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杨艺约定下周一正式去工作室参与新品的讨论,确定设计方向后,思淼立马去找许靖安。 他在会场外等她,初春了,穿一件白衬衫和卡其色风衣,在暖光的路灯下,身材挺拔落拓,怀里抱了一束绿色油画纸包装的暖暖多头玫瑰。 他正在打电话,低眉沉思的模样,看起来有一点点严肃。 若是平时,思淼必不会打扰他,只会安静走到他身边,等他讲完电话。 但今天实在太高兴,一看见他便叫了一声:“许靖安。” 许靖安抬眸看去,猝然笑开,明晃晃的灯光映着他的笑,帅气得过分。 他还没有挂电话,却朝她打开了抱着花的手。 思淼朝他小跑而去,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圈住他劲瘦的腰。 许靖安也下意识收手,揽住她的背,大捧玫瑰花就在她颊边。 她听见他用清朗带笑的声音说:“我女朋友过来了,现在要带她去吃饭,庆祝她拿奖。具体情况我明天过来看,学长早点休息。” 思淼抬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许靖安顺势低头,蹭了下她的鼻尖:“……谢谢,我会告诉她的。” 许靖安挂断电话,思淼迫不及待将好消息告诉他。 愣怔一瞬,他更紧地拥抱她,蹭蹭她脸颊,喟叹般说:“宋思淼,怎么这么厉害啊?”他笑笑,故作紧张,“你让男朋友好有危机感。” 思淼从他怀里离开些许,鬼鬼祟祟东张西望,确定周围没人,仰头,“吧唧”一口亲在许靖安唇上。 非常大度地说:“没事,我可以努力赚钱养你。” 许靖安抱着她笑出声:“宋思淼,好可爱啊。” 他说:“走吧,带你去庆祝。” 思淼点点头,抱着花,和他手牵手离开。 “你什么时候买的花?” “过来之前定的,你比完赛刚好送到。” “你都不知道我会不会拿奖。” 许靖安笑笑:“那又没关系,拿了奖是庆祝,没拿奖鼓励你再接再厉。” 思淼撒娇般哼唧一声,窝到他怀里去:“许靖安,许靖安,你怎么这么好啊?” “嗯哼。”许靖安低眸瞧她,“我的好是需要收费的。” 思淼很乖地问他:“收多少?” 两个小时。 许靖安不收钱财,只收时间,带着思淼在浴室里胡闹两小时。 她今晚一个人喝了一瓶梅子酒,脑子晕乎乎的,更乖,更软,更顺从,许靖安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让说什么就说什么。 站不住了就抱着,让她细长的腿勾缠他的腰,后背抵在湿凉的墙壁上。 哭喊着抱紧他的时候,许靖安叹气,说怎么又到了,又继续欺负她。 从卫生间出来,被他放到床上,思淼眼睛红,嘴巴肿,一双眼水雾迷蒙,都没有聚焦点。 浴室重新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她听着眨了眨眼。 许靖安刚刚太凶了,灵魂都给她撞飞,再加上喝了酒,她就是个任人欺负的棉花娃娃。 脑子依旧不清醒,依稀记得她有一件未完成的事,多年过去,她都快忘了。 遗忘是不对的,她不该遗忘。 软手软脚从床上爬起,去开放式书房到处乱翻。 许靖安从浴室里出来时,见床上没人,眉心一跳,赶紧追出去。 心里有点慌,刚才欺负她欺负得太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淼淼。”许靖安推开次卧的门,开灯,往里扫了一圈,没见到人,又退出来,边叫她边往客厅走。 “淼淼。” 思淼专心致志翻书,一点没理他。 她刚好窝在沙发和桌子的死角里,许靖安压根看不见她。 “淼淼!”许靖安几乎是小跑到开放式书房的,地毯上是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书,思淼就跪坐在小角落里,翻一本丢一本。 许靖安:“……” 他长出一口气在思淼身边坐下,看见她又丢开一本书,笑起来:“找什么呢,这么认真?” 听到他的声音,思淼转头,开心道:“许靖安,你来了。” “嗯,刚刚怎么不回答我?” 思淼好疑惑:“你叫我了吗?我都没听到。” 许靖安:“……” 他笑了:“宋思淼,你以后不许再喝酒了。” 思淼觉得他好奇怪:“我又没喝酒。”说完还拉着他的手要他帮忙,“你还记得上次被你翻到的那封信吗?我明明记得放在这里的,找不到了,你帮我找找。” 许靖安扶额,十分好脾气地问:“我们在哪里?” 思淼斩钉截铁:“我家啊。” 好了,确诊了,宋思淼喝醉后会记忆错乱。 许靖安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不在这里,你换地方放了。” “是吗?” “是的,放到卧室里了。” “哦。” “找信做什么?不是要等到27岁再拆吗?” 思淼疑惑:“可我已经27岁了呀,要写回信的。” 许靖安:“……”挺好,醉一场,长三岁。 许靖安从梳妆台抽屉的最里面找到那封信。 思淼回滨城时,把这封信也带过来了,藏东西的时候被他撞见了,一副紧张兮兮,做贼心虚的样子。 他还以为她藏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等她洗澡时打开抽屉一看,原来是那封信,他又好好给她藏好了。 也幸好他知道放在哪儿,要不然今晚她怕是要把所有的书都翻一遍。 拿了信给她,思淼好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信在这里?” 许靖安毫无心理负担地撒谎:“你告诉我的。” “哦。”思淼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她和许靖安已经结婚了,告诉他也是正常的。 思淼拿着信回到床上,眼睛亮亮地邀请他:“你要和我一起看吗?” 许靖安:“……” 他沉吟片刻:“我觉得明天早上你睡醒后,会后悔和我一起看。所以还是不了吧。” 思淼重重哼一声:“我才不会。” 她去拆信封,喝了酒的手指软绵无力,不听使唤,抠半天都没抠开用双面胶死死粘住的封口。 她急得哼唧,气急败坏地看向许靖安,撒娇:“打不开~” 许靖安:“……” 他捏了捏眉心,回到床上,把她抱进怀里,再次提醒:“宋思淼,你以后真的不能再喝酒了。” 思淼就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他,把信塞到他的手里,晃晃:“老公,开开~” 许靖安:“……” 穿得正正经经地叫他这个,他头皮一阵发麻。 嶙峋喉结一滚,将她抱得更紧,声音都哑了:“开开开。” 被保存了多年的信封打开,有一种纸页陈旧的味道,拿出里面折得整齐的蓝线信纸,展开。 内容映入眼帘。 「嗨,27岁的宋思淼: 你还好吗?」 思淼眯着眼看字,坚定回答:“我很好,非常好!” 「今天是高三……第一……」 “第一什么?”她握住许靖安的手腕,好生气,“你别晃呀,我看不清。” 许靖安:“……” 抱着她腰的手往上,一把捂住她的眼睛,将她往后一按,按在自己肩上,不准她乱动:“不看了,我念给你听。” 不用看字,她乐得开心:“哦,好。” 她被许靖安捂着眼睛,乖乖靠在他肩头。 许靖安用好听的声音念她写给自己的信。 「嗨,27岁的宋思淼: 你还好吗? 今天是高三开学第一节 班会课,天气晴朗,阳光灼热,树叶被晒得有点蔫。 老师让17岁的我写一封信给你。 我觉得他好无聊,提笔好久,不知道该写什么。」 思淼在他肩上笑得抖了一下肩膀,揪着他的睡衣说:“我们班主任教数学的,超级无聊。” “哦,所以你就很不面子的让数学成绩在所有学科中垫底吗?” 思淼:“……” 思淼:“你好烦啊……” 许靖安十分愉悦地笑了声,心尖柔软,低头亲她一下:“嗯,不怪你,是数学老师上课太无聊。” 他继续念: 「或许你已经知道原因,我对未来并没有什么期盼。我软弱,无力,连抗拒都胆怯而微弱。可又急切想挣脱那让我窒息的家,不知27岁的你,是否已经有勇气逃离? 对于现在的我而言,画室和学校是唯二能让我喘息的地方。 假期时已经开始集训,大量作业堆积,每天都要画到很晚,不知27岁的你是否也有这样的烦恼? 那时的你在做什么工作呢?我有点好奇。 可我更好奇的是,你最终成为了一个糟糕的大人,还是一个拥有正常生活的大人? 不知那时的你身上是否还有我的特征。 胆小,懦弱,无力反抗,敏感又自卑。时常感觉到痛苦,无助,却不知该如何缓解,无法发泄的情绪在心里积成一片黑色的湖。」 靠在肩上的人,身体渐渐变软,呼吸深而绵长,她睡着了,窝在他怀里,安安静静。 许靖安依旧捂着她的眼睛,没让灯光刺激她,又低头,在她唇边吻一下。 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些,轻吮她唇瓣。 分开后,继续往下看。 「十年成长,是否有人愿意倾听你的秘密,分享你的痛苦? 如果没有也没关系,你可以写信给我,在交叠的时空中,我会收到。 如果有,我为你开心,恭喜你,找到可以停靠的港湾。 但17岁的我更害怕的是,你会因压力和无法抗拒的自责、愧疚,和父母安排的人结婚生子,完成他们所谓为你好的任务,永远丧失自己,永远无法停泊。 原谅我做出这样令人难过的猜测,因为我太了解你所背负的痛苦。 若真如此,我也不得不承认,或许绝望和痛苦才是我们人生的底色。 希望能在梦中拥抱你。 而我能给你最大在祝愿,便是希望你能生出此刻的我没有的勇气,带着自己,逃离深渊。 最后,我想和你说一个人,不知道27岁的你是否还记得那个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少年?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慢慢说给你听。 你因他学美术,因他决定自己后半生努力和工作的方向。 现在的我坐在五楼高三教室里,楼下依旧是篮球场,大家都在上班会课,因此那里没有人。但我一偏头,却总觉得他还在那儿和人打球。 是的,我喜欢他。 可我太胆小,不敢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所以,直至此刻,他都不知道我们曾有过交集。我也肯定,他早已将我忘记。 可我还是喜欢他。 我喜欢他灿烂耀眼的笑,擦过他额角的发梢,奔跑的身影,跳跃时将他托举的风……他出现的每一刻,都叫我怦然。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131 首页 上一页 1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