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同桌到楼上,熟门熟路地往左,打开其中一扇门。 过了会儿,柯遂来敲门。 “阿姨让我喊你明天早点回去。” 怀宁啊了声,“差点忘了,明天我要去上素描班。” “我说可以送你去,没必要跑回家一趟。” “那你得陪我坐公交车。” 怀宁每次去上素描班,假若家里车子没在,她都要坐四十分钟。 柯遂语气笃定地嗯了声,“明天喊你,敲两下房门。” 他头朝里歪了歪,让她早点睡觉。 “等一下。”怀宁回头看了眼在洗手间的同桌,小跑着来回。 两三颗淡黄色包装的硬质糖落到柯遂手心里。 “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甜的。” 但今天唱完生日歌后,他第一个便被分到了最大的那块,怎样都要尝一口的。 “柯遂,生日快乐。” 怀宁郑重其事地补了句。 柯遂垂下眼皮,来回拨弄为了便于撕开而做成锯齿型的包装。 疏离光影中,他暂时剥离身后与外界相通的那层壳,面朝她的那面,露出柔软的内在。 他松下身板,靠到门边轻笑,含一块到嘴里:“算礼物?” “等下次,等你十八岁生日,我会送你别的礼物。” “从现在开始准备?” 柠檬糖酸在前,后味藏甜。 —— Ke:睡了? Ke:晚安。 太久没回话,怀宁收到象征暂停对话的消息。 她在键盘上打出:如果我没起,那你敲一下我的门。 屏幕设定熄灭的时间短,世界要自动变黑的前一刻,她收到了柯遂的回复。 Ke:好。 Ke:明天见。 —— 录制第二日的上午没有安排,但有着单独任务的柯遂和怀宁依次起床吃早餐。 —来了来了,头一次起这么早为了看综艺。 —怀宁皮肤也太好了,羡慕。 —柯遂素颜好顶。 —好看的人都起的很早是吗,我没有在说自己的意思,重申一遍,我没有在说自己的意思。 —工位摸鱼中。 —水课摸鱼中。 “我们今天上午要去超市采购。” 镜头前只坐着他们两个,怀宁自觉该说点什么。 柯遂抽了张纸巾,道:“是节目组昨天说要给的礼物。” 他依旧早早吃完,而后进入等待的流程。 怀宁本就动作慢,三明治咬到一半,后知后觉一直在实时直播,被呛到。 柯遂见状给她推了杯温水过去,接着开始解释:“因为昨天的突发事故,我和怀宁搬到了三楼,现在陈书黎和周川住在一楼,他们还没醒。” 这番话约等于所以你们应该可以理解此刻的安静。 —要玩还是节目组会玩,做任务说成神秘礼物。 —柯遂不拍戏的时候,还真的都一个表情啊。 —什么突发事故? —周川打了陈书黎?不会吧。 —怪不得组里有人发帖子说大晚上的楼上有响声。 —好自然的动作,能磕吗? —问能不能磕的麻烦抬头看看综艺的名字。 —cp脑没救了。 —我就说昨天该直播!!! 超市特意做过清场,里面的人不是很多,怀宁在各类置物架前转悠,拿起又放下。 她本来打算记录喜好忌口的备忘录一片空白。 “昨天忙活半天,一个字都没写。”怀宁放低声音。 只是第一天,就能同时碰到两对一起吵架,大家都剑拔弩张,反而她和柯遂这么和和睦睦的氛围看起来有些另类。 但要让她想象柯遂和她吵架或是动手的话…… 不可能的。 怀宁的记忆中,柯遂绝大多数都处于平稳期。 硬要数最不平稳的,大概就是她在青城接到他电话的那次。 身体忽然失衡,柯遂拉她到一侧,眼睛看向她差点要拦腰撞上的冰柜。 他无奈,喊她的名字:“怀宁,你真的很喜欢发呆走神。” “挑你自己想吃的,我都可以做。” —沉默了,其实有点毫克。 —我也磕到了,这能说吗? —怀宁之前上综艺不都和人称兄道弟的么,还是我记错了。 —人都是会变的(深沉)。 —差点忘了柯遂是综艺首秀,难道他是中央空调?还是会做饭的中央空调? —谁是中央空调柯遂都不会是,上次走红毯同组女演员故意贴他,他直接不站c位了,结果对方下水军说他脾气差。 —没事哒没事哒,工作室反手就全告了。 采购完毕,柯遂推着购物车去付钱,将袋子提到车上的功夫,转身人不见了。 寻找无果,他站在原地搜索直播间,找到了怀宁的机位。 —这泰迪好有眼色,专往美女怀里钻。 —怀宁好温柔,想当狗了。 —我决定称呼怀宁为老婆,谁同意。 —柯遂不同意(小声)。 —卧槽,柯遂真来了。
第7章 一种执念,因为我的毕生所…… 小小一块屏幕上,左下角的弹幕飞快。 摄影师很会取景,镜头对准的女人占了大篇幅,她扎了单侧麻花辫,灰色开衫下探出一颗圆滚滚白花花的小脑袋,阳光正好,白色长裙微微拖地,上面趴了只泰迪,她虚抱住它,眉眼也如同光线一样温柔。 太过美好,让柯遂想起手机内的另一张照片。 怀宁同柯遂不一样,她非科班出身,之前也没有类似经历,能做演员大概在她自己的意料之外。 虽然如此,她的出道作却灵气十足。 小成本民国剧,全新人阵容,平台不看好,播出前也无观众蹲守,甚至柯遂是在《南山旧》完结后才认出她的。 拍戏的时候,他不常上网。 很难想象,一个深耕于电影圈的演员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彻夜研究完这24集的。 三年未见,他变成数不清的观众之一,找到了怀宁的社交平台账号,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 那张照片里,她穿着戏服,纯白色毛呢大衣加同色圆帽,对着镜头微微露出笑容,弯月一般皎洁。 当了柯遂很久的壁纸。 其实怀宁一直都没怎么变。 十几岁时就是这副柔到不行的长相,后来进圈也没半点攻击性,好说话,性子乖,私底下分明不是那种性格,但两句话她就乐意扮演出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柯遂那时还真以为她过得很好。 —— 柯遂顺着直播间的热心提示,找到了蹲在地上的怀宁。 “柯遂。”怀宁招手,将狗狗抱至他面前:“它干干净净的,脖子上还绑了绳子,应该是和主人走散了。” 柯遂把刚刚掰下来的香蕉剥了皮,喂给它。 见有了吃的,狗狗急着从怀宁怀里出来,两条前腿不住扑腾到空中,跟着柯遂手里那根香蕉移动位置。 怀宁手里空空,忽而想到什么,质问:“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取得那只小猫欢心的?” 那是他们回家路上的偶遇对象。 小猫是只流浪猫,但妈妈不会同意让怀宁养猫,柯遂家里倒自由,他妈妈却对猫毛严重过敏。 柯遂把香蕉递至狗狗嘴边,提醒:“不是你经常忘记带猫条,干脆把两份一起塞到我包里?” 还好并非每天都会遇到它,小猫似乎不是很需要他们,双方都主打一个随缘,哪天碰巧遇到就清空猫条,也没考虑过给它起名字。 怀宁专心摸狗,佯装不知自己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有吗?” 狗狗狼吞虎咽完一整根,依旧用那双黑眼珠紧盯着柯遂。 怀宁:“它看起来还想吃。” 柯遂抱臂,也看着狗狗:“不能一次性吃太多,而且养成习惯了怎么办。” “喂一次而已。”怀宁试着辩驳,在看到他口袋空空之后妥协一般对狗狗摇头:“那你只能回家吃了。” “说起那只小猫,你后来还有没有见过它?” 良久,柯遂从鼻音中发出一声嗯,“但两根猫条变成一根,它可能不太满意伙食,之后就没见过了。” 他神情很淡,语气也轻,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怀宁来不及反应,忽而听到身后愈来愈近的女声。 “小白?小白?白白?” 泰迪的主人找了过来,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焦急得很,边跑边喊名字,最后一人一狗相拥。 “吓死我了你,下次至少汪一声不然……怀宁?” 女生絮叨到一半,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席月开始我就喜欢你了,还有林子君,杨心又……我上次还接了你的机,你不记得了吧,不记得也没事,天哪我好幸运。” 怀宁也是头一次在这种情况下遇到粉丝,只好轻轻捏了捏快要流泪女生的肩膀作安抚。 “你们在录那个朋友的综艺吗?” “你也在。”怀宁笑着给她指镜头。 女生偷偷比了个耶,然后拉过一边的狗狗,迅速撤离,“我不打扰你工作了,你要加油,我会继续给你下一部剧做数据的。” —感觉怀宁有哪里不一样了诶。 —姐姐你好温柔(可怜)。 —好萌呜呜呜。 —狗萌还是人萌? —都萌都萌,粉丝萌,怀宁萌,好吧,和柯遂在一起最萌(支支吾吾)。 —太好磕了我不行了,我去开通超话了。 —开通喊我一声。 —还有我,朋友变恋人挺好的,嗯,知根知底。 —窝们青梅竹马是这样的。 回去的路上,柯遂开车,坐在副驾驶的怀宁陷入思考。 不是没偶遇过粉丝,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的偶遇,似乎承载了不同的意义。 “当初怎么会想着演戏的?” 柯遂开口打破安静,这同样是萦绕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找工作很难,想要我的我不愿意去,想去的又不要我,后来有家画廊还不错,临一天要签合同,我却又在犹豫要不要去。” 话说得像绕口令,怀宁扯出一丝微笑。 “突然发现不喜欢画画了?” 沉默了会儿,怀宁说:“也不是。” —— 随母亲去到青城后,怀宁得以知晓她流泪和脆弱的原因是在某个雨夜。 那时她们已经到快一周,怀宁的学业和艺考进度都落下许多。 “我已经辞了苏城的工作,先把怀宁安排在这边读书,过几天我回去和他办手续。” “他不和你争宁宁的抚养权?” 外婆家的房子在老小区,隔音实在太差,怀宁停在四楼楼梯拐角便听到。 怀母发出不屑的声音,“他?他还有脸见女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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