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迟疑片刻。 这个地方是娱乐场,他让她送过去,应该不止是单纯让她当司机,还有更多的事在后头。 她知道,但无法拒绝。 1492和葡京构造有异曲同工之妙,是集服务一体的赌场,高端销金窝,霓虹灯五彩斑斓,这里的金橙色明晃晃刺眼,无人机俯瞰视角,是一片四象为方位的长笼,仿佛野兽群们困于其中。 到目的地自有泊车员和侍应生,衣着比只着白裙的南嘉更精致板正,她从这辆车下来,身份难辨,不像司机,不像秘书,更不可能是太子爷的女人。 不多问多看是上流社会基本准则,侍应生俯身给他们递了两把伞,有意请示。 不意外地,陈祉一动不动,“帮我撑伞。” 那么多人。 他就使唤她一个。 跟使唤丫鬟一样。 南嘉停顿片刻后,拿起一把伞,按了自动开关,抬手举到陈祉的上方。 她个头不矮,不过没穿高跟鞋,比他要矮一个多头,胳膊举得再高也无法摆正,风又大,摇摇晃晃得像是要给人刺杀了。 正想用两只手举着,伞柄忽然被人拿走。 从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第一次被人这么没礼貌没经验地侍候,眉间凝着不悦,“不会撑就别撑。” 南嘉吞了口气。 不是他叫的吗。 伞到他手里,随便撑起都能挡住两人头顶上的风雨,他个头虽然高,但举得并不高,微不可察间,没有一滴雨落在南嘉的肩膀上。 1492五个入口,看似错综实则考究,南方部分地区风水学盛行,奢靡无度的场子讲究四时五行。 他们要走的是水门,不远,但共撑一把伞愣是走了很久,南嘉那身薄薄的衣裙和男人质地柔软矜贵的衬衫擦出轻微动静,仿佛一股细细的电流无规则穿过彼此间。 离得太近,她身上淡而纯粹的香气若有若无,白茉莉皂香,中和了小苍兰,清新怡人。 也许劳累一天,也许无比坦然,她修长的天鹅颈微微低垂,眼观鼻鼻观心,平静得仿佛旁边擦肩的不过是个无声息的塑像。 水门外站着几个熟面孔。 都是一帮一起长大的狐朋狗友,按理说不用特意来外面接人。 但陈祉提前放出了消息,好事者便来这儿早早等候。 最大的好事者就是曾经和南嘉有过节的江朝岸,罪魁祸首。 他用手做伞,顶着风雨上前迎接,一边肆无忌惮上下打量南嘉,“我丢,这不他妈周嘉礼吗,祉爷你说你招了个新助理,就是她?” 他们以为陈祉说要带个女助理过来是铁树开花要破戒了,个个铆足了好奇劲儿来守着看,结果不是走桃花运的女人,是老冤家。 南嘉曾经做过的事,全校都知道何况是陈祉身边的狐友们,奚落她成众乐,尤其是江朝岸。 他看南嘉最不爽,奈何之前她背靠周家,陈祉也不肯惩治,如今总算逮到落魄的时候。 “周嘉礼。”江朝岸大摇大摆地吆喝,“给祉爷当助理的感觉怎么样。” 南嘉别过脸。 “操,你他妈怎么还这副死样子。”江朝岸破口大骂。 看陈祉没出声,江朝岸寻求后方的沈泊闻庇护,试图拉他给自己装腔作势,“闻哥,你还记得这女的是谁吗。” 沈泊闻对普通女人很难有印象,记得南嘉纯粹是因为她身边的纪意欢,沈纪两家定下婚约后,纪意欢隔三差五找他刷存在感,她身边的好友也少不得混眼熟。 江朝岸以为他不记得,提醒:“这女的就是高中时惹咱们那个。” 江朝岸高中时认识的南嘉。 实际上,托纪意欢的福,沈泊闻和陈祉,更早些时候就见过南嘉。 老相识。 沈泊闻扫量陈祉和南嘉之间的站位,淡淡发问:“你确定这是你新招来的助理?” 陈祉带人一起往台阶上走,“不像吗?” 从高往低看,一眼就能看到握着伞柄的人是陈祉,而不是南嘉。 沈泊闻凉凉睨了眼,没说话。 反正他没见过老板给助理撑伞的。
第5章 斯诺克 因爱生恨 1492水门安全门检查十分严格,全身扫描,安保严谨度快比国际领导人会晤。 但那只针对普通人,他们这一圈,不仅不查还得一声爷恭恭敬敬叫着。 一整层都是他们娱乐场地,开放式的。 分好几个区域,哪哪都围着人。 陈祉习惯呆在热腾的地方,却不似纨绔子弟那般疯玩。 更多时候走个过场混个人头,安静喝杯镇冰的酒,鼎沸和寂静,冰冷和热辣,两重天间过的夜,往往将感官拉到极致。 大家都知道太子爷会过来,不少人腆着脸殷勤,凑眼熟喊一句:“祉爷。” 临近一看,不由自主抹眼睛。 几个球玩区域的人像多米诺骨牌一连二,二连三地跟着回首,不约而同瞪圆眼睛。 不同以往,陈祉身边,多个女伴。 和这里的性感清凉女伴相较,南嘉不显眼,甚至不像女伴。 常年练舞的缘故,脊背永远挺直,长腿步伐利落。 无需翠绕珠围的装点,与生俱来的美丽面孔,冷不丁羡煞全场。 没有刻意打扮,素净的掐腰裙,集中点只在浓颜系一眼夺睛的五官,眉似远黛,双眸剪水,十有七八个公子哥愣是没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好绝的脸和身段。 少不得窃窃私语。 “卧槽,那女的是祉爷带来的女伴吗?绝了啊。” “别瞎说,岸哥不是说过吗,只是个助理。” “这不都一样吗。” 不管是女伴和助理,在陈祉身边出现都是头一回儿,这些年别说他们这种边缘人物,哪怕是江朝岸,沈泊闻那些兄弟,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女人配站在太子爷的身侧,若不是沈泊闻和纪家大小姐履行婚约,不免让人揣测这俩哥们是不是有点什么。 看他们来斯诺克球区域,带着白手套的侍应生恭敬地将几支球杆送来,陈祉情绪一般,没有选择常用的,随手挑了一只,黑檀木和白陶瓷镶嵌的球杆,仿十字架菱形,简洁犀利,在他手中如一把剑刃把玩轻巧。 能和他分庭抗礼的人只有沈泊闻,两人不止一次切磋,偶尔下赌注,你来我往,难分胜负的赛事让旁人一饱眼福。 陈祉站在斯诺克球台前,身体随之压低,左臂伸直,右手架起,瞳孔深邃骤缩,无形绘制出角度和力度后一击挥出,一个标准的击球姿势。 他着的常服,白衫黑裤,身形劲瘦,线条感冷硬,挺括勾勒着宽肩窄腰,袖口卷起,一截冷白色手腕筋络分明,半段沉黑色荆棘纹身若隐若现。 哪怕抛开陈家太子爷这一重身份,他这个人什么都不做也是很顶的存在,大批的女人若过江之鲫翻涌而来。 一侧几个陪玩妹妹心思早已荡漾,按捺不住地凑过来,看南嘉在,怀有敌意地瞪了眼,然后挤过去。 南嘉巴不得有人来赶她走。 她对这俩太子爷的友谊赛没半点兴致,撤到后排当木头人。 期间看到周今川发了条消息,估计是知道她不在家,所以问她在哪。 南嘉没法回答,难不成说自己押在陈祉这儿,囫囵称自己在外面有点事。 他打趣:【不会在外面约会吧?】 南嘉编辑对话后又删除,只发了个发呆的表情包。 周今川:【嘉嘉你还小,别被外面那些臭小子给骗了。】 南嘉:【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好好好。】他说,【记得早点回家。】 隔着屏幕也能感知到他宠溺的语气。 却只是宠溺妹妹的。 让她早点回家。 在他认为,她是周家的养女,周家就是她的家。 南嘉闷得慌,撤远些,到窗口缓气。 人没离开多久,那边的友谊赛到尾声,陈祉在找她,她没听到他的声音,听到江朝岸的。 “周助理,过来。” 江朝岸帮着使唤她,语气轻慢挑逗,一双桃花眼眯着轻蔑,他是香江本土基因,融合几代港姐,弱化颧骨和深眼窝,才生出这般花花公子的俊美模样,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欠欠的。 南嘉一眼懒得瞧他,径直过去找陈祉,见人毫无情绪一张脸。 陈祉没问她怎么走远了,只说:“水。” 刚才两个陪玩妹妹不知何时蹭到了最近的c位,闻言立马殷勤地递上他常喝的能量饮料以及酒水。 陈祉无动于衷。 注意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这边,南嘉不知道他又犯什么病,“什么水。” “你旁边的。” 她侧首,看到一侧架子上放着瓶装的矿泉水,没多想,拿了一瓶递过去。 那矿泉水的标牌,越看越眼熟。 这不就是她当初泼他水的那个牌子吗。 他不喝别人送的饮料,只喝她拿的矿泉水。 还是曾经泼身上那牌子。 癖好真够独特的。 “哎?”江朝岸忽然喊出声,“祉爷,放杆干嘛,咋不玩了?” 把南嘉叫来后,陈祉就撂杆了,背身的嗓音沉沉的,“无聊。” “上次不是说过陪我玩两把吗,我最近技术突飞猛进,没准能赢你一局。” 他没应答,手里提着的半瓶矿泉水,往后一扔,江朝岸顺势接住,垂头丧气一张脸。 回头看南嘉挡道,撒气骂道:“都怪你,扫了祉爷的兴致,谁家的助理工作时候开小差。” 南嘉懒得理他,要走,跟前被江朝岸半条胳膊给挡住了,他摇头晃脑的,“喂,周嘉礼,要不你替祉爷玩。” “斯诺克会吗。”江朝岸问,知道她大概率会一点,港岛的小孩打小就学多国语言,兴趣班拉满,贵族学校各种课外活动,上学那会,他记得她运动会上参加过不少项目。 南嘉一眼看出他的目的,“你想赌什么。” 他们这些人玩不可能空玩,刚才陈祉和沈泊闻玩的时候赌的是一个项目。少爷们没事就爱下点赌注,以前是,现在也是。 “你不是给祉爷打工还债吗?如果你赢了,我帮你还一百万。”江朝岸竖起一根手指头。 “两百万。” “你还没问你输了的话怎么办,就跟我讨价还价了?” “不玩就算。” 江朝岸特讨厌她除了周今川不把其他任何人放眼里的样子,咬牙切齿,“行,两百万就两百万,你要是输了,你就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让我录视频。” 钱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个数字,洒洒水的事,要争的是面子。 “好。” 南嘉没有拒绝,从常用杆中随意取出一杆时,江朝岸讥笑:“答应得这么快,你这么有信心能赢吗,是不是忘了之前和祉爷赌输了,在雨里跳舞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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