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在宴会上的表现,我倒是很满意。小旖啊,有时候太过要强,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楚远洲紧绷的表情略微松弛了些,他将一只手肘搭在车窗边,缓缓说道。 这话虽然说得隐晦不明,但楚远洲知道程旖肯定能听出其中的深意。 私下里,程旖的性格中疏离感占了很大比重。 她的面色微微一凝,随后习惯性地用笑容来掩盖自己的情绪:“像您这样的人,喜欢那种柔弱顺从的女人不是多的是么?可我不甘心当一株菟丝花,您阅历丰富,自然也是能理解我的,对吗?” 楚远洲凝视着她,那种因年龄差异而产生的压迫感犹如阴云般笼罩在程旖心头,然而程旖却毫不畏惧地抬头回视,直到男人无奈地笑了一声,这才打破了这种僵持的气氛。 “小旖,这是我这个年纪惯有的处事方式,如果不小心冒犯到了你,我可以慢慢改变。”他深知自己想要从程旖身上得到的东西太多,可是好的东西值得花时间去等待。 “最近那个疗程的效果不太理想,还是继续用药吧。”楚远洲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 程旖对他前面那句话并未太过在意,听到此处,只是点了点头,应了句好。 —— “傅总,傅总?”秘书在旁边已经唤了好几次傅淮之。 老板开着会又开始走神了,而且周围的气压低得吓人,这两天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不下十次了。做下属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你们继续。”傅淮之终于让自己的思绪重新回到会议上。 会议结束后,傅淮之径直回到了办公室,然后把秘书叫了进来。 “上次让你去查的人,查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秘书一边迅速地翻阅着资料,一边汇报道,“楚远洲的私生活相当混乱,离婚之后情人就没断过,身边的女人就没停过,有明星、网红,最近查到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工作室合伙人,他和这个合伙人关系最为稳定。” 秘书每多说一句,傅淮之的心就愈发往下沉一分。年轻漂亮,关系最稳定,难道是程旖吗? 哪怕是做楚远洲身边不唯一的情人,她都不肯回来找他吗? 傅淮之心中暗自思忖,或许,他真的应该相信程旖,想必她一定是有着什么难言之隐,才致使如今这般局面。可是,窥探他人的隐私生活,终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情。傅淮之微微顿了一下,随后低声吩咐道:“继续查。”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几下,他瞥了一眼屏幕,是母亲的好吗。傅淮之对她的用意了如指掌,皱了皱眉,置之不理。 然而,傅母却是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接连发来了许多照片。 “之前跟你提过的徐家千金,这个周末你必须去见一见。”傅母发过来的消息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傅淮之连照片都懒得点开。傅母催婚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次数多了,他也就渐渐麻木了。只是最近,母亲像是动了真格,又是哭闹又是哀求的,上次好不容易把他磨得答应了这件事,如今看来,这次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 几日后,程旖突然想起楚远洲要复查的事情。打电话约定好时间,便匆匆打车前往楚远洲的别墅。 楚远洲所患的是幻觉性精神病,而且已经出现了精神分裂的前期征兆。程旖作为他的主治医生,至今已经陪伴他走过了四个年头,目前他的病情还处于稳定期的控制之中。 据程旖所知,楚远洲刚发病的时候,仅仅只是容易发怒,思绪难以集中。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集团在业务上出现了严重失误,直接损失了好几个大单子,公司股价也随之大幅下跌。这一系列的事件使得他在集团内部饱受诟病,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才不得不开始正视自己的身体状况。 程旖至今还记得,当初自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敲响楚远洲家那扇大门时的情景。 那一年,她背负着数亿的债务,而学校恰好有一个交换出国的名额,她急需一笔资金。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在新闻上看到了那个资助自己的人,当时那个人正被各种谩骂声所淹没,而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时,程旖异常平静,反正已经到了这种绝境,不如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她从老师那里拿到了楚远洲的地址,当时,楚远洲已经辞退了所有佣人,是他自己亲自开的门。 程旖先礼貌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楚远洲虽然神情略显冷漠,但基于待客之道,还是侧身让她进了门。 “你说你想报答我?那你能拿什么来报答我?”楚远洲当时看着程旖那张稚嫩青涩的脸庞,语气中满是不屑。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随手资助的一个小姑娘,她哪来的勇气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 “你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程旖的观察向来敏锐:“我医学外科辅修精神科,我可以帮你治病,但我还需要你的资助。” “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第3章 抵达别墅时,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她身着低领衣物,酥胸半露,瞧见程旖的瞬间,眼神里便涌起警觉之色。 程旖心照不宣,也不愿多费口舌去解释。 “你来了。”楚远洲从二楼缓缓走下,随意瞥了一眼女人,暗藏不悦,女人见状,很是识趣地离开了。 此刻,屋内只仅剩下他们两人。程旖从未过问楚远洲的私生活,外界众说纷纭,但她知道,真正能在楚远洲心里扎根的,或许仅有一人,那是他在游戏人间多年之后,都始终不愿忘却的一段隐秘往事。所以,当楚远洲对她表现出好感时,程旖的第一反应便是觉得无比荒谬。 两人一同前往地下室,那里原本是私人酒窖,如今却放置着形形色色的治疗仪器和药物,密码也仅有他们二人知道。 楚远洲白日里的知晓。楚远洲在白天的时候,行为举止与常人并无太大差异,只是到了夜晚会饱受失眠的困扰。然而,他所患的病症极为复杂,根本无法做到完全的控制。 “最近还会看到眼前有虚影出现吗?”程旖在催眠时的嗓音格外轻柔,仿若一阵轻柔的风,能悄然拂去人心头的浮躁。 楚远洲像是处在半梦半醒之间,轻轻摇了摇头。 “经常会感到焦虑或者暴怒吗?” “不会。” “有梦到她吗?” “没有。” …… 问完一系列必要的问题后,程旖将他唤醒。 “身体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呢?”她接着询问了一些日常的问题。 楚远洲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催眠状态缓过神来,往昔痛苦的回忆如潮水涌上心头,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脸上满布疲惫,岁月的细纹凹陷下去,在疾病面前,再强大的人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 “失眠的情况愈发严重了,而且在灯光下看到的虚影还是很明显。”他反馈着自己的状况,手指微微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夜晚对他而言,是一场漫长而煎熬的梦魇,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差不多习惯了。 “药量做了一些调整,以后就按照这个来服用吧。”程旖重新仔细地写好服用药物的详细事项。毕竟,药吃太多的话,人的反应能力会下降,更何况是这类精神类药物。 又仔细记录下最近的诊疗情况之后,两人一同走出了地下室。 外面阳光正好,金色的阳光洒遍别墅的每个角落。程旖微微眯双眼,在地下室里压抑的心情也随之稍稍开阔了一些。 “楚先生,平常还是要多多注意身体,尽量多出去走动走动。”程旖说道。 “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开始劝起我来了,你不是说,我身边不缺人照顾吗?”楚远洲坐在那张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拿起旁边的报纸开始翻阅。 “听医生的话,总归是不会错的。”她认真地嘱咐道。作为楚远洲的主治医生,她对待工作的认真态度,恐怕无人能够质疑。 楚远洲点了点头,等到那句再见传来,他只是轻轻一挥手,头也未回,也没有再说什么话,静静地等待着关门声响起,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似乎饱含着无尽的沧桑与无奈。 下午的时候,程旖还真打算出门。她为数不多的好友林宛宛约她去看车展呢。 林宛宛的性子不如其名,一直都很雷厉风行,一头利落利落的短发,眉角打着两颗钉子,截断式的眼妆,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乖戾,仿佛不好惹,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姑娘心思直来直去,没什么弯弯绕绕的。 程旖和她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两人的性格意外地合拍。林宛宛可是个超级赛车迷,只要看中哪辆跑车,估计又得豪掷个大几千万。 “元元,可太想你了。”林宛宛许久没见程旖了,一见面就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脸,笑着说道。 程旖立马给了她一个热情的熊抱。她们俩相识已经十多年了,元元是程旖的小名,这么叫着早就习惯了。 也许是因为她们来得比较早的缘故,展厅里的人并没有多少。林宛宛早就提前预订了一台跑车,这会儿正和经理一起看合同呢。程旖没打算买车,不过看到漂亮的车子,还是忍不住上手轻轻摸了摸。 “这辆车还挺好看的呢。”一道轻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程旖被这声音吸引,扭头看去,是一对年轻男女。他俩肩并肩地站着,男生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双手插兜,女生则是一身甜美的白色装扮,能看出来是精心搭配的穿搭。再往上看时,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真是冤家路窄啊,天底下怎么就有这么巧的事儿?居然在这里又碰到了傅淮之!他旁边的这位,看样子像是他女朋友。 傅淮之也看见了她,眉目间松动几分:“程旖?你怎么会在这儿?”他似乎都忘记了身边还有女伴,冷峻的表情一下子瓦解了,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程旖。 程旖和那女生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似乎都暗藏着深意。程旖不慌不忙地浅笑道:“我为什么就不能在这儿呢?”说罢,也不知怎么的,她突然就没了继续周旋的兴致,转身就要离开。 傅淮之嘴唇微张,想追上去,却被女生伸手牵住了手臂阻拦住了:“淮之,你们认识呀?” 傅淮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程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只好无奈地放弃了追上去的念头。 他略微缓和了一下表情,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一个朋友。” “朋友能让你这么紧张?而且你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徐枝迎不打算就此罢休,决定要刨根问底。 其实,他们两人都是因为拗不过家里的安排,才出来应付这相亲之事的。如今,他们手头的生意又有些往来,正好可以洽谈合作,所以这是他们的第二次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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