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娴最大的好处就是她不闹且听话。 从某些程度上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算得上一桩滑稽的天作之合。 姜娴将堵在门口的箱子推到客厅里,折返回里间收拾还未整理完的一些泛黄的零散纸张。 她把那些纸张很仔细地装进透明封装袋,从外面密封上,放到手边的纸箱里。 等全部收拾好,姜娴抱着纸箱跟客厅里的箱子集聚堆在一起后,点开手机看了眼。 温复淮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她歇了一会儿,算好时间出门。 临换衣服的时候发现束领的上衣遮不住脖子上的痕迹,又挑了件雾蓝色的高领针织长裙,外面披了同色系开衫。 确保看不出任何端倪,姜娴下到地下停车场开车前往温家。 避开了车流高峰期,一路通畅。 距离温家庄园还有一段距离,姜娴扶着方向盘,瞧见管家穿着得体已经站在大门口等着了。 姜娴不会自以为是到认为他在等自己。 他等的人是温家大少爷,温复淮。 三年前这人就出了国,一直待在北美那边处理事务,直到不久前接任温氏执行总裁一职,回国后家都没进就直奔公司。 温父昨天叫人通知,说好不容易等温复淮回来,一家人总要凑在一起吃个饭。 这其实不难让人看出,在温家,哪怕是温父这般半辈子在商界叱诧风云的人,也还是管束不了长子温复淮。 或者说,有些怵他。 温老爷子临终前将手中的权力越过温父直接交到了当年尚且十几岁的温复淮手中,那时候家族纷争,不少旁支不屑一顾,虎视眈眈的等着老爷子咽气就一起摁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哪怕是温父其实心里也有些埋怨。 后来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想象中的温家内乱没有发生,温氏制药也一直发展壮大至今,可见温复淮此人手段了得,城府极深。 他是温家真正的掌权者,到现在也没有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因此要说这座庄园内姜娴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刁蛮跋扈的温予姚也要往后排。 她和温家大多数人一样,对于温复淮这个人,恐惧要大过尊敬,更何况…… 姜娴驱车开到门口,落下车窗。 管家冲她颔首,挥手让佣人开门。 “麻烦您了。”姜娴进了庄园停好车,刚走进大厅就见温母从楼上下来。 她年过五十,却保养得当看上去只有三十岁,眼角的细纹没让她显露出老态,反而多了一丝平易近人。 “就说你会先回来。”温母走上前,关心道:“早上吃饭了吗?我让厨房还留了些燕窝羹。” 她知道家里的孩子总是过的日夜颠倒,早餐常常不记得吃,所以习惯性叫厨房的阿姨留一些。 姜娴乖乖答:“吃过了。” 她扶着温母跟她一起走到沙发边坐下。 温母没上过班,当了大半辈子富太太,除了拾掇自己剩下的心思都落在家里几个孩子身上。随着年纪上来,更爱操心小辈们的婚姻大事。 她问了几句姜娴的近况,又像是想起什么,说:“正好复淮回来了,你要是真喜欢蔺家那孩子,我叫他回头探探口风,看蔺家有没有联姻的意思。” 姜娴拍了拍温母的手背,轻笑着拒绝:“您就爱管这些闲事。” “什么闲事。”温母不高兴地伸手点了点姜娴的眉心:“你也是我女儿,这都是大事。” 她说得顺嘴,丝毫不觉得话里有什么问题。 姜娴却鼻尖一酸。 她12岁那年,父母双双车祸去世,她和一大笔赔偿金在亲戚之中辗转流落到伯父家。六年之后又被伯父一家骗到杉城卖给了人贩子。 当时人贩子从江城绑架了16岁的温予姚,再途经偏远的杉城跟姜娴的伯父做了生意。 两个人贩子绑架了两个少女,开车一路向西往深山里去。 贩卖人口的生意暴利,为了怕警察追捕,人贩子赚够了钱打算回去,这两个女孩是他们给亲戚留的。 那时候姜娴已经成年,更冷静一些,趁其中一个人贩子下去撒尿时用啤酒瓶砸晕了另一个人,然后将那人抛在路边,开着他们的车载着半昏不醒的温予姚逃出去。 期间幸好遇到了前来寻找温予姚的温家人。 温父温母见姜娴救了他们的女儿,又可怜她无依无靠,便提出收养她。 姜娴上高中就辍学了,还是温母说可以帮忙调档案,为她办理入学。 那之后,姜娴就成了温家的养女。 她基础不差,埋头苦学了一整年,19岁考入江城大学。 如果不出意外,她背靠着温家可以过得很好,偏偏20岁那年遇到了蔺元洲,自此一发不可收拾,甘愿没名没份跟在他身边。 温母眼见着她跌跌撞撞了三年,也心疼。 姜娴蹲下来趴在温母腿上:“您别担心。” “你这孩子,总是这样要遭人欺负的。”温母轻轻抚着姜娴的背。
第003章 格外开恩 临近晌午,温家庄园外接连响起汽车鸣笛的声音。 厨房那边正在忙着备餐,佣人们来来回回忙碌,温家老二温长麟,老三温居寅和小女儿温予姚一块儿进门,还没进大厅就听见在吵嚷了,家里瞬间热闹起来。 “妈,大哥还没回来?”温居寅顺手将车钥匙抛给一旁的佣人,问道。 温母摇头。 这时候温父从楼上拄着拐杖下来:“马上就到了。” 他是标准的国字脸,眼窝深邃,看人自带三分严肃,温居寅最怕他,一见到家里的老头子顿时没了那股散漫劲儿,立马站直了。 温长麟倒是不怕他,中规中矩喊了声爸。 老头子几乎瞅不见这俩儿子,只看得见眼前朝自己跑过来的小女儿。 温予姚半嗔半怒,直接就跑过去抓着老头的胳膊告状:“三哥刚才故意别我车!” 温父顿时拧眉,拐杖往地上杵了两下,看向温居寅:“又欺负你妹妹,找抽呢!” “哎哟,爸我就开个玩笑,她在国外赛车都玩了,还怕我别车?”温居寅边说着边抬手指指温予姚。 温予姚冲他瞪眼,又嚷嚷:“这是狡辩,爸爸,你看他!!!” 温父吹胡子瞪眼:“跟你妹妹认错!” “行行行。”温居寅举起双手作投降姿态:“对不起,小公主。” 温予姚努嘴,嘁了一声,报复心格外强的跟温父光明正大的细数温居寅最近干的混账事。 温母早就习惯他们兄妹之间的吵闹了,这时候轻轻拍了拍身旁安安静静的姜娴,平和又慈祥地说: “他们闹得慌,咱们喝茶。” 温母刚煮好的,香气浓郁。 姜娴笑着嗯了声。 “给我倒点尝尝。”温长麟走过来,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坐。 温母嫌他粗鲁:“你会品?”她给温长麟倒了一杯。 后者端起白瓷茶杯一饮而尽:“不都是给人喝的吗?” 温母白他一眼:“糟蹋东西,我看见你就头疼。”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警告温长麟:“我去厨房看看,茶你不准喝了。” “妈你真抠门。”温长麟目送她离开。 那边温父听完温予姚的话,举着拐杖要夯死温居寅这个死小子,后者抱头鼠窜,温予姚举着手机拍视频看笑话。 对比起来,温母走之后,沙发这头就安静了很多。 其实可以看出,和姜娴一辈的温家人,眼里根本瞧不见姜娴这个外来者。 无形的排斥。 所以姜娴一声不吭,偶尔端起杯子抿口茶。 她低头多久,温长麟就压着眉盯了她多久。 直到姜娴受不了,抬头和温长麟对上视线:“二哥在看什么?” 温长麟问:“大哥回来之后,联系过你吗?” 姜娴想起早上那通来电,她平静无波地摇头:“没有。” 温长麟眼底没什么温度,听到她的回答无端嗤笑:“也是,我问岔人了。依大哥那性子不把你赶出温家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温家是江城大族,名声何其重要,而姜娴身为养女却跟了蔺元洲。 温长麟道:“我记得大哥出国前就明确说过要你处理好这些事,三年了,你还真是痴情,蔺家那位太子爷被你打动了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嘲笑。 姜娴垂眸:“这是我的事,爸妈都没说什么,轮不到你来质问我。” “入戏太深。”温长麟冷笑着起身:“是你爸妈吗?” 他离开大厅上楼。 姜娴脸色微白。 温复淮回来得并不早,温父所谓的那句‘马上就到了’实际上有将近一个小时,厨房的餐早早备好,温父温母以及温家其他人都站在檐下翘首以盼。 管家老远终于瞧见温复淮的车,叫佣人进来通知,自己迎了上去。 车子短暂停了片刻之后开进庄园,门口乌泱泱大一群人跟着那辆低调奢华的宾利进来,管家站在一旁恭敬地打开后车门。 温复淮下车。 他和从前没什么不同,长身玉立,眉目沉静,步履间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平和又强大。 温复淮走到檐下,和父母对上视线:“爸,妈。” 温父温母三年不见儿子,忍不住眼热,只是到底年纪大了,不如小辈们那般情绪外露:“你弟弟妹妹们等你好些时候了。” 温复淮道:“路上堵车。” 温父温母自然不介意这些,等他们简单说完,温长麟和温居寅老老实实开口喊大哥。 温予姚最小,也最崇拜他,扑上去一把抱住温复淮:“哥,我真的超级想你!” “姚姚一点儿没变,还是这么不稳重。”温复淮虽是这么说,周身的气质却温和很多。 温予姚松开他,泪珠挂在睫毛上,嘟嘴:“你一回来就说我。” “你大哥最关心你。”温母用帕子给温予姚擦擦泪,轻笑:“有什么话先放着,吃完饭再说。” 温予姚点点头:“好。” 一家人的寒暄到此结束,姜娴走在最边缘的位置,跟着他们进了大厅入席。 席间温父一直在问公司的事情,还是后来温予姚不高兴,温父才乐呵呵闭嘴,说小丫头片子有话先说。 姜娴听着他们兄妹对话,其乐融融,不论其他,她到底还是非常羡慕这种家庭氛围。 等温予姚闹完了,温母问了几句温复淮的情况,然后想起什么一样说:“公司里有职位空着吗?” 温居寅好奇:“妈你要上班啊?” 温母不搭理他,看向温复淮。 温复淮答:“有。” 姜娴不知怎么的抬了头,恰好温母看向她,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温母接着说:“阿娴今年也毕业了,你看看什么职位合适,让她进公司历练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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