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霖痞气的眉不悦地往上一挑,“抢?季秋冬,你当时才多大,知道多少事?季氏当年的总裁是你爸季胜寒不假,可季氏能有今天,我爸的功劳最大!公司最开始起步的时候,是他谈拢了所有的合作商,是他打出了季氏的名堂,是他拓宽了季氏的业务,你爸只是有个海归的名头,根本不会管理公司,如果没有我爸季胜峰,哪会有季氏的今天?可季胜寒宁可提拔外人,都没想过提拔我爸做副总,他嫉妒我爸比他有能力,比他得人心,在公司处处打压他!我爸做到那一步,都是季胜寒逼的!” “他想要副总,就可以以我父母的命为代价?我爸和他是亲兄弟,他当初伙同乔连伟在我爸的车上做手脚,连带着我妈一起葬身于车祸,这样为了利益丧心病狂的人,你也好意思为他开脱?”季秋冬咬牙切齿地说:“他最应该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找人去鹿州杀了我,既然当初小叔把我带回来,你们就应该预料到今天的下场。” “杀你。”季雨霖笑了笑,“确实是该杀你,我爸也确实那么做了,季秋冬,可惜你运气太好。你以为如果当时没人救你,你能熬得过山上那一晚吗?” 季秋冬回忆起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小木屋,恐怖一丝丝蔓延到他的后背,他咬着牙,尽量不去想那个感受。 他有这个病还要拜季雨霖所赐,小的时候父母工作忙,很少回家,家里一般情况没有大人,只有一些雇佣的下人忙里忙外。那一天,季雨霖带着几个小孩说要和季秋冬玩捉迷藏,季秋冬很开心,他以为一向不喜欢自己的大哥终于肯接受自己,带 他玩了。没想到季雨霖借着玩游戏的机会,把季秋冬锁在了一个漆黑的储物间内,他饿了两天,被发现时已经晕倒在了里面。 自那之后,他就得了密闭恐黑症。一旦身处狭窄逼仄的黑暗环境内,他就会马上四肢无力,虚汗不止,整个人都莫名恐惧万分。 “说到这,我都差点忘了还有个人。”季雨霖拍了下手,两个手下从外面把一个纤细的身影带了进来。 季秋冬定睛一看,下一秒目眦欲裂。 “季雨霖!”他几乎是瞬间失控地大喊。 被带进来的人手上被结结实实捆着,看起来很虚弱,季雨霖走到她面前蹲下,不怀好意的看着她,又看了季秋冬一眼,“你当初能得救,多亏了这位温聆小姐,啊不对,应该叫温点点。季秋冬,我知道你很喜欢她,所以,我把她也绑过来,陪着你一块死,也算尽我这个大哥的情谊了...” “你敢!”季秋冬拼命地挣脱着身上的束缚,那架势像要跳起来吃了季雨霖。 温聆从昨晚被绑来,到现在滴水未进,整个人有些虚弱,她靠在一处强撑着眼皮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用最后一丝意识保持着警惕。 “我都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和过街老鼠也差不多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季秋冬,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我就算死也拉着你一起死。”季雨霖转过头笑着看温聆,“你应该不知道吧,你爸就是被季秋冬他爸给害的,你爸叫什么...我想想,温海是吧?他是季氏的财务总监,当时我爸想拉拢他,让他做一笔项目的账务,可你爸非说那项目有问题,账也有问题,坚决不帮我爸的忙。后来,季胜寒夫妇死了,温海想带着公司机密文件和公章逃走,被我爸的人抓住,啧啧,如果他不那么死心眼的为季胜寒做事,也不会没命。” 温聆听着季雨霖的每句话每个字,渐渐瞪大双眼。 “你说什么,我爸是季胜峰害的?” “谁说的,我爸只是找了几个穷凶极恶的家伙吓唬温海而已,如果他乖乖把东西交出来也不会死,可他非不配合,那几个人都是号子出来的,下手没个轻重,这也不能怨我爸。”季雨霖狞笑着说。 温聆怔愣着,恍惚间回忆起多年前,她看见父亲死在家中时浑身是血的样子,那画面吓得她再也不敢见红,一闻腥味就吐。这是她多年的噩梦,当时她只知道杀她爸的人被抓住了,没想到他们身后还有黑手。 那个人,居然会是季胜寒。 “还有你啊,温小姐,如果不是我爸提起,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命硬。”季雨霖冷冷盯着她,“当年那个醉鬼没有扎死你,我爸也很意外。不过他这个人信佛,你大难不死,肯定也是冥冥中的安排。这么多年,你能改名换姓,活得安稳,也要多亏了他,他可是你的恩人。” “你胡说八道的样子真让我恶心。”温聆盯着他那张让人厌恶的脸,咬牙切齿的说道。 “温小姐,我说你还不信,你们一家明明就是被季胜寒一家给害的。”季雨霖有些无奈,“你想想,你爸如果不对季胜寒那么忠心,最后也不会被乱刀砍死,你如果当初不救季秋冬的命,也不会被我爸知道你的存在,后面的一切遭遇也不会发生。你们的悲剧都是他们一家造成的,他们都是瘟神,只要沾了边,谁都没有好下场。” 季秋冬坐直身子,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他跟着季雨霖的话继续说:“季胜峰留下温聆,恐怕也不止你说的那么简单吧。” 温聆抬起疲惫的眼看向他,见季秋冬也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他继续说:“季胜峰当年用一张温聆受伤昏迷的照片骗我她死了,为了把戏做足,他帮温聆换了身份,买通了她姑姑,确保我对她的死深信不疑,他费尽周折做了这么多,就是在等这一天。他想看我最在乎的人对我恨之入骨,想让我痛彻心扉一蹶不振,他害了那么多人,简单的死亡已经不能满足他,他想要的是诛心。” 最在乎的人。温聆看向他。 “他看着我回到季家步履维艰处处小心翼翼,看着我在仇人面前委曲求全,看着我失去挚爱万念俱灰,这些极大满足了他的报复心。他恨我爸,看到他儿子过得这样痛苦,他不是一般的痛快。”季秋冬平静地说着,好像在说一件别人身上的事,“可他季胜峰太自大了,他没想过会养虎为患,那个曾经不入他眼的小辈,终有一天会羽翼丰满,凌驾在他之上。季雨霖,按你的逻辑,季胜峰和你走到今天,也要愿你们自己蠢。” “好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季秋冬,你算计了半辈子最后不也是栽倒在我手里,你也没有赢。”季雨霖站起身,望向外面茫茫大海,“左右你们两个今天都会死,但我会给你们一个选择。是痛快的死,还是绝望的煎熬的死。” 季雨霖让开身子,指向角落的一个铁桶,“那个铁桶是给你们准备的,不过只能装下一个人,季秋冬,我要是把你装进去丢进海里,你一时半会死不了,但你会在漆黑的拥挤的铁桶里被海浪冲过来冲过去,你会晕厥,呕吐,恐惧,直到你死前的最后一秒。当然,温小姐,如果你舍不得他这样死,想给他个痛快,可以求求我,我会考虑要不要发慈悲,把这个铁桶给你享用。” “别费事了,既然是给我准备的,就让它物尽其用。”季秋冬冷冷说。 温聆看着季秋冬平静的脸,急道:“季秋冬,不要...” 他们或许不一定会这样死呢,或许会得救呢? 季秋冬会游泳,就算是大海,他也有逃脱的一线生机,可如果进了那个桶里,没人救他们的话,那他一定会死的。 温聆拼命的挣扎反抗,“不行,季秋冬,你别答应他,季雨霖,你们一家这辈子作恶多端,走到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就算你现在一无所有,好歹有条命在,你到底有什么不知足的!” “不知足?我可是季雨霖,你让季雨霖过一穷二白被人瞧不起的日子,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季雨霖有些神经质地笑了几声,不想再和他们废话,“季秋冬,既然你这么领情,那我成全你。” 手下几个人领会了他的意思,拉起季秋冬费了好大劲把他塞进了桶中。 “季秋冬,不要!你们放开他!季雨霖你疯了!你要学你爸一样杀人吗?你现在即便不再风光起码还活着,你想做杀人犯想不要命了吗?”温聆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叫,拼了命的往季秋冬的方向爬。 “温聆,对不起。” 突然,她在一片喧哗中听到了一句话。 她恍惚看向前方,季秋冬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在对她微笑。 “温聆,你不会死的,相信我。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可有的话必须要说,不然可能也没机会了。温聆,温点点,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我爱你。 温聆怔愣的看着他,看着他被人狠狠用棒子打了下头,整个人昏倒在了铁桶中。之后,铁桶被封上盖子,那几人扛着铁桶,把它扔进了外面的海水中。 “季秋冬!!” 温聆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眼睁睁看他被扔下海中。 “死到临头了还说大话,这个船上都是我的人,我想让你死,你活得了?”季雨霖揪起温聆的头发,有些疯癫地大笑。 “死吧,都死,都给我死!” 下一刻,温聆被人从地上拽起来,也扔进了冰冷的海水中。 海水很冷,但没有那时新疆的湖水那么冷。只是温聆很累,她的手被绑着,也游不动。就算能游动,她也不想费力了。 这一辈子活得这么难,死了是不是也是种解脱。 她闭上眼,任由身子在漫无目的的深海中坠落。 远处有一道光向这边照过来。
第63章 季秋冬没有骗她。 温聆没死,在她落海后没多久,她被人救了上来。 那一天,季秋冬和温聆被绑架不久,警方就根据季秋冬暗中留下的记号搜寻到了那艘船,也在季雨霖不知不觉中靠近了那艘船,随时等待对他们的救援。 温聆只在病床躺了半天就恢复了。当时季秋冬如此笃定她会没事,应当也是留意到了附近有其他船存在。 他当时那么急切激怒季雨霖,也是想快速下船,快速获救。 事实也如他所料,温聆被扔进海中不久,警方就包围了破渔船,把季雨霖一行人抓获,也在季秋冬身上找到了录音笔,得到 了所有季胜峰父子的罪证。 可温聆获救了,季秋冬却在病床上昏迷了好几天,一直没有醒来的架势。 被装进铁桶前的那一棍打得太用力,季秋冬很有可能就此再也醒不过来了。 温聆回了幽兰苑,那栋房子的密码没有改,还是0229,屋子每一处都干干净净,像是一直有人住的样子。 她把东西全都搬了回来。 这里是她和季秋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那个时候,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至少有他们朝夕相处的证明。 他们互相喜欢了这么久,可细细算下来,不过也就只有那么几天在一起的日子。 温聆暂时停了一切工作,白天的时候在医院陪着季秋冬,晚上就回幽兰苑的房子,一个人在这间房子内,感受着她曾和季秋冬拥抱过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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