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慈却摇摇头,“不用了一些小东西,我自己去就好了。” “那我陪着您?” 粼秋担心秦以慈的身体,本想着多求一会儿让她带上自己一起去,奈何秦以慈铁了心想要单独前去,粼秋虽然担心最后还是依了秦以慈,恋恋不舍地目送秦以慈离开。 但在秦以慈离开不久,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人靠近,她面色不善,语气也不甚友好:“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祝茗本不应该来这里的,秦以慈早已帮他拿回了地契,而且出钱安顿好了他的母亲,现在他只需要去找个稳定的工作,和母亲安稳度日就好。 他这次前来只是因为他母亲知晓了秦以慈对他的帮扶,一时感激非要让他带着些新种的农作物来答谢,任凭他怎么说都说不动。 无奈之下,他只要过来了。 祝茗见粼秋也没让自己进去的意思,把怀里的袋子往粼秋面前一递对她道:“这是我种的菜,我娘让我送来,你拿着吧我走了。” 除过这些他也没有再说别的,这一走怕是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他做了错事,对不起卫续,这次帮忙当然也算不得两清,但至少能让他心中少些愧疚。 此间事了,今后也不必再相见了。 粼秋见祝茗走得决绝,握着手中的麻袋一时奇怪。 正要进门身后却又响起了虞且衣的声音。 她停下步子,想着今天究竟是个什么日子,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在这个时候来找人?迎来送往也很累的! “之前秦以慈不是没有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吗?我们这次拿了菜过来,一起吃吧!”虞且衣说着还指了指背后抱着一篮子菜的周无恙和拎着一只鸡的怀剑。 粼秋嘴角抽了抽,感觉这三个人像是来拜年的,除过怀剑和周无恙的脸一个比一个臭以外。 她看了眼手里的袋子又看看对面的三人,向他们解释了秦以慈的去向后请了三人进去一起等秦以慈。 另一边,秦以慈下了马车后站在香料铺子门口踟蹰,手里握着的是用来装犀角香的盒子,她是为了犀角香来的,可当她站在铺子门口耳边却又响起了玄妙的话。 先前她以为她可以什么都不顾,和那所谓的鬼神对着干也没什么,可是临到头,她却发现她还是太自私了,因为在今早她看到了自己鬓间的白发,那根白发在黑亮的青丝间格外明显,好像每时每刻都在提醒她不该沉沦。 她大求一个轰轰烈烈来一出所谓的人鬼情未了,可是她这些年为自由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呢?现在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切就要这样全部都放弃吗? 在门口站了许久,秦以慈还是没有迈出进入香料铺子的第一步。 忽然,她听到背后有人在叫她,是一道苍老的声音,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一回头,她才看到是那位卖甜酪的阿婆。 “阿婆。”秦以慈笑着向她问了声好。 阿婆伸手招呼她过去,秦以慈最后看了一眼香料铺子后朝着阿婆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阿婆端来一碗甜酪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秦以慈有些诧异,解释道:“我不是来吃甜酪的。” “这是上一次的,你忘了?”阿婆笑眼弯弯就连眼角的皱纹都显得那么和蔼。 秦以慈这才想起来上次来香料铺买犀角香的时候曾在阿婆这里买过一碗甜酪,但是之后遇到了玄妙就把甜酪的事情给忘了,没想到阿婆竟然还记得。 秦以慈道谢后接过甜酪但没有立刻吃。 现在这个时候摊子上还没什么人,阿婆擦了擦手后在秦以慈对面坐下。 秦以慈有些无所适从,阿婆却轻笑着道:“看你这样子是要买香料?” 秦以慈点了点头,阿婆继续道:“在门口徘徊半天了,是不知道要买什么样的香料?” 看秦以慈穿着不像是会缺钱的样子,能让她纠结的,那肯定就是种类太多无法挑选了。 阿婆友善地发问,秦以慈也不好驳了她的好意,反正她一时半会也做不出决定来,倒不如和这位阿婆聊聊天。 于是,她点头道:“是啊,种类太多很难选呢。” 阿婆抿唇笑了笑,“那你想要什么类型的?阿婆或许还知道些。”秦以慈惊讶道:“阿婆竟还对香料有研究?” “香料嘛,姑娘家年轻的时候都喜欢。”阿婆轻轻笑着,“见你脸色不好,可是要些安神的香?” 秦以慈眸中暗了暗,没想到涂了粉旁人也能看出来她脸色不好。 “是,您有什么推荐的吗?” “寻常人家大多都用鹅梨香,若是姑娘你我倒是觉得东阁藏春最为适宜。”阿婆道。 秦以慈懵了懵,“东阁藏春?倒是新鲜,之前她们都给我推荐白梅的。” 阿婆笑道:“过些日子可就要立春了,藏春不是正好?” “是啊,冬日过了可就是春天了。”秦以慈不知想到了什么,喃喃道。 阿婆温柔地注视着秦以慈,开口问道:“姑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安神只靠香料可是不行的。” 秦以慈抬眼看她,斟酌半晌还是道:“确实有些烦心事,只是不便与人说。” 总不能说是自己夫君死了成了鬼魂,一时不知要怎么办了吧? 阿婆粗糙的手掌附上秦以慈细腻的手背,仿佛跨过了两人相差的这些年岁。 “不便那就不说了,尝尝这碗甜酪。” 迎着她的目光,秦以慈这才缓缓抬起手小小尝了一口甜酪。 她本是不爱吃这东西了,毕竟这东西太过甜腻,不是符合她的口味,倒是卫续爱吃甜食,卫长言生前不知因为这件事说了多少遍他都不改。 不过今日这勺甜酪入口,秦以慈却没有感到发腻的甜味,而是清甜中带着一丝……药味? 秦以慈蹙眉问:“这甜酪里可是加了药材?” 阿婆点点头,“是,单单是甜酪太过甜腻,吃多了就不舒服了,所以我就在这里头加了些滋补的药材。” “如此看来您倒是涉猎颇广。”秦以慈赞道。 阿婆抿唇笑了笑,“我年轻时又爱捣鼓些香料吃食什么的,我丈夫又是位大夫,耳濡目染之下就了解了些东西。” “是吗?那您的丈夫在哪家医馆坐诊?”秦以慈问道。 阿婆脸上神情不变,答道:“不坐诊了,早在十年前他就死了。” 秦以慈顿觉不妙,阿婆好像也看出了秦以慈的歉意,预料到了她接下来的话,便打断道:“不必道歉,生死这种东西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经历得多了,见得多了就看淡了。” 说罢,她轻轻笑了一声:“毕竟人都会死的嘛。” 秦以慈垂下了眸子,阿婆又问:“看你这样子,可是也为了生死之事而烦忧?” 听她这么说,秦以慈干脆也不再藏着掖着,苦笑道:“确实。” 阿婆握住秦以慈的手,问她:“看你文质彬彬的,可有读过庄子?” 秦以慈顿了顿,随后点头道:“年少时读过。” 第65章 “那你可知庄子鼓盆的故事?”阿婆问。 秦以慈先是一顿,随后轻轻点了点头,“知道。” 生死都是自然现象,如同四季轮回更迭,从无到有,从有到无,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自然也不必太过悲伤。 若是以前,秦以慈绝对会得悟其中真言,了然世俗,可是如今的她既做了这局中人,那就没有开悟的可能了。 又或许是,她根本就不想开悟。 这也正是她所苦恼的,清醒的放手和执拗的沉沦都能让她少些痛苦,可偏偏她就卡在这中间,既没有放手的洒脱也没有抛弃一切的勇气。 不上不下,好生难受。 秦以慈没有再说什么,这个时候她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些说教。 阿婆看出了她的心思,放开手对她道:“其实对于生死之问,我只有三个字。” 她对着秦以慈指了指前方的街道,正是午时,日光大盛,好像能将一切都给吞没,又因为是冬季所以并不让人觉得热。 “向前看。” 秦以慈也跟着看过去了,可她看到的却不是太阳,而是前方飘摇的一面旗子。 她缓缓站起身,阿婆笑了笑,道:“看来你是想到什么了,既然要离开了,那就按照你的想法继续向前走吧。” 秦以慈回头看了阿婆一眼,见她唇边的笑容温柔,心中微动,轻声向她道了别后转身朝着旗子飘动的方向走去。 走近了,秦以慈恰巧遇到有伙计从铺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抱着一摞书。 见到秦以慈,那伙计一怔,深吸一口气后闭着眼睛绕过秦以慈,可是在路过秦以慈时却被脚下的石子一绊,险些摔过去。 秦以慈伸手扶住他,道:“当心些。” 伙计缓缓睁开眼,小声问秦以慈:“小姐,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秦以慈没想到他还会叫自己小姐,轻轻摇摇头:“没什么事,只是路过这里想来看看。” 闻言,伙计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要去给沈家送书,您先看着。” 临走,他又回过头来道:“可是小姐,您上次和老爷闹掰,老爷还在气头上,您看一会儿就走吧。” 秦以慈点头,“放心吧。” 秦斯聿虽然是靠着书肆起家,发达后却很少来这里,所以这铺子里的摆设之类都与秦以慈离开前无二。 秦以慈也难得的在这里找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指尖摩擦着有些老旧的书架,她的思绪也渐渐飘远。 那时的她每日对着这些书籍幻想着远方的模样,大漠、草原、冰川雪地…… 现在想想,她好像还没有看过这些呢。 念此,她唇边的笑意消了下来。 她不禁想问自己,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 “粼秋,粼秋!” 阿武慌忙地跑了进来,粼秋还在侍弄秦以慈屋前的白梅,见他这般着急放下剪刀,问:“怎么了?跑这么着急?” 阿武道:“有一个大和尚来了,说要见夫人。” “大和尚?”粼秋想了想,问:“是不是一个长得还挺标志的和尚?” 阿武点头:“是,可是夫人不在,我们要怎么办?” 粼秋一听是玄妙,不由纠结起来。 半晌,她才道:“我们去看看。” 阿武也不知其中之事,当下秦以慈不在,粼秋的话就是最重要的,安静跟在她身后往府外走。 “玄妙大师?”粼秋快步走到玄妙面前,唤退了阿文和阿武后将玄妙拉至一边,悄声问:“大师,您上次说我家夫人的身体……” 玄妙轻轻拂开了粼秋的手,捻着佛珠道:“秦施主可是已经有异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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