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就走,穿走她家拖鞋干嘛呀,有病。 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把‘3号’划掉,“排除,下一个。” 初夏翻到备注为1号的联系人,编辑了一条情真意切的信息发了过去,大意为邀请他明天出来喝杯咖啡。 结果这条消息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得到回复。 初夏没当回事,喝了一杯鲜榨橙汁,吃了半个牛油果,两个蛋白,就开始例行的保养和锻炼。 从普拉提教室出来后,她直奔奢侈品专柜,买了一圈,看时间差不多了,才穿着新买的香奈儿套装提前来到约定好的咖啡厅,这里是内环黄金地段,私人的四合院改成的咖啡厅,旁边都是部队大院。 之所以约在这里,是为了沈斯仁距离上方便。 作为最有前途的检察官,听说他今年已经从地方调回京市,并进入核心圈成为二把手的心腹了。 她慢悠悠的喝着柠檬水,等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丝毫不耐烦。 一直等到黄昏,初夏只等来了沈斯仁的一条短信。 「我没空。」 她没什么情绪,坐在窗前看着淅淅沥沥的雨珠顺着玻璃滑下,微微出神。 空气里传来潮湿的味道,天空灰蒙蒙的,像随时要砸下来。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斯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天。 当时初夏刚到京市,一个人也不认识,身上一分钱没有,但她靠着好看的外表和一身假名牌,混迹在各个酒会吃那里的点心充饥。 一开始,她吃的不是马卡龙,而是自己的自尊心。 生存是她当时的首要目标,于是她仰头喝了一整杯红酒,把噎在嗓子眼里的自尊心咽了下去,胃里立刻变得沉甸甸的,但从此心越来越轻了。 然而并不是每次都顺利,有一次,她被沈斯仁的妹妹当场拆穿。对方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把她用手帕小心翼翼包起来的点心撞在地上。 “啊,不好意思,我没撞疼你吧?” 初夏看见沈馥郁抿唇笑着道歉,眼底是清晰可见的捉弄,同时耳边充斥着许多嘲讽声—— “天啊,这是哪混进来的,充什么名媛,连吃带拿的,好丢脸啊。” “你看她的裙子,都起球了,还有鞋,谁会穿香奈儿配帆布鞋啊。” “等等,这好像是假货吧。” “天啊,她不会是小偷吧。” 初夏无声站在原地,那一刻她领悟到了一个道理,像她这样的人,想要活下去,只抛弃自尊还不够,还得抛下羞耻心。 于是她缓缓蹲下,将摔碎的点心一块块重新捡起来,再用帕子包好。此时周围的人像在动物园看猴子一样围着她看,他们的目光中或同情,或惊讶,或疑惑,或鄙视。 初夏一概没管,她从不会因外界的态度改变自己的目标。 她把点心揣进兜里想离开,却听沈馥郁说:“等一下,我的戒指不见了。” 初夏被警卫拦住,回头看她:“我没有拿。” 沈馥郁大方笑笑,说:“我没说是你拿的,但在座的都是我们沈家的朋友,只有你,我是第一次见,不介意的话,麻烦你配合搜下身可以吗?” 初夏沉默的站着,周围全是窃窃私语。 她的手在口袋里紧握成拳,警卫已经上前要摸她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住手。” 人群自发散开。 瞬间,初夏的心跳声盖过了雨声。 她看见一个男人撑伞从雨中缓步走来,车灯打在他身后,仿佛镀上一层光晕,每一帧都像放慢的镜头。 昂贵的皮鞋踩在被雨打湿的地面,鞋跟发出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里。 雨伞遮住了男人的脸,只能看见那模特一样比例的身材,尤其是西装裤包裹下的两条长腿。 黑伞缓缓抬起,棱角分明的下颌,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的银色细边眼镜,为他增添了几分清隽儒雅,遮住了眼中的些许凌厉。这是一个连头发丝儿都透着矜贵的男人。 警卫立刻主动上前接过他的伞,低声说:“沈先生,她偷了小姐的戒指。” “有证据吗?”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却不怒自威。 警卫迟疑地看向沈馥郁,不敢说话。 沈斯仁一个眼神过去,沈馥郁也不敢说话。 他叫人打包了西餐,然后亲手交给初夏。 “抱歉,我妹妹被我惯坏了,这些是厨房的新菜单,请你帮忙尝尝口味,可以吗?” 她永远忘不了他温润的浅笑和眼镜后垂眸看过来的瞬间。 那个时候的沈斯仁对初夏来说是一把温度适中的熨斗,熨帖了她的狼狈。 所以即便最后她被沈斯仁抛弃,她也没有说他一句不好。 “黎小姐,下雨了,这是为您准备的伞。”咖啡厅的店员拿了一把黑色雨伞给她,嘱咐道:“您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路不好走了。” 初夏点头谢过,付完账撑伞离开了咖啡厅。 她走后,一辆黑色奥迪缓缓停在初夏刚刚坐的那个窗口对面。 司机肩膀上都是雨水,侧头恭敬地对后座里的男人说:“沈先生,伞送过去了。咱们接下来去哪?” 第3章 金丝雀 司机没听到答复,看向后视镜,只见西装笔挺的男人撑着下巴,正看着车窗外出神。 “沈先生,刚刚好几个电话来催,都问您会开到一半去哪了。” 沈斯仁的视线从咖啡厅空荡的窗户前缓缓收回,他用食指推了一下眼镜,面色毫无波澜道:“就说我临时有个电话会议,回去吧。” 车子发动,他升起车窗,玻璃上立刻氤氲出一层雾气。 沈斯仁眸色渐深,就着雾气在玻璃上写了三个字母—— SSR。 这是黎初夏给他的专属昵称。 她有段时间很迷抽卡游戏,总是赖在他怀里捧着手机玩,抽到某一张色彩绚丽带特效的卡时,会激动的尖叫。 “SpeciallySuperRare,简称SSR,是游戏中稀有度最高的角色,抽到ssr,代表玩家是氪金大佬,或者运气好到爆。” 他听着她认真的给自己科普,给她喂了一颗葡萄,“那你是运气好还是钱花的多?” 初夏笑得眉眼弯弯,狡黠的可爱,“嘿嘿,我绑了你的账户。” 她一下子坐起来,搂住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突然发现,其实我不用费劲巴拉的抽卡。” 沈斯仁温柔的注视着她,抬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初夏笑着亲了他一下,“因为你就是我的SSR,我的最稀有守护神。” 雾气很快将车窗上的字母晕开,模糊,变形,水珠从玻璃上蜿蜒流下,像无声的泪痕。 沈斯仁抬手一把擦掉车窗上的字,闭了下眼,掩饰眼眶的酸胀。 再睁开眼时,他又恢复成了平静无波的千年古井。 初夏坐在出租车里,在备忘录打下三个字母,SSR在输入法里自动关联成了一个名字——沈斯仁。 要输入多少次,才会连最不智能的输入法都记住了你的名字。 她在心里自言自语,伤感只停留了两秒,就伴随着划掉的动作戛然而止。 如果她那晚真的和沈斯仁发生了什么,以他凡事善始善终的性格,一定不会避而不见。初夏觉得,沈斯仁和她的那段过往,或许他早就走出来了,只剩自己还在当年的那场雨里。 “排除,下一个。”她对自己说。 初夏点开备注为4号的联系人对话框,打打删删了几次,正在措辞时,现男友的电话打了进来。 “夏夏,你不在家?” 初夏面不改色的说:“嗯,我出来看看婴儿床。” 电话那头的男人立刻表现出有些为难,说:“夏夏,不如,这个孩子先不要吧,我们都还年轻,我的意思是......” “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妈的意思?” “都一样。” “那我们也不会结婚是吗?” “你也知道我妈要求比较高......” 初夏毫不意外。 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会让自家儿子娶一个养父坐过牢的孤儿。她已经习惯了。 “好的,我知道了,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我们分开吧。” 男人有点急,说:“你没必要拿分手逼我娶你,你把孩子打了,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不是挺好的吗?” 即便初夏对男人这种生物已经足够了解,却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句打了多简单啊,因为生育成本从来不在男人的考虑范围内。 ‘还和以前一样’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不会娶你,但我还想占有你。 初夏一点也不生气,因为大家心照不宣的各取所需。她很清楚孩子不是他的,只是想利用怀孕的事看一下他的态度,如果他不打算结婚,那就可以拜拜了。 她的时间很宝贵,也不可能永远年轻,所以会快速筛掉有钱人里的渣子。 初夏熟练的哽咽道:“我和你没有未来,请你不要再这样伤害我了。”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拉黑。 司机大哥听见对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后视镜。 这个女孩前一秒还在哭着分手,挂了电话却哼起歌了,精神状态没事吗?不过小姑娘真漂亮啊,这要是他女儿,他非得收拾那个惹她哭的王八蛋。 初夏还不知道自己唤醒了司机的父爱,以致于下车时司机死活不收她钱让她有些懵懵的。 她没回家,因为猜到那个妈宝男肯定会去她家纠缠,所以半路改道来了福利院。 这是京市的第五所福利院,是初夏拿卖掉别墅和两辆跑车的钱捐的场地,捐赠的唯一条件就是让院长设立一个特殊教育部门,给残疾儿童提供有针对性的教育。 没想到,她在这里遇见了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福利院的滑滑梯前,摄影师将镜头对准中央抱孩子的男人,他穿着低调但价值不菲,头发三七侧背,衬得他整个人精干又潇洒。 有记者对他进行采访:“蒋公子,那我们也了解到您目前已弃政从商,但具体的原因一直很神秘,今天能跟我们分享一下吗?” 蒋随舟绅士一笑,将怀里的小女孩往上抱了抱,说:“我希望今天的采访能聚焦在这些孤儿身上,其他无关的问题我不会回答,抱歉。” 初夏听到这里轻轻嗤笑一声,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嘲讽,就被蒋随舟看了个正着。 四目相接,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和七八个工作人员遥遥对视,谁也没有说话。最后是初夏先移开了目光。 她走进去和院长打了招呼,又看了一圈福利院里的情况,记录下缺少的生活用品和文具,又和孩子们玩了好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而蒋随舟就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看见她后,他与下属交代了两句,然后主动朝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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