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几年后的送机。言维叶帮她拎行李,从T3中众多亲人恋人友人的情感穿梭而过。 只有他们格格不入,分明两人熟识多年,这会儿却像顺路的陌生人,相继无言。 没有拥抱,没有接吻,也没有不舍。 临别时言维叶握住岑绵手腕。 “照顾好自己,我在北京等你。” 岑绵只笑了笑,没做回应。 飞机穿越云层,她望向远处。 如果说几年前的离开是因为言维叶的感情不纯粹,那现在的离开就是因为“不合适”,不是身份不对等,而是时间不合适。 她事业尚未起步,且他们的爱情太过不健康。与其迷恋于少女时代的爱情,岑绵更需要牢靠的个人世界。 就这样吧,言维叶。 我们,就到这吧。 …… 再几日后,阿姨去岑绵房间打扫。 拿出来一张银行卡,随卡附带的还有一张便签。 「这是你送我那座海岛转卖后的所有钱,现在还给你。」 这次连离别祝福都不再有。 言维叶推开岑绵房间,又是一室空旷。岑绵又用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带走了自己所有的痕迹。 银行卡在言维叶手中骤然折断。他发出几声森然地笑。 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对么。 就如此想与我撇清。 原来他所做一切都是徒然。 第51章 南方冬天依然富有生机,山村春和景明。 小桥流水,岸芷汀兰。 岑绵会在村子里到处走走,采风取景,也会在酒店房间的露台坐着,打开电脑,直接将美景付诸于笔下。 村子经济一般,所以他们的酒店也是一栋一栋的独立矮房,远看和村户们的房子别无二致。 这会岑绵溜达到橘子林子里,和当地村民一块采摘橘子。身边的女士教她哪些成熟可摘哪些还要再养养。另 一边边摘边吃的男孩,刚到岑绵肩膀那么高,问她喜欢甜的还是酸的。 岑绵:“酸甜。” 男孩挠挠头:“你还真是会为难我。” 岑绵弯下腰,掂了几下手里的橘子:“你有什么方法吗?” “原先是有的,现在没了。”男孩灰溜溜蹭蹭鼻子。 “那你帮我挑个甜的,让我看看是不是真有两把刷子。”岑绵揉了一下男孩的头。 男孩嫌弃地不让她摸头,说自己还要长很高呢,跟着一溜烟,猴似的爬上树,让她接好了。 两个三个往下蹦。 岑绵追着飞落而下的橘子跑,没一会冒出了汗。她摆摆手说,够了。 男孩再一个飞跃,又站回地面,挺起胸膛超有自信的让她剥开橘子尝一尝,岑绵试了一个,是真的甜。男孩又让她试试下一个。 岑绵不打算再吃了,自己明明是来帮忙的,现在反倒开始不劳而获了。 刚才和她聊天的女士还在,说:“没关系的,我们平时也都会摘一袋拿回家吃,摘些带回去嘛。” 岑绵没多拿,只把两只橘子揣进兜里。 男孩不满:“这样你就没法见证我的神力了。” “不会啊,这个橘子真的特别甜,你还是很厉害的。” 听岑绵夸完,男孩就高高兴兴冲出林外找小伙伴玩去了。 她为这一刻的山野留影,农户劳作儿童玩闹。 上午时候天气还很好,吃过午饭这里就开始淅淅沥沥下小雨。 这原本对于冬天的南方来说,并不奇怪。 下午,岑绵在房间工作结束之后出来,晚霞呈现出瑰丽的色彩,像玫瑰林里的染料偷偷跑来浸染天际,也像星云漫散。 飞鸟在热烈的日光下只有晦暗剪影滑过。 她趴在露台外的栅栏上欣赏美景,也会和路过村民打招呼。 天色再晚些又开始下雨,雨势强了很多,她就回到房间办公了。 雨水倾打房顶,玻璃,发出有节奏的响声。接着,房间里的灯骤然熄灭。 岑绵只好去露台感受窗外微弱的光,她准备打电话问问情况,发现手机也没有网了。 没多久酒店来人通知村子外有地方发生泥石流,电缆全部断掉了,恢复供电要些时间,晚餐他们会视雨量大小来安排,让她不要慌张。 如此这般,岑绵什么都做不了,只好坐在窗边看外面漆黑夜景。昨天还是烟火人家,今天看,那片浓稠的夜好似能吞噬人心。 渐渐地雨小了,岑绵在这段时间想了什么,自己也说不太清。 服务生再次来到门前,通知她今晚可以参加村里的活动,并且会做柴火饭,问她是否参加,不参加可以获得一份酒店简食。 岑绵:“我会去的,谢谢。” - 北京。 言维叶电脑上无数个来自海外公司的通话请求,在无人屋内发出微弱的光。 此时言维叶已经飞去地图另一端。 自他发现岑绵离开后,这里就一直因为天气原因无法起降落飞机,今天是分开第三天,他终于来了。 从机场到岑绵出差的山村有三百多公里路程,现在还有十几公里。 沿途沉闷的天和两侧树影快速后退。 高槐斯不停打电话。 先是卧槽一声,“你终于接了,我给你发的新闻看了吗?” 言维叶:“没有,我在开车。” “岑绵那儿发生泥石流,村里断联了,你快看看能不能联系上。” 空荡的高速上,一辆黑色越野突然急刹进紧急车道。言维叶跟着惯性往前晃了晃,拿起手机。 新闻标题:山村发生泥石流,目前全线断联,情况不明。 言维叶试图给岑绵拨电话,听到的只有冷漠的语音提示。 言维叶捏紧方向盘,青筋紧绷,将油门踩得更深,一路疾驰。 进村路口完全被泥泞和折断的树挡住,所有车都被拦至此处,抢修队的灯照破天际。 言维叶下车走去最前面,旁边司机来找他闲聊。 “今晚肯定进不去了,欸你这是,哭了?里边有亲人?” 言维叶听到对方这样说,抹了抹眼尾,摸到一丝泪痕。 对方的声音在他耳边虚虚实实:“我听说刚才村里有人传信,里边没事。你先别急,现在我们也只有等,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 言维叶望向前面的黑暗,转身俩开这里,找到人烟稀少的地方迈进警戒区。 沿路是被压在石下的车辆和叫苦不迭的伤员。 言维叶的手不经意地颤,肺里像被捅开了口子,无法呼吸。 如果她不在,他会怎么做。 在这一刻,这个问题变得无比清晰。 …… 剧组统筹给岑绵拿来一杯热茶。 “你说,我们取材一下今天的事情怎么样?”她边走边想剧情,“故事中的村里遇到冷空气来袭,女主也和我们似的,安全留置在村里,只是无法下山,没有信号与外界联系,当然也就无法赴约,算是对男女主感情注定走向分裂的暗示?” “我觉得是个好想法。”岑绵捧着热茶,偏头看村民自发拿出各家照明设备照亮广场,她回头对她笑笑,“我会写进去的。” 统筹拍拍岑绵肩膀:“辛苦了,实在是对不住,把你带来这种地方。” “没关系,也算是一种人生体验。” “你心态真好,我去看看我同事们怎么样。”她说。 岑绵加入进村民队伍,给自己找活做。巧的是又遇到摘橘子时的女士。 “哎呀,你坐在那里歇着就好了,你是客人,不用搞这些。” 岑绵手上没停,继续帮忙处理河虾,剥皮去虾线,动作干净利索。 她抬手理了一下头发,笑得很甜:“没事,我喜欢做饭,您就让我试试吧。” 干活这会功夫她听到村里很多趣事。 村里以前也经常停电,不过不是今天这样自然灾害造成。 每到停电这天晚上,村里的晚饭就变成小晚会的形式。 “跟你说妹子,就是我们这个小晚会,每次都促成过小情侣呢。”另一位女士凑过来说小话,“也算是你们年轻人怎么说的来着,烛光晚餐是吧。” 刚才那位女士接着这位的说:“你这么漂亮,你那群同事里喜欢谁,今晚节目开始你就去。” 岑绵问今晚有什么节目,村民们都神秘兮兮卖关子。 开餐时间,每桌的小夜灯就像夜里明星,微弱但汇聚在一起就足够闪亮。 没有人因为今天的小插曲而影响心情,酒足饭饱后开始在广场中心载歌载舞。 表演进入到中期,终于到了村民们的相亲小节目——假面舞会。 每个想上台的人都去领面具,然后邀请同伴跳舞。 往日面对面说不出口的话,蒙上暗夜的纱和面具,就好办很多。 岑绵开怀地为他们的勇气鼓掌,剧组里的小孙突然也站起来,一时间岑绵这桌上的人都沸腾了。 “小孙你藏得够深的,谁啊?” “祝你成功哦,小孙。” 还有吹流氓哨的。 旁边桌的女士凑过来跟岑绵说:“妹子,你真没个看上的?” “真没有。”岑绵也被现场氛围调动了情绪,使劲为小孙鼓掌。 身后倏然地一声“绵绵”,让她掌声戛然而止。 岑绵循声去看。 周围同事和八卦村民也纷纷回头瞧怎么回事。 言维叶站在荒芜的暗中,他不如以前那样落拓,大衣上蒙了尘,手背也有擦伤。 岑绵在众人注视下离席,站到他面前:“你怎么来的……唔。” 被言维叶猛地揉进怀中,抱得很紧。他呼吸很沉,似是下一秒就会疲惫睡去。 这种破碎,甚至令她不敢大声。 “不是封路了么,你怎么……” 言维叶打断,在她耳边沉声:“你没事就好。” 岑绵试图推开他,力度不够。 小声说很多人在看,才让言维叶变得理智些,放开手。 她牵扯着他的袖子向酒店找来药箱帮他处理伤口。 然而现在唯一有光的地方只有广场,又带他回外侧的花坛上。 言维叶敛眸注视很久她拽着自己的手。 广场上音乐声不绝于耳。 她轻轻用棉签帮言维叶擦掉伤口污秽。 “以后不要这样了 ,太危险了。” “我需要确认你的安全。” 岑绵的手停顿一瞬,又问:“如果我真的不在了呢。” “我会一起。” 他几乎没做思考,似乎这个问题早已昭然于心。 岑绵终于肯抬起眼看他:“不可以,你还背负着很多人的期骥。” 言维叶冷笑一声:“不过都是钱堆出来的。” 岑绵换了新棉签涂药:“我留给你的便签,你应该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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