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就是你的带教老师了。”彭老师温柔地对虞潋说。 虞潋笑了笑:“以前高中的时候是您教我,现在还是您教我,看来我天生就该是您的学生。” 彭老师被她的话逗笑了:“你还是这么会说话。对了今天晚上我有节晚自习,第三节 你帮我守守吧。” “好。” 望鱼一中的晚自习一二节课是老师教课,第三节 则是自习,给学生们写作业或是做题的时间。 虞潋算了算,晚自习下课时间是十点二十,等她回去洗漱差不多都要十一点了。 唉,难啊。 以前做学生的时候就早六晚十,现在当个实习老师也要早六晚十。 中午吃饭的时候,虞潋给江依白讲了这件事。江依白跟着另一个老师,今晚倒是不用守晚自习,但明天还是要来守早自习。 两个人欲哭无泪。 下午,跟着彭老师去上了两节课。虞潋本想直接溜到教室后门去坐着,但刚走两步就被彭老师抓到讲台上去自我介绍了一番。 “同学们好,我叫虞潋,大家可以叫我小虞老师。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我会跟着彭老师一起在班上学习。希望能和各位一起共同进步呀!” 彭老师主要带两个班,一个高一四班,一个高一七班。两个班都是理科班,其中四班是重点班,七班只是普通班。 这节是四班的课。彭老师在上面讲,虞潋在后面记。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当初上课的时候,暂时虞潋还没完成从学生向老师的转变。 晚自习的时候,彭老师拿了套卷子来做。虞潋没事做,就在学校里逛了起来。 自从高考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曾经眼熟的地方的也渐渐在回忆里落了灰。所有关于留青的一切她都不在想起,只是难免偶尔会在某些片刻失神。
第三节 课。彭老师回去了,留下虞潋一个人守自习。好在学生们都很安静,做题答疑都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偶尔有同学来找虞潋问题,她就按照学校的要求带她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上,讲完再回到教室。 下课后,虞潋拿起自己的帆布包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刚走了没几步,就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自己。她惊慌地回头,居然是留青。 看虞潋停下来,留青坦荡地站在那里。 虞潋踢了踢路边的石块,有些紧张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下课?” 留青的手机屏幕又被放到她的眼前。 “不知道,所以我等。” 虞潋不解地问:“你等我做什么?” 留青摇了摇头,不一会手机在放到虞潋面前时,字变成了“想见你”。 他们的影子曾经在夜色流淌相拥,有过片刻的融合又很快分离。他们在蔓延的皑皑雪山上徒步,四周没有其他人,但她不敢握上她的手。 虞潋往后退了两步,避开留青的视线说:“小叔叔,我要回去了。” 以前他们在同一个户口本时,关系是叔侄。但留青从来不让虞潋叫叔,只让她叫哥。虞潋心情不好或是生他气的时候,总会赌气叫他小叔叔。 现在没有那张纸的限制了,她在不高兴时,第一反应还是叫他小叔叔。她过得不好,他也别想过好。 留青双手插兜脸色沉沉地点了头。 他跟在她的身后,不动声色地望着她。她身上的气息顺着风灌进他的鼻腔里,要把他淹死了。 如果留青会说话的话,他一定会叫住虞潋。但他只能沉默,只好装作波澜无惊的样子守在她的身侧。
第3章 chapter 03 他是我哥 从学校到出租屋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步行需要十分钟。从学校出来是个小夜市,沿路卖着各种各样的小吃。 虞潋不敢停下,也不敢回头。每当她以为留青已经不在身后的时候,他都会发出一些动静来提醒她。 她沉默地往前走,留青就安静地在身后陪着她。 虞潋的眉眼冷淡,不说话时比冬天最冷的那场雪还大。她似乎浸没在冰水里,把悲喜都藏在最心底,面上依然还是冷漠。 到楼梯口时,虞潋回头问:“我到家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留青摇了摇头,在虞潋的目光下转身走了。他的脊背挺直,在月色下影子被无限拉长,延伸到虞潋的脚下。 她恶劣地扬起一个笑,然后哗一下踩上留青影子的头。 让你骗我,活该! 虞潋的报复幼稚且悄无声息,留青不知道,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会不当回事一笑而过。 虞潋神魂不属地走上楼梯,身子突然一晃,差点被高低不平的台阶绊倒在地。她拉住栏杆,勉强稳住身形。 她本以为这次回来,留青会不理她,甚至会当她根本不存在。但现在留青的一举一动都与虞潋预料的相去甚远。 虞潋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就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留青走到一个拐角时停下了脚步,他倚着墙看到虞潋房间的窗上投下她的影子,才慢慢往回走。 深深的夜笼罩在小镇的上空,挡住了两个人的欲言难止。 开门,进入,机械似的动作,虞潋走到桌边将包放上去。江依白已经躺在床上了,见到虞潋回来从被窝里探出一个头:“回来啦。” “嗯。”虞潋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江依白打趣道,“感觉你好像快死了一样。” “活人微死。太累了,再也不想上晚自习了。” 听虞潋这么说,江依白也明白了。确实晚自习就不是人上的,更别说上到晚上十点半了。 她嗖一下缩回被子里:“你快点洗漱睡觉吧,明天早上我们还得去看早自习。” 虞潋忍不住想仰天长叹,饶了她吧。一个留青已经很烦了,为什么还要早七晚十。 飞快洗漱完后,虞潋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努力放空自己的思绪,忍住什么也不去想。但一股不安始终萦绕着她,虞潋想起留青,从暴风雨里翻滚出一阵强烈的危险预感。她濒临睡眠,又突然惊醒。最后还是数着羊睡着了。 在很久以前他们坐在月光下,一切都还没有失序。灯火苦楚地烧着,他只挑起一盏茶递给她。那个时候以为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他煮茶,她看书。如今拂晓过后,她方才醒悟,其实只是她在夜色里一点翻涌而上的记忆。 关于他只需要少许,就能让她缴械投降。 七点。虞潋被闹钟吵醒,她条件反射地关上闹钟,用被子将自己盖的更严实了一些。下一瞬间又突然惊醒,今天还要去守早自习。她叫醒江依白,两个人一起收拾好出门。 虞潋找了家以前高中时爱吃的包子店,她以前住校不好买,就让走读的同学帮她带进来。比起学校里的包子,王婶店里的简直是人间美味。 昨晚后半夜下了雨,清晨的人们骨子里还带了些阑珊的雨意,三三两两的聚在镇上的早餐店里。 店里就只有王婶,她又是当厨师又做服务员,仅一个人就撑起了一家店。 “婶婶。”虞潋挽着江依白走过去打了一声招呼。 屋檐下不停滴着昨晚的雨,虞潋走过时,一滴雨打在她头上。她伸出手接起雨滴,然后顺着她的指尖流下去。 王婶站在热气腾腾的包子铺里,面容在蒸气中显得有些模糊。 “吃什么呢,姑娘?” “要一个鲜肉包一杯豆浆。”虞潋点完后又给江依白介绍道,“王婶这里最好吃的就是鲜肉包和酱肉包了,吃过的都说好。” 听见虞潋的话,王婶抬起头看了一眼虞潋:“一听姑娘这话就是常来吃的。” 檐下还在滴着昨晚的雨,潺潺地将虞潋那轻轻的一个“嗯”混淆在了漫淡的氤氲中。 江依白听虞潋的要了个鲜肉包,王婶动作很迅速地把包子拣了出来装在袋子里分别递给她们。 虞潋刚想付钱,旁边就走出一个人把手机递给王婶看了看。王婶笑着对虞潋说道:“留青帮你们付了。” 虞潋撇了撇嘴说:“我自己可以付。” 留青看她嘴唇开开合合很有意思,但他还是点了点自己的耳朵,他没有戴助听器听不见她说的话。 他习惯在早上出门走一圈,然后来这里吃个包子。通常情况下,这个时候他是不会戴助听器的,他喜欢死寂的沉默。虽然有一些声音还是会进入他的耳朵,不过经过重重削弱,已经约等于无了。 虞潋站到门口时,他就已经认出她了,忍到现在他终于忍不住要出现在她的面前。虞潋。留青仅仅只是轻轻想起她的名字,就已经被侵入。 虞潋看了一眼留青,没再说话,只是打开微信将钱转给了他。 一辆摩托车飚到他们的身边,一个漂亮的漂移就停在了王婶的店前。车上的高中生支起腿撑着摩托,朝王婶喊道:“婶婶,要两个酱肉包,一杯豆浆,打包。” 王婶应道:“好嘞,你拿好。” 虞潋紧紧地抓住手上的伞,步履匆匆地拉着江依白走了。 江依白撞了撞虞潋:“刚才那个帅哥你认识啊?” 虞潋咬了咬唇说:“他算是我哥。” “我看你们的样子可不像兄妹,反而像是分手后还念念不忘的男女朋友。”江依白笑着打趣道。 “我跟他有些误会。”虞潋艰涩地说,“所以我才不想来这里,不想见到他。” 江依白不解地问:“嗐,兄妹之间说开就好了。不至于弄这么僵吧?” “大概是说不明白的。”虞潋回头望了一眼留青,见他还停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步伐又快了一点。 “你走慢点啊。” 江依白一边啃着包子一边追着虞潋:“你腿本来就比我的长了,还走这么快。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走!” “没有没有。”虞潋投降似的放缓了步子,偷偷指着身后的人说,“我只是不想跟他呆在一起。” 江依白看了她一眼:“这可不像你的性格。我们小鱼不是一向都勇往直前绝不后退的吗?” 想了想江依白又说:“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一般这种情况下,谁先落荒而逃,谁就注定输人一等了。” 虞潋什么都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输给留青。于是她挺直了背,拿出自己最好的精神状态慢慢走起来。 江依白落后几步观察了一会她的背影,又追上去高兴地说:“没错没错,就这样。就要有这种管他是谁,不过就是一个小渣渣,休想挡住你的路的气势来。” 等转过弯走出留青的视线范围后,虞潋拧紧的发条一下松了下来。 江依白很奇怪的看着她,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开口劝道:“毕竟是你哥,我觉得你们还是谈谈比较好。毕竟还有血缘关系摆在那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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