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M是妈,还是别的词儿?”他说,“你问候他妈,还要去跟他见面?” “陆祈宁,我见不见他跟你没关系,其次,请你记住你是文化人,别出口成章。” “文化人。”他念着她这几个字,说道,“文化人骂人最脏了。” “……” 梁西月懒得跟他在这掰扯,伸出手来,“那么多客人你不招待,在这酸我?手机还来。” 陆祈宁把手机递到她手上,刚递过去屏幕就亮起来。 ——宋霄来电。 他这会儿什么话都没说,把手机递到她跟前后就转身离开。 梁西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也生出几分不是滋味来。 再低头看着闪烁的屏幕,当做没事发生般,抓在手中朝着楼上走去。 ——陆祈宁跟宋霄已经决裂很久了。 久到她都忘记,他们曾经好得跟亲兄弟似的,不分你我。 * 七点左右,宾客齐聚,宴席开始。由于寿宴是徐盈操办,到了真正入座吃饭时,梁西月才发现没跟陆祈宁坐一桌。 这并不诧异。 也不难受。 徐盈并不喜欢她,这是个事实。 端着面前的果汁喝了口,酸酸甜甜的滋味顺着喉管一路往下,慰藉了饥肠辘辘的肠胃。 她吃得开心,跟同桌的人聊得也开心。 徐盈是有意安排的,她这一桌,都是同龄人,不是十八九岁的姑娘,就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聊八卦、聊家里长短、聊大学的事,无不畅意自在。 唯独在聊到男女之事上,她成了哑巴。 陆祈宁虽然没跟她坐一桌,但隔得也不远,刚一口酒喝下去,就听到那桌传来了声音。 “西月你还没交男朋友?不会吧?” “你跟陆祈宁关系那么好,他没给你介绍几个?” “是不是你眼光太高,陆祈宁介绍的你都看不上?” 梁西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回了句,“我跟陆祈宁关系哪里好了?” “不是一起长大就是关系好,他可讨厌我,哪能给我介绍对象,要真给我介绍,也是挑最差的介绍。” 她以为客人多,人声鼎沸,说的那些话除了同桌的人,旁人听不见。 殊不知陆祈宁听得一清二楚。 当听到那句‘要真给我介绍,也是挑最差的介绍’时,眉头微微往上挑了下。 旁人给他敬酒,笑着说梁西月真漂亮,深意已然可见。 他不紧不慢的跟他碰杯,语气淡然,“别打她主意,我要把你介绍给她,你就成她嘴里‘最差’的了。” [你在说我坏话?] 陆祈宁一只手拿杯子,一只手在桌底下回复:[听得见?] [不然?] [哦,单纯说给你介绍对象的事。] [191,皮肤白,体育生,有钱,请按照这个标准找。] 陆祈宁看着她发过来的信息,眉头往上挑。 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悠悠的打字:[强调体育生什么意思?] [你说呢?陆总?] [好,明白了。] 发完,陆祈宁端起面前的酒杯,笑意盈盈的冲着梁西月的方向摇晃,嘴型无声地说:“等、着。” 第2章 “你是不是有病?” 晚宴过半,梁西月就悄悄退场回家休息了。 第二天依旧是38°高温,夏日蝉鸣。梁西月戴着墨镜,穿着简约的T恤和牛仔裤,朝着南阳区的方向开去,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东湖路3号门牌,往左走私闹市区,往右走是居民区,东湖路是中间线,沿着昏暗的楼道往上走,满地装修遗落下来的白粉和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走到二楼时,四米宽的大门映入眼帘。 由于还没装门,显得整个门洞空荡荡的。 里面传来了嬉笑声和打闹声。 听得出来,是应歌跟顾嘉。 这个即将开业的半私半公的画廊,由她们三个女孩共同经营和创办。 应歌美院出身,是梁西月的同学,性格直爽有干劲,家里也不缺钱,典型的富二代,每天不是想干点什么,就是去干点什么的路上,用她的话来说,人生就是用来浪费的,至于浪费到什么地方都可以,哪怕捡垃圾都觉得带劲,这就是家里有钱的底气,不过最近她也有点苦恼,因为赵家觉得她不是干事的材料,让她别折腾画廊的事,投资投资就得了,赵大小姐倒反天罡,偏不,什么事都得自己上手。 顾嘉是律师,是应歌的表姐,因为画廊得聘请律师,应歌直接拉她进来,成了画廊的法务。 三人的感情很不错。 梁西月进来时,应歌正在说买断Beatrice经营权的事。 Beatrice是意大利新起的艺术家,年仅二十五岁就有两幅知名画作——《永恒的夜》、《露水蔷薇》。这两幅画作都被收录在意大利巴里的艺术馆里。而Beatrice最新力作《城野》却一改往日的风格,偏抽象,不少的艺术商对此持保留态度,并没有像追捧前两幅画作般争先恐后想要代理权。 应歌跟梁西月看过《城野》,觉得虽然不是Beatrice以往的风格,但是却很有想象力,线条、色彩的构图大胆,既让人看到了自由随意,又有静态的美。冷颜色的蓝调、灰、给予了不少的延伸空间,而这幅作品目前在苏富比下期的拍卖会上,热度和讨论度都不高。 两人起初打算直接去苏富比拍卖会上将这幅作品拍卖下来,再把这幅作品转手卖给别的收藏家以赚取其中差价。但这有个前提条件,第一、这部作品的起拍价不便宜,他们得先拍下来才有机会出售给别人,如果不这样,等拍卖会结束后,收藏家会通过其他渠道来获得这幅作品。第二、这样的操作套路需要足够的资金压过其他竞价者。 按照目前的起拍价,她们最少得准备六万到十万美金,才能保证顺利拿到这幅作品。 应歌的父亲很反对她经营画廊,一直催促着她回去继承家业,所以这一次想要顺利拿到那么多钱没可能。 顾嘉就是拿律师的工资,一口气要想拿那么多钱,也不可能。 导致她们想拿下这幅作品的希望变得渺茫。 “要实在不行,我硬着头皮回去求我老子呗。”应歌大大方方的坐在满是白粉的地上,“我就不信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他还真能不管我。” “你消停点吧。”梁西月走过来,靠在旁边的墙壁上,“你要真这么干,你爸把你抓回去,再要求撤资的话,咱们这个画廊就是未开业,直接倒闭。” 顾嘉见状,不动声色的走到她身边,把手机拿给她,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陆祈宁跟陈漫云拉窗帘的画面,手指了指拟好的离婚协议。黑色的屏幕里倒影着梁西月的脸,脸上没太多情绪,也没有什么血色。 顾嘉知道梁西月结婚的事,纯属意外,几个月前她们确定要开画廊,个中有许多细节需要几人核对,她拿着文件去找梁西月时,撞见了陆祈宁,陆祈宁衬衫凌乱,脖子有抓痕,出来的时候还在拉西装裤的拉链,要说没发生点什么不太可能。梁西月见事情被撞破,就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已婚的事实。 但哪有结婚的人会藏得这么隐密?结婚戒指不戴、结婚照没有、对外宣称单身。 顾嘉怕她被欺负,跟她科普一些婚姻法相关知识,话里话外就是想跟她说,两人是合法夫妻,法律会维护她的合法权益。 梁西月笑了笑,只说了句,法律会维护她的合法权益,但维护不了其他。 这里的其他指的是什么,难以深究,直到陈漫云出现,直到陆祈宁跟她开了房,顾嘉才真正明白‘其他’两字的含金量。作为朋友,她无法给与她在感情的帮助,但能够给与她法律的保护。 室内闷热,虽已经装修过半,但中央空调无法使用,三人席地而坐,边聊天,边谈正式开幕之后的事。 大约十点左右,楼下传来了脚步声,声音由远至近,很快就到了二楼。 “你好,请问——” 声音沉稳有力。 三人齐刷刷回头望去。 就看见一个身穿白衬衫、黑色西装裤,打着暗灰色领带的男人站在门口,茶褐色瞳孔显温柔,目光在她们三人之中转了一圈,嘴里的‘问’字被稍稍拉长,在看到梁西月的身影时,才顺着往下说:“梁西月梁小姐在吗?” 听到是找梁西月,顾嘉跟应歌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她。 她表情自然,没有震惊,也没有诧异,扶着墙站起身来,说道:“找我?是谈合作的事吗?” 不等宋霄发话,她拎起旁边的包包,笑着说:“艺术品修复和保护的事是应歌在谈,你跟她交涉会比较好。” 说完,扭头看着应歌,“突然想起还有点事,那我先走了。” 她拎着包包往楼下走了。 最奇怪的是,她一走,宋霄也跟着往下走。 楼道漆黑,采光暗,还夹杂着一股装修的难闻的气味,拐角处,一个黑色的垃圾桶摆在那里,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她走得快、步子也急,不小心就踢到了垃圾桶,钻心的疼痛从脚趾传来,疼得她面目狰狞。 这时,一只大掌扶住了她的手臂,凛冽的香气不同于陆祈宁的乌木香,就像是云巅之上的雾凇,挂于悬崖峭壁,历经风霜,却仍保留晶莹雪色。 “小小。” 黑暗中,声音略显沙哑,“小心点。” 手碰到她的瞬间,她冷漠的回应,“别碰我。” 宋霄并未松手,反而加大了些力,将细嫩的皮肤捏出些许红痕,凛冽的气息愈发浓烈。还未缓过劲来,男人高大的身躯已然将她逼到了角落中。楼道静的可怕,两人混杂的呼吸声交缠着,浓重至极。 “你还生气。”他低声说,“气了三年了。” “你就是想问这句话,所以特意跑到这里来?特意跑到我的朋友面前?宋霄,你就这么想让我下不来台!?” “我没有。”他垂着眼眸,“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 他停顿片刻,“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跟祈宁在一起,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受伤关你什么事?”她深深吸了口气,说道:“你在乎过吗?你在意过吗?你要是真在意,也只是在意自己的面子罢了。” “在意面子?”他微微皱眉,“你就这么看我?” “那你要我怎么看你?”梁西月本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可这会儿情绪如同翻江倒海般的涌来,语气也不免重了几分,“是十八岁那年,我给你写情书,你装作看不见,还是当着我的面,指着陈漫云说,那是你心仪的女孩,还是无数次把我送给你的礼物转手送给别人?是我的真心太廉价,还是你觉得我会永远喜欢你?宋霄,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的一点是什么?就是你永远都明白我的心意,但你永远不会说出拒绝我的话,非得拐弯抹角的告诉我,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拐弯抹角的跟我说,让我离你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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