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林如海病重 月皇叔带人去扬州 转眼间，已是寒冬，贾瑭去书院已有半月。 这些天来，不管刮风下雨，贾瑭每日都会早起，去学舍后面的空地上温习学过的武功招数，再在月皇叔给他准备的几个大缸上练一练水上漂。 全部练完，已是一个时辰之后，浑身都汗湿了。这时，其他的同窗学子也都起来了。有那些起得早的，见识了贾瑭的功夫，都是又惊又羡的。 还有人上来跟他套近乎，“小师弟，你这些本领可真让人眼馋，可否教一教我？” 书院有规矩，凡是在书院的学子，都以入学时间早晚，叫师兄弟。毕竟很多先生都是教过大的，又教小的。可不就是同几个先生教出来的师兄弟了么？ 来人长得清秀，比贾瑭大了五岁左右的，“在下颜旭。请问小师弟是？” “见过师兄，小弟贾瑭，才来书院半个月。” “哦？你就是山长的亲自找的学生啊？幸会，幸会。”说着，还笑嘻嘻地抱拳。 贾瑭腼腆一笑，“过奖了。” “对了，我可否跟你学几招？”颜旭又问了一遍他关心的事。 贾瑭想了一会，“你想学什么？简单的拳脚功夫我倒是可以教几招我学透了的。至于其他我还没学好的，不敢胡乱教。”毕竟教错了，可能会让人受伤。 “这样便好。我就学一两招，打架就不怂了” “什么？你学这个就为了打架？”贾瑭不赞同地看着他，“学武并非为了逞凶斗恶的。算了，等师兄你想明白了，再教你不迟。小弟先行告退。”他还要回去简单擦擦汗，换身衣裳好读书了呢！ 他的脚才抬起来，就听得有人说酸话：“读书人就应当斯文，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 贾瑭觉着这人有些奇怪，便收回脚，转身看着那个少年，小脸板正严肃地问：“古时的诗仙，常佩剑饮酒以作诗。他也喜欢武艺。依你的说法，他也是不成体统了？” “你！总之，打打杀杀的就是不好！” “是么？”贾瑭擦了一下流到眼睫毛上的汗水，看到了对方眼泪的嫌弃，便皱了眉头，“这位师兄，你以为保家卫国的将士是如何退敌的？” 那人：“.……”涨红了脸，语塞了。上阵杀敌，当然是以武力刀剑退敌。可他若是说了，便是自打嘴巴了。 贾瑭却是轻哼了一声，“那些将士们杀敌，并不是对着敌军读一篇圣人论，就能感化敌军，让敌军退兵的。他们是用你所说的不体统的拳脚功夫，一刀一剑赶走那些蛮夷的。” 瞧着颜旭一脸佩服的模样，贾瑭悄悄地挺了挺胸膛，真心地劝说：“这位师兄，贾瑭以为，我们这些学子，学一下功夫，强身健体，做个文武全才，岂不是更好？” 那人说不过贾瑭，黑着脸快步离开了。 贾瑭叹息一声，跟颜旭说了一声“告辞”，几个呼吸间，人已消失在回廊转角处。 这让颜旭更是坚定了要学几招的决心。 贾瑭回到学舍，他的两个同窗已洗漱完毕，正准备出门。 这半个月以来，他与同住一室的两个同窗很是投缘。这两个同窗，一个叫卫若清，年方八岁；一个是柳云池，比他大两个月。 三人便学了学古人义结金兰，按年龄给排了位。 卫若清老大，柳云池老二，贾瑭老三。大哥三弟的叫，愣是叫出了几分江湖气。 “三弟，你下晌就要家去了吗？”柳云池问。 “嗯，你们等到休沐那天，可以去王府或是将军府寻我呀。”贾瑭毫无心机地说道，丝毫不知道他轻易地说出王府，或者会让别人心里不高兴。 好在卫若清本就出身于卫国公府，是卫国公亲弟的小儿子，也是见惯了荣华的，倒是没有什么羡慕妒忌的。 而柳云池就是书院附近的农家子，家有几亩田地，家中的哥哥姐姐四五个，那是勒紧了护腰带送他进书院的。他也没有妒忌之心，还直白地表达了羡慕之情，“三弟真是福宝呀。小时候就跟着王爷，王爷还待你那般的好，你亲爹也对你那般好！真是羡慕你。” 贾瑭笑了，缺了个门牙的小嘴乐呵呵的，“我是觉得挺幸运的。你看，我来书院读书，还遇见你们这么好的哥哥！” 这下子，卫若清与柳云池都笑了，答应了等他们休沐，就去找贾瑭玩。 等到下晌，功课完成后，贾瑭跑到山长的院子，跟山长告别了，才朝着书院大门口飞奔而去。远远地看到了站在马车旁，如芝兰玉树般的月皇叔。 “师父！师父！瑭儿来了！” 待他离月皇叔还有一臂之距时，被月皇叔一手穿过他腋下，就这么单手抱着他转了几圈，高兴得他哈哈大笑。 路过的学子看了，虽不认得月皇叔，却不妨碍他们羡慕这样的师徒之宜。 贾瑭双脚落地了，才问：“师父，我爹呢？”爹不来，娘也不见，哥哥们也不见，着实是奇怪了些？难不成平常说想他，都是假的？ 闻言，月皇叔脸上带上了担忧，“你扬州的林姑父派人送了信来，说是病重，想要见你林姐姐。都在家商议谁送你林姐姐去扬州呢。” 贾瑭瞪大了眼睛，“要见林姐姐？林姑父病得很严重了吗？怎么不早告诉我们呢？”早说就能让爹他们去寻访名医啊！ 贾瑭想得简单，但是月皇叔已是得知一些消息，与朝堂有关的，因为各种原因，林如海瞒着不报，造成今日的局面。也怪他，先前没想到林大人。不然，便是为了林姑娘，他也会帮着林大人，不至于让他在江南那样错综复杂的地方孤立无援。 如今，但愿还能补救。 “你林姑父不说，是有他的顾虑吧。”月皇叔顿了顿，“所以，今日我来接你，也是想告诉你，明日我便要启程去江南。”见周围没有可疑的人，月皇叔才告诉贾瑭这个消息。 “师父，要去干大事？”贾瑭小声地问。他直觉师父不可能无缘无故去江南的。 月皇叔见他这般小心，笑了，“是。所以，我不在京城的日子里，你便留在书院吧。不然下回你爹他们送你回书院，还不知会遇到什么事儿。”月皇叔心中长叹一声，他现在真的比贾赦还担心贾瑭。 当年小侄儿的死，是他心中的痛。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疏漏，让贾瑭也遭遇歹人毒手。而且贾瑭若是在贾家呆着，他真担心贾珍那个墙头草为了某些利益，而对贾瑭下手。毕竟贾赦对贾珍并不设防，即便他与贾赦说过，贾珍不靠谱。 贾瑭握着他的小佩剑，摇了摇头，问：“师父，我可否也跟着师父一道去江南？”总觉得跟着师父比较好。 “你也去？”月皇叔将贾瑭抱上马车，而后回道：“此去江南，危险重重。跟着我，不妥。” “可是，师父我也很厉害的呀。我还可以帮着林姐姐照顾林姑父呢。” 听到这里，月皇叔有些心动，但还是贾瑭的安危占据了上风，“容我想想。” 因为贾瑭想回家去跟林黛玉说说话，安慰她一番，月皇叔又有私心，于是马车就往将军府去了。 贾赦正为林如海的事烦躁着，忽听月皇叔带着贾瑭回来了，月皇叔还要在府里用膳，顿时忧愁尽散。 “快快快，吩咐咱们的大厨房，赶紧做饭。把拿手好菜都做出来，今日贵客要来。” 于是大房这边又是一阵忙乱，还带着点喜乐。 贾母听了，老大不高兴，搂着林黛玉的肩膀，心疼地数落贾赦：“你看你大舅舅，你瑭表弟回来了，就把你父亲的事给放下了。说到底，就是对林家不上心。你瞧宝玉，在这儿守着你，你伤心他也伤心，眼睛都哭红了。” 贾母为二房、为贾宝玉说好话，林黛玉是知道的。但她此时实在无力应付老太太，只想着尽早回扬州去见父亲。 等到夕阳西下之际，贾瑭与月皇叔的马车从大房旁边的那道门进来了。 “瑭儿，你不如现在去问你林姐姐，明日我下扬州，她可愿意与我一道启程？”月皇叔说这话时，也不避着贾赦与贾琏等人。他只是在想着，如何把林黛玉安全送到扬州，然后再如何安排自己的行程，迷惑有心人，“当然，贾将军作为林姑娘的大舅舅，理应也一起的。”这样，就不怕外人说道了。 似乎还嫌给贾赦他们的冲击不够，看着贾瑭蹦蹦跳跳地出门，他叫住了贾瑭，“天色不早了，不大安全，我陪瑭儿去。”走到门口，又回头道：“贾将军快些写好帖子，待会送到宫中，求皇帝恩准你出京。写好了给季城。” 说完，师徒俩带着几个侍卫就消失在院子门口。 “这是？”看上了林妹妹了么？贾琏吞了吞口水，一副惊疑的样子看着贾赦，又看看如入定了一般的侍卫季城。 贾赦皱着眉头，“什么这是那是的？不过是看你林姑父兢兢业业的，帮他一把罢了。” 可是他这话，谁信？若是看重林如海才这么重视林黛玉的话，皇家的人早在她进府的时候，就有所表示，而不是等到月皇叔熟知了林黛玉后，才这般行事。 贾赦心里不是很激动。毕竟自家儿子是月皇叔的徒弟，那可是如父子般的关系，谁不羡慕？所以这裙带关系，有老儿子这层关系比着，他不大稀罕就是。 此时想到月皇叔的安排，他是一点儿都不排斥的。于是立刻写好帖子，交给了站在一边的侍卫季城。 看着贾赦这般，贾琏也平静下来。也是，又不是自己的亲妹子，是不是真如他想的那般，也没有多大的好处。 而这边，贾瑭带着月皇叔，到了贾母所在的院子外。月皇叔本想在门口等的，但最后还是与贾瑭一起进去，与贾母说了两句话。 而贾瑭则是去找林黛玉了。 索性贾瑭还记得月皇叔的叮嘱，不能被旁人知晓他要下江南，就悄声问林黛玉，“林姐姐，明日我与师父同去江南，你可想同我们一起走？”他是把自作主张地把自己放在江南行的名单里了，也不怕月皇叔生气。而且，他竟是把自己亲爹都给漏掉了。 林黛玉心一跳，看了不远处的紫鹃，犹豫了一下，学着贾瑭一般，用气声问：“可行？”意思是，带着她不成问题？ 她还不知道贾赦也一同去……她只想早些回扬州，把所谓的男女大防给放一边了，心底的一点别扭也被她忽略。 贾瑭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重重地点头。 林黛玉想了一下，也重重地点头，“去。” 贾瑭听到想听的话，眼睛瞬间成了月牙，声音也忽的变大了，“那姐姐，去我们那边用膳吧！我爹他叫厨房做了好多好吃的！” “你个贪吃的。下学回来还没来得及用饭？那快些回去，莫等我了。我早就吃好了。” “回来时在马车上用了些糕点，并非十分饿。林姐姐，你就跟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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