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昨晚林柠两人在林家庆祝这件喜事,陈岑喝了些酒,两人就索性直接一头扎进了林柠原来的小窝, 倒头便睡。 两人便没有回家, 更没有见到陈子安和依娜从周家回来后生无可恋的模样。 并且, 他们俩哪知道,就在昨晚林家豪言壮志闹翻天的时候, 陈家除开陈岑和林柠外,剩下的家里人正满面尴尬地在周家的饭桌上如坐针毡呢! 这世界啊,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奇妙。 同一时间, 同一屋檐下的人,赴了不同的饭局,就感受到了不同的待遇。 一边是觥筹交错的热闹,一边是针落可闻的冷场。 这边林家院子里酒杯子东倒西歪,那边周家饭桌上陶瓷筷碰瓷盘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但是第二天,晨雾未散时,林家人便已踩着秋天的朝露忙活开来。 行囊早在前些天就收拾得妥妥当当, 但今天还是要添置些路上吃的东西。 林妈便是凌晨四点就起来为林耀祖揉面包包子,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分给些身材健硕高大的新兵,以此笼络感情。 不是说为了让人帮忙照顾, 只求看在肉包子的份上不让这些人欺负了去就行。 林卫国和陈岑又同林耀祖谈了些交心话,纵使昨晚在饭桌上早就已经把该聊的都聊过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陈岑对于林耀祖一开始的厌恶之心也因为爱屋及乌而逐渐冲淡。 关键林耀祖除开怂这一缺点外,又着实是个很会看眼色的主,有时候只要他想,就很难让人讨厌起来。 临别之际, 陈岑作为姐夫怎么着也得有所表示,于是他往林耀祖的行囊中塞入两条大重九,又添了些许零碎的毛票,以表心意。 直到日头爬上了树梢,林卫国和赵桂英才红着眼眶揣着包着肉包子的油纸袋,推着那辆老凤凰自行车领着林耀祖三人往城西火车站去了。 在那里有一场部队组织的欢送仪式。 林柠与陈岑一同站在林爸林妈身旁,攥住冷冰冰的护栏杆以防被其他来送别的新兵亲属们挤走。 他们在护栏外静静注视着站得笔挺、认真聆听操着一股浓重口音的武装部领导讲话的林耀祖。 不同于林卫国和赵桂英的感动与不舍,林柠心中纵使也有一股惆怅之情,但是更多的竟然是一种莫名的愧疚。 她在愧疚什么? 林柠静静凝视着林耀祖身着军装的模样,忽然明白了愧疚感从何而来。 他们怎么能什么人都轻易低往部队里送呢? 这对得起林耀祖,对不起部队啊! 尤其,当她看见明明还没有接受过训练,便已经庄严肃穆、敬礼标准的林耀祖时,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人,你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 可是现在却和一种很遥远崇高的身份挂上了钩,就连带着对于这个人也产生了一种陌生的距离感:这还是她认识的林耀祖吗? 月台上,领导的讲话仍在继续,正午的阳光已经洒下。 林柠恍惚间,仿佛看到林耀祖朝他们走来,她拼命地摆手,示意他不要过来,千万别还没出发就当了逃兵。 然而,林耀祖确实朝他们走来,只不过这是领导安排最后对亲属的告别。 林柠潜意识里的摆手,也只是轻微地动了几根手指。 在高她一头的陈岑看来,林柠也似乎只是困得快睁不开眼了。 因此陈岑靠向林柠,用肩膀支撑了林柠的大部分重量。 感受到陈岑的靠近,林柠抬眼看着陈岑的下颚线,对着下颚线像是看向了陈岑,昏昏沉沉地说:“我好像有点饿了。” “饿了?”陈岑挑眉,虽然疑惑林柠早上才吃了三个大肉包,但还是下意识地去拿赵桂英抱着的油纸袋,想从中拿些肉包给林柠垫垫肚子。 可当陈岑转头看向赵桂英时,发现赵桂英已经和林卫国抱在一起,泣不成声,而油纸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陈岑抬头一看,发现它已经被放在了走向这里的林耀祖身上。 陈岑跨步想要去接林耀祖的油纸袋,可刚一迈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陈岑扭头一看,只见脱离了他的支撑的林柠身体一晃,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通”一声软绵绵地瘫倒下去,昏了过去。 刹那间,整个月台都回荡着陈岑那崩溃的破防呐喊,声音之大,震得众人纷纷转头。 在这一刹,所有正在告别的新兵及其亲属同时听见了一个男人呐喊出了“林柠”这个名字。 这一喊可不得了,顷刻点燃了新兵们七大姑八大姨的八卦之魂,纷纷猜测是不是哪家的小情侣上演了一场“女方去当兵了,男方不愿再三挽留”的狗血剧情。 可当部队重新组织了纪律,疏散了看热闹的人群,告知众人只是低血糖晕倒后,除了热心帮忙递糖的大婶们,其他人才又回到了与自己孩子的不舍告别之中。 唯有林柠一家,除开呆愣愣站在原地、无法离开的林耀祖外,其他三人都带着林柠坐上了原本是为新兵们早就准备好的救护车。 望着救护车载着一家人渐渐远去,那“呜啦呜啦”的声响在林耀祖的耳边不断徘徊。 林耀祖攥着手中沉甸甸的油纸袋,他环顾四周,新兵们和家属们正哭天抢地地告别,而他周身,却是一片空旷的寂静,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在角落里。 林耀祖咧了咧嘴,想笑,却笑不出声来,只觉得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就止不住地抽搐。 告别往往以这种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 他林耀祖怎么就这么倒霉! …… “你很幸运,目前来看,没有强烈的孕吐反应。” 超声诊断意见:根据血清β-HCG检测结果以及超声检查所见,结合患者临床表现,诊断为早孕,考虑怀孕约1个月。 苏醒过来的林柠坐在医生的对面的座位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中的诊断证明,表情迷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一开始林柠只是低血糖,到了医院挂了糖水后就没事了,但是陈岑坚持要检查一下身体。 在他看来早上吃了三个大肉包到了中午还能低血糖的林柠简直不正常,要知道他一个大男人才吃两个。 而医生看着是小两口来问诊,听了状况后,就问了一句结婚多久了,陈岑如实回答快两个月了。 接着,医生便二话不说让林柠去做了个孕检,就有了现在的一幕。 陈岑对于早孕这两个字也没怎么反应过来,还在沉浸于林柠吃了三个包子为什么还会饿的问题上:“医生,这跟低血糖有关系吗?” 对面的女医生看着这对小夫妻,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在思考他们为何如此反应迟钝。 不过她倒是头一回见不问孩子状况的小两口,于是她耐心地解释道:“怀孕后,女性的身体会发生一系列变化,新陈代谢加快,身体需要更多的能量来支持胚胎的发育,所以会更容易感到饥饿。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哦,这是正常的就行。麻烦医生了,那我们就先走了。”陈岑松出一口气,感激地道别,说完就打算带着林柠离开这间诊室。 然而,见到这一幕,女医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是两道冷光扫过来,带着些许愠怒。 她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像是在发出警告信号,随后喊停了两人,显然是对两人对于新生命可有可无态度的极为不满:“孕妇留下,我还要交代些问题。” “孕妇?”林柠和陈岑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重复着这个词。 年仅21岁的林柠和20岁的陈岑这才彻底反应了过来,他们的身份好像即将发生翻天地覆的改变。 半小时后 陈岑拿着几张写满了注意事项的纸走出了诊室,他一边像是扶着已经身怀六甲的林柠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一边将这几张纸仔细叠好放入包中。 而林柠明明也才怀孕几周,小腹平坦,她却也下意识地挺着肚子,任由陈岑搀扶着自己的腰肢,慢悠悠地下台阶,唯恐惊到了腹中的胎儿(虽然说还只是个胚胎)。 坐在医院外小吃摊上解决午饭的赵桂英和林卫国见两人出来后,赵桂英正打算替林柠和陈岑也叫上一碗小面。 陈岑在小吃摊前站得笔直,伺候完林柠入时,一脸严肃,像是在执行什么重要的任务。 他快速摆手,一本正经地说道:“要一碗就行,林柠不能吃这个。” 陈岑表情严肃,怔得木桌对面的赵桂英和林卫国心里以为林柠生了什么大病一般。 赵桂英大气都不敢出了,看向陈岑,有些慌乱:“怎么了这是?” 陈岑斩钉截铁地说:“这小吃摊不干净,她不能吃,我吃就行,回去再给她做。” 林柠也是矜持地点了点头:“对,我刚挂了糖水,还不饿。” 刚才还在小吃摊上吃了碗面的赵桂英瘪了瘪嘴,看向两人:“有这么讲究吗?到底怎么了?” 陈岑像变魔术一样从包里掏出那几张纸,那是那位医生看这两年轻人什么也不懂,怪可怜的,专门为他们恶补的知识。 陈岑的眼神变得紧张而兴奋,神经质地快速翻开,指着第二页第三条:“怀孕指南上说了,忌路边小吃摊,全是灰尘,病从口入。” 他越说越激动,直接转头朝摊主喊道:“我的那碗也不要了吧!” 随后,他小声地对着林卫国和赵桂英解释,像是在寻求某种认同:“我要是病了,谁来照顾林柠?” 还没有反应过来陈岑话里意思的赵桂英今天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没跟林耀祖说上最后一句话,满心的遗憾化成了满肚子的气。 现在看到陈岑和林柠这对小夫妻疯疯癫癫、神神叨叨的样子,她更来气了。 赵桂英皱着眉,不耐烦地说道:“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像我们以前怀孕的时候,吃不吃得饱……” 赵桂英话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她原本抱怨的神情在这一刻凝固住了,直直盯着林柠的肚子,嘴巴微张,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林柠也特意地挺了挺腰肢,想要赵桂英看向那根本不显怀的肚子。 赵桂英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怪异,看着这不靠谱的两年轻人,对林柠问:“该不会是误诊吧?我平时也没见你孕吐恶心什么的。” 陈岑像是早料到般,不紧不慢地将诊断单递到赵桂英和林卫国面前,同时解释道:“医生说了,少部分人就是反应比较小,柠柠就属于这种。” 赵桂英接过诊断单,眼睛紧紧盯着上面的字,当她终于意识到这确实是真的时,眼睛亮了起来,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赵桂英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之前的遗憾和烦恼通通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连刚刚离开的林耀祖都被她暂时忘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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