没砍断呢,这就哭了。” 看着水雾可怜巴巴的被说也不敢还嘴的模样,裴衍翎皱着眉,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舒服,他松开手,声音还是冷的,“哼,去那边,别在这里碍事,我还怕你给我下毒呢。” 水雾乖乖站在裴衍翎的身后,有些可惜的看着自己受损的漂亮指甲,小声说道,“我不会给你下毒的。” 她还想要给裴衍翎打下手,没怎么上心的随便夸奖着他做饭厉害,切菜又快又好看,一会就被受不了的裴衍翎赶了出去。 水雾觉得裴衍翎这个人真是不识好歹,她以前都是心情好才肯稍微哄一下经纪人的,往常哪里需要她这么努力的伏低做小。 她上楼走回卧室,想要找一找有没有修指甲的工具,她绝对不能够容忍这么丑的指甲呆在她的身体上。 纤细的素手打开了卧室的门,站在门口的水雾却突然僵住,一种毛骨悚然的凉意顺着尾椎骨一直蔓延至全身。她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视线缓慢的移动,看向了窗外,残阳似血,逢魔时刻。 明明天还没有黑,裴榆,为什么会出现在房间里? “怎么不过来。”男子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本德语原文小说,逆着光,抬眸看向她,身体周围似乎都染上了一层血红的光。 水雾慢慢关紧了门,脚趾在拖鞋中蜷缩了一下,才一小步一小步的向裴榆走过去。 男子放下了书,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慢条斯理的轻轻摆弄,“手怎么了。” 原本形状圆润,做了美甲的手此时指甲突兀的残缺了一块,变得不太美观。 水雾不敢欺骗他,她甚至都不能确认,他刚刚是不是在家里,又有没有看见她与裴衍翎的互动。水雾的腿一时有些软,她会不会被认为是水性杨花的妻子呀?呜呜,裴榆不会想要杀了她吧。 “是,是刀不小心切的。” 他的小妻子哆哆嗦嗦,掩饰不住对他的恐惧,好在说的是实话,没敢对他说谎,令裴榆心中阴冷的怒意被安抚了一些。 男子将妻子的手捧在掌心中,翻来覆去的细细查看,揉捏。一双修长,白皙而柔软的手,像是由玉雕师用白玉精心雕刻而成,仿佛一件艺术品,没有一点疤痕或是茧子。十指不沾阳春水,一摸上去就能够知晓,手的主人定然从来没有干过什么重活。 “不是说不会做饭,为什么要拿刀。”裴榆抬眸,阴郁的视线划在水雾的脸上,无形的刀刃似要将她的肉一片片割下来。 水雾的小脑袋瓜在短短的时间内飞速运转,指尖反握住裴榆的手,在他指骨的粗茧轻轻摩挲,“老公,是你的弟弟今天上门来做客了,长嫂如母,虽然我很没用,但他是你的亲人,我总要招待他的。”
第11章 兄嫂“不叫老公了?” 长嫂如母? 她恐怕生不出裴衍翎那么大的儿子。 裴榆的冷怒还没有消散,身上潮湿的冷气一阵一阵往外冒,仿佛卧室也变成了粘稠的湖底。 水雾只好继续哄他,乌眸像是含了一汪秋水,温柔又依赖的注视着他,仿佛没有自主,全身心都只能依附他一般,“我们的婚纱照掉下来了,我今天修它的时候差一点就要被砸伤了,我好害怕,老公。” 她蹲下。身,伏在裴榆的膝盖上,又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眸中的水湿漉漉的,干净的像是一只无害的小动物。 裴榆想起来了那个婚纱照。 他记得,婚纱照是他自己弄歪的,当时,他以为水雾是要将他们的合照摘下来,没有想到,她心中还有些良心。 裴榆轻轻的抚摸着女子的长发,心中暴虐的戾气随着动作一点一点被压下来。他的神情恢复到了冷静自持的样子,垂下眼睑,“手不是伤了,既然知道自己不会做饭,就不要做。” 裴榆冷冷的勾起唇,“下一次,被切断的可能就不止是指甲了。” 这是威胁。水雾单薄的肩瑟缩了一下,仰起头,试探的将白净的手送上去,“那,裴榆,你可以帮我修一下指甲吗。” …………… 指甲刀握在别人的手上,水雾低着头,身体放松,像是全然的信任,实际上心思却并没有全都放在裴榆身上。 她在想着楼下的裴衍翎。她其实不敢让裴衍翎见到裴榆,她并不在乎裴榆会不会杀了裴衍翎,她只是怕裴衍翎会揭穿裴榆已经死去的真相,怕裴榆发癫后杀一个人不够,还要将她也一起杀了。 可是,要怎样才能够阻止两个人见面呢。 “好了。” 水雾回过神,她原本没抱什么期待的,低头看过去时才有些惊喜,“呀,裴榆,你修的真好。” 女子纤细葱白的手指被扣在男子宽大的手掌之中,像是被牢牢的禁锢住无法逃脱。 其他的美甲也被修剪成了同一个长度,有些短,形状却是好看的。 水雾刚想要抽回手,好好看一看自己漂亮精致的手,男子的掌心却猛得缩紧,将她扣在了五指之中。 裴榆面色仍旧冷冽,看不出一丝柔情,他眸中带着讽意,看向自己狡猾的妻子,“不叫老公了?” 心虚害怕,有求于他时就甜甜的唤他老公,没事就直呼他的名字。翻书都没有她变脸快。 水雾脸颊红彤彤的,小嘴像是抹了蜜,已经精通怎么顺毛撸,“老公叫多了,你该嫌弃我太黏人了。裴榆,我是想要你时时都能对我有新鲜感,一直喜欢我呀。” 油嘴滑舌。 裴榆冷嗤了一声,眸中的色泽却回温了,他松开手,冷冷的道,“不用对裴衍翎太好,让他离你远一点,你也知道,你是他的嫂子,可以直接命令他滚出去。” 她怎么敢的呀。 水雾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点点头,“我知道的,若不是因为裴衍翎是你的弟弟,我才懒得搭理他呢。” 裴榆探手勾住了女子的腰,将她搂到自己的身前,掌心收紧,用力握紧了,“你最好是真的听话,与他保持距离,若是令我发现……你想要兄死从弟,水性杨花背着我出轨,水雾,我会亲手杀了你。” “…你怎么总是凶我。”女子的嗓音中带着些细弱的哭腔。 裴榆动作微顿,她的眼尾又晕开了红色,习惯不好的咬着唇瓣,像是伤心了似的。 裴榆之前自然从不曾刻意欺侮其他女子,他的时间几乎都放在了工作之上,平日洁身自好,性情也算是平和,几乎不会对人发脾气。他的一生像是最模范的范本,重点初中,重点高中,重点大学,多次跳级,毕业后进入公司,从项目经理做起,时常熬夜,殚精竭虑,没有时间谈恋爱,也没时间娱乐,年纪轻轻便凭借实绩与凌厉的手段晋升为了公司的总裁,被商圈中的人称一声“裴总”。 他唯一失去绅士风度,用不礼貌,甚至恶劣冷酷的姿态对待的人,只有他的妻子。 本应该与他共度一生的人。 裴榆的额角突然像是被一根长针刺穿,泛起尖锐的疼意。结婚时,他说不清对水雾满不满意,父母介绍,印象中只有“适合”二字,但若是她成为了他的妻子,他也会尊重她,爱护她,满足她的需求,与她相敬如宾。 或许,他们还会要一个孩子。 而她的真实性格又这么娇气,爱撒娇,甜腻的像是夏日化在手中的桂花糖。若他们只是平常的结婚,婚后她一定会变得更加得寸进尺,踩着他的底线闹他,让不擅长与妻子生气、不好拒绝她的裴榆一退再退,被她拿捏着,在婚姻中一败涂地,规律的生活被弄得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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