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小霜。这怎么会是你的错。” 李霜却摇头,“这确实有我一部分的问题,我以前总认为谈恋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于是我留住大部分真心,只在一段关系里要着那个虚名,我从来不上心。我以为那些猜疑、无趣是亲密关系的本质,过程可能不同,但结局必然是一样的。”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不是这样,是我害怕受伤,假装对一切都不在意,但我还是没有错过那些伤害,逃好像也没逃过。然后我又把那些伤害带给别人了,别人的真心又被我刻意忽略,可那些时候,自己也不好过。” “所以,你是害怕自己受伤,还是担心自己伤害到别人?” 程椰仰头看着吊灯,叹了口气,“大概是……害怕我又会搞砸一切吧。” “那就搞砸一切。”李霜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要错过别人向前迈的那一步,你要是逃避,反而是对别人真心的忽略。” 卓渔安迷迷糊糊地问:“那如果,椰子是受伤的人怎么办,那些真心是假的怎么办。”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再错过了,再错过我会后悔。”李霜苦涩一笑,“况且再受伤一次,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等我受伤的时候,我就抱着你们哭,每天和你们喝酒,总会好起来的。” 没有来到小镇的李霜太过谨慎与冷漠,只要保持到某个程度的亲近,无论再过多久,也只会那个程度。 二十岁出头的她,没有波澜的生活,也没有冒险的故事,她的眼睛里仅仅只有平静,她也只需要平静。 可即将要三十岁了,李霜内心陡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勇气。 再糟糕又能怎么样,从那个雨天里,翻倒的车里爬出来,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之后,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好像是没什么了不起的。 “好像受伤确实没什么可怕的,搞砸了又怎么样,我的真心那么值钱!我都付出那么贵的东西了,搞砸了就搞砸了!”程椰将温水一口闷下,架势像喝酒。 “那,晚上喊上他一起去海边聚餐?” “……我去喊,你们在书店门口等我,行吗。” / 日落橘子海,大片的橙覆盖天空,海面摇晃,像是桌面上被撞倒的酒杯,溢出深蓝色液体。 挂满星星灯的露营地人满为患,随着气温的升高,来露营帐篷住的游客也越来越多。 卓渔安难得没有去自制小舞台上拉小提琴,整个人瘫倒在帐篷里,李霜帮她拉上拉链,“你再睡一会,弄好海鲜我们喊你?” “好,我要蜜汁烤鱿鱼!”卓渔安刚想闭眼,瞥到角落的拍立得,刷地就起身,“不行不行,你们一会要喝酒,我得先跟你们拍个合照,不然都成醉鬼了。” 李霜将关到一半的拉链拉开,“那你出来吧,我喊他们集合。” 将所有人集合到帐篷前,卓渔安喊了隔壁帐篷的一位女游客帮忙拍照。 拍了一张拍立得和几张胶片后,几人围在一起盯着照片看。 陈春决摸着头发,“不对,怎么感觉少了点什么?” “好像是。”向朗瞥了一眼拍立得,侧身喝了口酒。 李霜拧着眉也看了一眼,“啾啾呢?” 刚刚还坐在前面吃烤鱿鱼,转眼人就没了,于是照片前的小凳子上没人,空着。 一帮人急坏了,刚想去找,就看见向雀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抱着小熊玩偶。 “哎,拍完了吗,我刚刚拿到‘棕棕’。” 李霜松了口气,让还站在原地的女游客又帮忙拍了一张。 女游客:“你们是一起来旅行的好朋友啊,关系真好,还一起看小孩。” 李霜摇头:“不是,我们是在小镇认识的。” 程椰拿来几串烤翅,“谢谢你帮我们拍照,请你们吃。” “不客气,拍照而已。”女游客接过烤串,“那就谢谢啦。” 远处的空地有大学生在团建,围成圈在跳街舞,音乐一首接一首,不过李霜他们的帐篷离得比较远,也感受不到吵闹。 晚风经过,篝火摇曳,帐篷前烤炉蹦出的火星掉落在李霜的鞋前,消失在石子堆里。 陈春决给她的空杯倒上酒,“在想什么呢,一直发呆。” 李霜眼神示意他看向坐在不远处的程椰和余则诗,程椰从背影看着就有些局促,感觉毛发都乍起的小动物,而余则诗扎着小辫,手搭在椅背,浑身懒散样地侧着头和她说话。 “他们俩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你也别担心,看到刚刚余则诗拿来的酒杯了吗。”陈春决伸出手将她推到自己的肩侧,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你说他自己烧制的那几个啊。”方才余则诗到来时,拎着小木箱,里面有他烧制的酒杯,和他性格不同,烧制的模样都是极淡雅的颜色,他给每人都准备了一个,连小向雀都有个粉色的陶杯。 说是为了测试房子后面的新窑。 “他那个风格,应该是INS上的一个博主,名字叫‘一则诗’,粉丝也有几十万。” “……”这个小镇是不是没有普通废物,类似她的这种。 “呃,那应该挺卖钱的吧。” “嗯嗯,一个杯子一千左右。之前我妈想要,但是没抢上。”陈春决意识到话题跑偏,回归主题,“他的口碑挺好的,而且事业稳定,他的那些朋友账号,都没有他的照片出现,为人挺低调的,我感觉他不像表面这么……漫不经心。” “我看应该是因为长了一张让人不放心的脸。” 第一次见面时余则诗为人有礼貌,李霜也并未对陌生人有什么关注,但逐渐熟悉后,发现他长得确实挺帅,尤其那双丹凤眼,偶尔深情但却也让人觉得是个寡情之人。 但都是外在而已,只是李霜太习惯于看向别人的眼睛。 “我长得让人很放心吧。”陈春决喝了酒,脸颊泛红,轻眨着眼望向她。 李霜忍俊不禁,“不是让人放心,是长得很帅,也很乖的类型。” 小狗无形的尾巴摇着。 原本李霜提出闭店的想法,是为了让所有人休息一下,但没有想到一帮人打牌聊天到凌晨三点。 也不知是不是卓渔安提议的,要早起看海边日出。反正结果是眼下青黑的一群人,在清晨五点多就已经站在了沙滩之上。 李霜打了个哈欠,陈春决走过来将外套披在她身上,“要不要靠着我休息一下?” “要。”她抱着他的腰,闭着眼埋在他的怀里。 拍立得“咔嚓”一声,卓渔安给他们俩拍了张照片,递给陈春决。 他看了眼才显像一半的拍立得,朝着她说,“再拍一张吧,我们一人一张。” 李霜眯着眼从怀里出来,伸出手比了个耶,他在上方闷笑。 又一张拍立得到手。 卓渔安又跑过去给田朗拍照,程椰想趁机插队,卓渔安哼了一声,“昨天晚上你都没进帐篷,我不要给你们拍。” 程椰的脸瞬间通红,余则诗揉了揉她的脑袋。 李霜和陈春决对视一眼,眼底有震惊也有欣慰,看来有人半夜出去谈心戳窗户纸去了。 程椰气急败坏,在海边追着卓渔安跑,吓得卓渔安随手把拍立得扔进田朗的怀里,“啊啊啊啊,朗哥,请护好我的拍立得。” 追到李霜身旁,卓渔安躲在她的身后。 程椰:“你们小情侣别管,我今天非要打她一顿。” 卓渔安在她身后,朝着程椰吐槽,“不只是他们是小情侣吧,我现在觉得单身狗就我一个了……” 程椰不说话了,耳根泛红,和她身后的日出一般颜色。 太阳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之上,鱼肚白渐渐出现,混杂着淡粉色,像是粉红雪山玫瑰的花瓣。寂静的海面从暗蓝过渡到淡蓝,白色泡沫冲上沙滩,将几人的脚面打湿。 幸好提前脱了鞋子。 这也方便了不知谁先挑起的战争,翻起的水花打在人的身上,李霜被陈春决护在身后,却被程椰从背后偷袭,泼了个透心凉。 水花落在她的眼睛里,她站在原地轻轻揉了揉,过了几秒睁开眼睛,看见他们都跑远了,陈春决挥着手喊她,“李霜,快来和我一起泼朗哥,他要跑了!” 李霜突然想到前两日写的稿件。 「所谓春天,大多数的形容都太过积极盎然,而在我看来,这个春天太过于罪恶,罪恶到不可饶恕。 得知真相后的我,也无法轻易地放过自己。可是好在,好在有人给予我能量,让我能够抵抗住这个春天,抵抗住更多个想要倒下的瞬间。」 她在这个春日结束后的某个瞬间里,已经开始期待下个春天,或者是每个春天。 “小霜姐,快来!别着凉了!”程椰站在陈春决旁边,蹦起来喊她。 李霜露出肆意的笑容,趟过微凉的海水,“来了!” 去吧,到新的季节与新的喧闹中去! 总会有新的春日到来。 【全文完】 2025.3.8
第49章 今夜也要好梦 1.番外 咖啡店的门被人推开, 风铃被热风吹过,发出悦耳清脆的声响。热风混着空调的凉意,让站在餐桌旁的李霜也陡然生出一阵燥意。 七月的青野镇太过燥热, 可往来的游客却依旧愿意抵着这样的太阳,在小镇各处游荡。 李霜特意让员工在咖啡店门口支了小摊, 为落脚的人提供免费的冰水喝。 于是,店里的人也随之增多。 李霜将咖啡杯都收拾进水池,把快要盛不下的杯子一并都洗过后, 吃过午餐的小顾和小周从休息室出来,她才脱去围裙, “那你们俩看店吧, 记得下午三点提前关门, 别忙过头忘记去陶艺室了。” 最近咖啡店依旧忙碌, 一直都没有休息,难得今日下午是余则诗的陶艺手作店正式开张,邀请小镇里的朋友们去体验一下,李霜索性把两名劳累多日的员工带上。 “知道了, 小霜姐, 那你现在去哪, 我们和余老板不太熟,下午直接去, 会不会不太好?” “上次你们仨在酒吧喝醉,揽着人家的肩膀喊兄弟的时候, 不是挺熟的么。” 小顾和小周连忙摆手,小周挠了绕鼻尖, “那确实——是我们冒犯了。” 她忍笑:“行了,下午我和陈春决带着你们俩一起去。” 穿过充满喧嚣的巷子, 李霜来到距离露营地不远的斜坡上,下到一半时,她就看见陈春决远远地跑过来。 她只好站在石阶上等待,待到他走到面前时,轻声说,“我走过去就好了,你跑过来做什么。” 陈春决打开手里的太阳伞,遮挡住头顶的太阳,伸手摸了摸她裸露在外的肩膀,“这么大的阳光,你也不打把伞,晒伤了怎么办。” 微凉的手触摸到她的手臂,李霜捉住他的手,“我喜欢晒太阳啊,而且都涂过防晒霜了,哪有那么夸张。”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52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