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这个时间线,猜对也就算了,居然连地点和过程甚至天气都猜得纹丝不差。 当然,她牙齿也超健康的。 每次体检,医生都要夸她的妈生牙长得比教科书标准牙齿还标志。 黎瑭果断关闭手机,探身放远一点,充分发挥掩耳盗铃的本能。 随着她动作,浴缸内水波漾起层层波澜,热气熏得她圆润雪白的膝盖都呈现出暧昧红调,黎瑭不经意瞄瞥到膝盖颜色时,脑海中还是不受控浮现出那个潮湿黏腻的夜晚。 阴天、下雨、古镇。 黎瑭因为灵感枯竭而陷入创作瓶颈,所有人都说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完美的躯体,直到那晚她多喝了两杯,从酒吧回到客栈时,遇见了被雨水淋湿的姜令词。 她本意只想让姜令词脱下衣服,她就看看,不做什么。 再后来,她尤记得自己好像主动撩了人,后续记忆停留在—— 细雨沿着半开的镂空花窗斜飘进木质的小楼,浸透了黎瑭覆在边框上的纤白指尖。 隔着一层潮湿雾气,黎瑭能清晰看到外面湖水和古朴的小桥,有舟冒着淅沥的雨水穿行而过,泛起同样的波澜。 明明开着窗,室内却是又闷又热,黎瑭半跪在铺了厚毯的长凳上,上面的刺绣花纹磨得她膝盖发软泛红。 黎瑭偶遇了一场滂沱暴雨,或轻或重地砸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即便如此,她却从未想过推开,因为必须努力,才能得到对方允许,去丈量他完美的躯体。 而黎瑭在酒精的后劲儿下,只牢牢记住一个念头: 好不容易让他脱下衣服,死也要回本。 黎瑭那晚有多爽,第二天醒来就有多惊悚。 天知道,昨晚她撩拨的人居然是姜令词! 黎瑭认出姜令词也算因缘巧合,毕竟她恩师闻遥意正是明桦大学大学油画系的教授,她经常去学校学画,自然对鼎鼎大名的姜教授有所耳闻。 姜令词最出名的除了被誉为“空谷幽兰”的花名与俊美到无可挑剔的颜值外,还有极具反差感的专业,没错,这位是研究甲骨文的,性情和他专业一样保守传统,一心学术,工作生活一丝不苟,眼底不容沙子。 又被同学们戏称牢底坐穿兰,牢底坐穿等于挂科挂到毕业。 黎瑭第一次离经叛道地钓男人,就钓到了‘老实人’,吓得她趁着姜令词洗澡赶紧跑路,直接结束采风回家。 浴缸中水温逐渐降低,黎瑭蓦地睁开潮湿的眼睫,红唇溢出轻喘,眼底余惊未尽。 不想了不想了。 过去了过去了。 姜令词虽然失去了贞洁,但她得到了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 知道了谁不夸一句姜教授乃学术界活菩萨。 待她梦想成真,不但会为姜教授献上最新鲜的花束,还要奉上镶金边的锦旗。 至于这段时间她就呆在酒店画画,不再去学校,反正姜令词也不知道她身份。 时间久了,等姜令词忘记她的长相,就彻底安全了。 次日一早,画室的落地窗旁,黎瑭已经支起了画架。 顺手的位置,摆满了崭新的画具。 从画纸到各类画笔到颜料调色盘甚至最后洗笔的小桶等,全部都是新买的。 若是被老师闻遥意瞧见,定然又会嫌她差生文具多。 黎瑭换了张新画纸,而后胸有成竹地拿起削好的新铅笔,刚要落笔,下一秒,悬在空中的手腕陡然停顿住。 等等,我要画什么来着? 黎瑭脑袋突然空空。 不是,我灵感呢?那么多那么多灵感呢? 难道是新笔没感觉? 黎瑭翻出只剩下拇指长短的铅笔,慢吞吞地削好,深呼吸,再次做好万全准备勾草图。 一分钟后,她再次停住。 微微蹙眉,深思熟虑后,黎瑭表情沉重地打开了手机万年历,查看今日运势。 入目便是“煞北”二字。 今天北方位不吉利。 黎瑭迅速地环顾四周,发现她此时居然真的朝北而坐。 破案了!!! 原来是坐的方位出了错! 所以黎瑭迅速把画架挪了反向位置,双手虔诚地捧起画笔,重新提气:这次绝对没问题了! 怀疑纸,怀疑笔,怀疑玄学,黎瑭唯独都没有怀疑过自己。 直到半小时后。 她麻木地盯着空白的画纸,终于得出一个要命的结论: 身体碰撞出的灵感,是一次性的。
第2章 狭路相逢 清早的阳光越过落地窗,温柔又霸道地占满了整间画室,洒在黎瑭低垂的眉眼上,她久久未动,仿佛凝固成了一尊精致美丽的玻璃娃娃,脆弱的一戳就碎。 亏她昨天还信誓旦旦和师姐吹牛,说自己能画十几二十幅和《奇迹》同等水平的画,现在—— 全部垮掉。 一张都没有。 黎瑭坐在画架前,长时间凝望着画纸上用铅笔勾勒的潦草人体雏形,眼神并没有焦点。 一直到夜色将室内所有光亮吞噬。 她终于起身撕下了画纸,和旧铅笔一同抛进垃圾桶,转身离开画室。 当晚,黎瑭准备睡下时,手机突然震动了好几下。 是超模闺蜜虞苏潼走秀回来,顺便给她推荐一个新人男模。 虞苏潼这半年都在国外,目前对黎瑭的处境了解还停留在她到处找完美人体的灵感缪斯上。 世界第一超模:【宝贝!他的身材真的超级无敌好,绝对符合你的要求,极端完美主义看了都挑不出刺!他要不是最近非常缺钱,根本不可能答应当人体模特。】 【赌上本超模的审美强烈推荐!机不可失!】 【照片.jpg】 黎瑭指尖轻碰屏幕,本想拒绝。 谁知刚敲了几个字母,聊天页面跳出虞苏潼新发来的照片。 暗淡室内,昏黄灯光打在男模赤裸的上身,腰腹肌肉与人鱼线清晰可见,与她记忆中的躯体轮廓极度相似。 人在最饿的时候,是会想打“野食”的。 更何况黎瑭已经饿一天了。 她停顿几秒,决定见一见虞苏潼赌上审美推荐的男模。 删掉拒绝的话,黎瑭重新敲下:【明天上午九点,一忱风月酒店2808,三百万,请他洗干净过来。】 “你花三百万买的是这幅画。” 喜好收藏书画的南韫听说姜令词在画展高价买了一幅画,上门来品画,谁知入目居然是顶着自家发小半张脸的大尺度半裸画作,差点失手把画摔了。 幸好一双肤色白皙又不乏力量感的手稳稳地扶住了画框,才免了它落地之灾。 沿着男人的腕骨往上,是一张与画中人完美对应的面容。 与画中人大敞着衣袍的原始放荡不同,此刻姜令词银色衬衣纽扣严丝合缝,每一根发丝都规规矩矩梳到脑后,即便戴着极为低调的无边框眼镜,也掩不住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清贵端方。 画是负责姜令词家族私产的特助谈逾第一时间买下的, 昨晚姜令词在老宅跪祠堂赎罪,今天才回他的私人居所这儿,意外被跟他一块过来的南韫拆开。 南韫看看画,又看看姜令词本人,迟疑片刻:“画中人是你吗?” 其实如果不是关系非常亲近的人,很难联想到这幅画与姜令词的关系。 姜令词没急着回答,镜片后的淡色眼眸低垂,扫向那幅画作,从上而下,神色认真,仿佛在看一篇学术论文,而不是以自己为灵感创作的人体油画。 连没有细化的胯间都没省略,虽然这里只是用调过色的白色颜料随意涂抹了几笔,似被薄纱尾端覆盖,隐隐显出朦胧的起伏,但依稀可以看出尺寸惊人的瞩目。 判断过后,姜令词才用确认的口吻回道:“是我。” 南韫是来品鉴画的。 现在—— 总不好品鉴好友的尺寸吧。 他绅士地将目光从画中移开:“哪位画家这么大胆,连你都敢臆想。” 作为律师,南韫继续道,“兄弟,我想你应该需要法律援助。” “谢谢,暂时用不上。” 姜令词丝毫没有被好友看到裸画的羞耻,反而不紧不慢地给他纠错:“因为不是臆想,是写实。” 他随即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落座,长指拿起在放在桌上的画家资料,低垂眉眼模糊了男人俊美面庞上的寥寥情绪。 写实?就姜令词这古板保守的秉性,怎么可能被人看到裸体。 下一秒,南韫突然想起—— 要说以前的姜令词私生活确实如同一张白纸,不过上周他忽然顶着颈侧咬痕到处见人。 显而易见没有事后处理经验,问是谁干的也不答,神色冷得像是被南极的风吹了百八十年,这就令人怀疑。 南韫若有所思:“不会跟上次是同一个人吧?” 姜令词长指掠过画家介绍右上方的照片一栏,声线很淡:“是她。” 世界这么大,黎瑭若是没有画这幅以姜令词为灵感的人体油画,又碰巧在画展上被谈逾看到,她回国后若有心避开,姜令词要想找到她,颇需费些心思。 南韫这时也察觉到了姜令词在看画家档案,跟着瞥了过去,低低笑道,“这位黎小姐还真是……胆大妄为。” “幸好这场画展禁止拍照,又被谈逾及时买断,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姜家这样底蕴丰厚、规矩严苛而传统的超级世家,不可能允许继承人这样有辱斯文、败坏门风的画作流落出去。 随即南韫态度温和地提议,“这幅画要不你就放客厅,给每一位到你家做客的男性朋友上强度。” 不能只他一个人自尊心受挫。 姜令词淡睨了好友一眼:“我和你不一样,我有羞耻心。” 说罢,他镇定自若地解开袖扣,将衣袖各折了两圈,露出与画中人一模一样的手臂轮廓,亲自动手将这幅画搬到书房。 满是各种收藏级古朴甲骨文的书房内,多出来一幅香艳至极的人体油画,如色狼进了淳朴的羊群。 被内涵没羞耻心的南律师倚靠在主卧门边,看有羞耻心的姜教授将自己的大尺度画作摆放在平日工作研究的台面上,慢悠悠地插刀: “说起来你家从祖辈便定下规矩,必须从一而终,但看这位黎小姐与你春风一度后的行事作风,不像是愿意负责的样子。” “她会愿意。” 姜令词说这话时,不曾染上太多情绪。 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可能从他这里断掉。 客厅茶几摆着的不止黎瑭的画家资料,还有完整的个人资料,甚至还包括她画出《奇迹》之前,长达一年半的灵感枯竭期。 以及—— 在绛云镇的客栈里,黎瑭双手摸着他身体的每一寸,潮湿泛红的眸子眨都不眨地望着他,像是徒步走到信仰终点的朝圣者,唇间还不断地溢出低喃:“谁说世界上不存在……我已经找到了。”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119 首页 上一页 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