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春的手指停了下来。 还好他没再故弄玄虚,清清嗓子开口:“我先说明下,当年会参加这个,纯粹是因为被家里二位秀恩爱刺激到了。” “你知道我的,想做什么就直接去做了,大一泡在球馆和滴滴里,大二想起来这茬,就想试试恋爱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啃来啃去是不是真的很有意思。” 温春无声哼了下。 “但我不能逮着个人乱来呀,我又没有喜欢的人,直接恋爱不是耽搁人家么。刚好有朋友在办一周cp和联谊活动,我就去凑了个热闹,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虽然这么说不好,但确实是连坐下来吃个饭的耐心都没有。 更别说从他碗里抢饭吃,他吃个饭容易么他。 陆焘:“至于为什么突然停了……” 温春不自觉地坐正了些。 她倒要听听,这人是怎么终于意识到这种一点情感基础都没有的三无快餐恋爱的无聊之处的。 “当时是过了一个月四轮嘛,”陆焘接着开口,“本来那最后一次我又没做完,主办说我形象好,让我再留几轮,正觉得无所谓呢,结果撞见一小女孩儿。” “那天她们一群高三的来大学里参观,我去做志愿,发东西的时候,听见那人和旁边人聊天。” “旁边姑娘说:‘诶,我刚路过一楼的海报角,看见大学里会搞联谊、一周cp这种活动,感觉好有意思,你说呢?’” 说到这里,陆焘微微停顿,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那个小女孩儿一本正经地答,‘也许吧,但我不会参加的。’” “旁边人追着问原因,她本来还憋着不愿意说,后来大约实在被缠得烦了,又临近参观结束,急着去做什么事儿,就老老实实说——” “那种没营养的快餐恋爱,不对,是处cp。”陆焘夹着嗓子学,“一点儿情感基础都没有,这么谈恋爱才叫奇怪呢~” 温春坚定:“说的没错。” 陆焘赞同地点点头,笑吟吟凝视着她,没再说话。 温春被他的眼神搞得头皮一麻,手指蜷缩,觉得不对。 这些话怎么那么耳熟? 等等。 死去多年的回忆突然开始攻击温春,她瞳孔微缩,不可置信地同陆焘对视。 “‘谈恋爱就该和自己喜欢的人谈。’” 陆焘蓦地噙一抹意有所指的笑,直勾勾明晃晃地望向她。 “是吧,梳牛角包头发,等着参观结束去给当时喜欢的人送巧克力的小女孩儿?” 远处火光簌簌。 温春愣了好久,才怔然开口:“那个巧克力就是你温泉里的巧克力?”她就说那种樱桃酒心巧克力非常眼熟,原来出处在这儿。 陆焘颔首,温春又讷讷道:“那你这都记得啊……” 见了一次,都不算见面就记住了,还买巧克力,停止那什么cp。 温春咳了两声,垂下眼睛:“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当时才上高中啊……” 陆焘:“?” 陆焘捏了捏她粉红的脸蛋:“虽然很可惜,但你好像想多了,我那时真的只是觉得你说的非常好,受教了而已,我们言之有理的高中生小老师。” 温春:“哦。” 温春不太乐意了:“那你还记得我呢?” 陆焘哼笑:“你这个发型太可爱,我想忘也忘不掉呀。” 温春后知后觉,她好像真的误会他了。 哎呀……她坐远一点:“你不早说清楚。” “怪我,怪我。” 陆焘跟着她一块儿挪,距离没变,好像还更近了。 四目相对,温春伸出脚,蹬了下他的鞋尖儿。 “那你也看到了对吧。” 她轻松地说,“许望最后把我送的那个巧克力,当着他那些同学的面扔掉了。” 温春最近才知道为什么,哼,她还不如送给当时的路人陆焘,起码这个大馋小子是真的会高高兴兴地吃下。 陆焘的笑凝滞了几秒。 他啧了一声,叹息。 “我还看到了别的。” 温春抬眸。 陆焘:“你们走后,我们做志愿的人负责打扫教室。” “他半途折返回来,走到那个垃圾桶前去看,应该是后悔了,想把巧克力找回来。” “看着怪高傲的,竟然也真的会去翻那个垃圾桶。” 温春意外地抬眉,动了动嘴唇。 陆焘赶紧飒然一笑:“但他来晚一步,有我在,怎么可能忍心一大袋巧克力被白白浪费?你们前脚离开,我后脚就从垃圾桶里捡走那袋巧克力擦干净了,你别说,真的超级好吃,我回去就把家里的常备巧克力都换成了这种。” 其实还有个原因。 虽然陆焘当年谁也不认识,但他就是觉得,说那样话的女孩的真心,绝不能被轻视,践踏。 不珍惜她的人,回头的浪子,都配不上她。 温春顿了一下,说出刚没问出口的话:“你和我讲这些,不怕我知道许望其实对我喜欢而不自知,对他旧情复燃?” “还是说你就是想要这样,”她故意哼了哼,“反正你们家也拒绝联姻了。” 陆焘一下子急了,直接坐到她跟前:“我冤啊,包包。” 他清清嗓子,坚决道:“我就是要让你知道这些,但还是选我。” “…也希望你开心。” 陆焘:“不管是现在的温春,还是高三年级,还喜欢着别人的,我们小温春,我都想要你开心。” 温春心跳错了一拍。 总感觉数十米外,人群拥簇的篝火挪到了他们附近。 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热。 她睫毛轻轻颤抖,又听陆焘说:“还有联姻。” “记得那些气球和横幅吗?温春。” “我要你自由地坠入爱河。” 陆焘深深注视着她的眼睛,“和我。” 海浪一下、一下冲刷着礁石。 白色的浪花拍打在灰石上,在夜色下湿润反光,散发清爽的盐味。 像翻涌至温春的心脏。 她的呼吸慢下来,不知如何开口,陆焘明朗道:“不过,先欠着也是可以的。” “毕竟你欠我的,不止这一个。” 温春立刻回神,蹙眉:“还有什么?” 陆焘拽拽地戳戳她的脸颊。 “还有个吻。” 他的指尖像一点火星,温春被触碰过的脸颊周围都开始升温。 “我们温春不会忘记了吧?” 陆焘笑眯眯:“我的初吻,可是被你夺走了哦,总得还我一下吧。” 温春瞬间瞪大眼:“那算什么初吻?我亲的是脸蛋啊!” “脸蛋怎么不算初吻?!”陆焘振振有词,“又没有别人亲过我这里,你不能剥夺我们脸蛋的初吻权好吗?” 温春被这人的厚脸皮惊呆了,嘴唇嗫嚅,无言以对。 陆焘乐得见她这样儿,欣赏了一番,又趁她走神,捏了捏她的脸,仿佛在想哪里适合下嘴。 打破僵持的是一道轰响。 有人放了烟花,人群纷纷抬头,看天空的绽放。 陆焘的手指还搭在温春脸上,没来得及放下。 他整个人停滞住,没能去捂耳朵,因为人声鼎沸外,盛大的五彩烟花下,温春的嘴唇贴过来。 吻在了他的脸上,是同上次相反的一边。 她的双手也攀上陆焘的耳朵,轻轻地,严密地捂住。 时间仿若静止。 这个吻持续了一场烟花的时间,仅仅是相互挨着,都让二人在回民宿的路上一路无言。 因为行人很多,他们一路红着脸,手牵手回去。到了民宿却被通知因为客流量太大,从来没被旅游入侵过的小村落商户措手不及,希望一起来的客人尽量都能住同屋。当然,实在不行,也不用换。 温春和陆焘又沉默了半晌,同时开口。 “也不是不行。” “我都行。” 三十分钟后,除了浴室就几乎只剩一张床,一个桌子的小房间里,陆焘冲完凉,换好睡衣出来,温春已经吹完头发,在被窝里玩手机。 他又一次闻到这个洗发水的味道。 用过,好闻。喜欢。 陆焘顺拐地走到刚铺好的地铺旁,慢吞吞钻进去。 温春:“睡吗?我关灯了。” 陆焘:“嗯。” 陆焘:“嗯?” “这就睡了吗?不,不聊聊天什么的。” 温春把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我困了。” “那就睡。”陆焘当机立断,起来帮她关了灯,“晚安,包包。” 过了一会儿,外面又开始放烟花。 陆焘翻了个身,看向温春,谁知和她对视。 两道声音再次同时响起:“你……” 温春停顿一秒,轻轻说:“你怕吗?” “你怕的话,”她移开眼珠,“可以上来,地上也不舒服。” 床下没任何动静。 温春丢脸死了,翻身背对他,结果还没完全翻过去,身后就传来好大的动静。 陆焘几乎是裹着被子扑上来,又小心翼翼地把枕头和她的枕头并排放,轻轻躺在旁边。 温春后脑勺不用长眼睛,都能感受到那道过分炽热的目光。 而她长了耳朵,听觉完全被他错乱的呼吸声占据,连烟花噼里啪啦的声音都快听不见了。 本来是想教训他睡还是不睡,话一开口,又变成:“那个。” “我听桃花源的婆婆说了你小时候被寻仇的事。” 温春手揪着底下的被子:“那帮人,怎么样了?” 陆焘眨眨眼:“你说那帮老孙子呀?都被收拾啦。” 他撑起脑袋,盯着她的耳垂:“担心我?” 温春当然不会理他。 陆焘的心情却没受丝毫影响,他掖好温春的被子,正要放下手回归枕头,细细的声音飘过来。 “嗯。” “担心你。” 窗外的烟花又炸开了。 但好像也并不是烟花。 这张床不大,不知道是不是对两个人的重量难以承受,陆焘感到身下,乃至心脏与脑海的下陷。 他飞到了某天夜晚的月亮上,开始失重。 良久,旁边的呼吸变得均匀,陆焘轻轻弯眼,俯下身,亲了亲那块觊觎已久的脸颊。 他悄无声息地躺下,闻着她的发丝入睡。 被单传来极其细微的响动,他没听见。 被子下,温春的指腹按着床褥,眺着放个没完的烟花,眨了眨眼睛。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32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