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敢对秤上那些“公三、公四、顶刀、抽刀”的手段有丝毫不满,轻易招致暴打不说,还会被湖上不住逡巡的“护湖队”盯上,然后被砍断船帆、掀起船坞、捶断舱板……直到把船打到稀巴烂为止。所以渔民们大多都是敢怒不敢言。 关与君回身望去,很难将眼前这处满目疮痍的“泥坑与积水”并存之处,和那个“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的洞庭湖相提并论。 原来此处的渔民,不仅要被各种“巧立名目”的“税费”盘剥,还要被“强买强卖”,辛辛苦苦打渔为生到头来甚至不能养家糊口?!
第120章 少爷 上马车的时候,二人被蒙住了眼睛,一路就这么晃晃悠悠的,听着仿佛是进入了闹市。 中途,她已经和寒隐初被分开了;再摘下面罩的时候,她处在一个明显是柴房的地方。 关与君坐在一堆草里,看着眼前留着一撇小胡子明显是管家打扮模样的人,略略陷入沉思。 那长着老鼠嘴的管家尖嘴猴腮,一副贱相,一边捏着自己的小胡子,一边用一把小茶壶对着嘴喝茶。他身后还站着两个背手而立、五大三粗的打手,像两座小小的肉山。 看他那优哉游哉的模样,明显是打算先晾晾关与君,可是关与君也不着急,只凝神直勾勾地瞅着对方。 管家:“……咳!——” 管家一轻咳,他身后的一个打手立即走上前来,蒲扇一般的大手立即张开,作势欲扇!—— “且慢!——”不想吃大逼斗的关与君立马捂住脸:“你还没问我呢,如何就知道我不说?” “哦?”那管家也掀起眼皮,尖利的三角眼让他看起来更不像好人了;他将小茶壶轻轻地搁到一旁,双手撑在膝上,身子前倾,不怀好意地对关与君奸笑着说: “你可要想好了,若是胆敢说谎,被老子发现你杜撰了任意一个字,老子就打断你一根肋条! 而且你的同伙就在隔壁屋里受审,我可事先把好话说明白了:你们若是有一人招认,先招认的那个立马被放走人,另一个去湖上做挖砂苦力;要是两个人同时招认,你们俩说的东西,也同样没有哪一个更有价值,最后狗咬狗一嘴毛,就找家里人来赎人吧!…… 所以,你想好了吗?什么时候说、说多少,可是关系你命运的……” 小胡子努力想说得条件诱人、且把他自己的形象衬托得无害一点,可是关与君十分不配合的嗤笑出声: 你跟谁俩来“囚徒困境”那一套呢?想让我和寒隐初“负和博弈”?…… “你笑什么?”小胡子问。 关与君歪着脑袋:“这位管事,如果照你所说,我和我的‘同伙’若是谁都咬紧牙关死不承认的话,那最后你们岂不是只能因为没有十足的证据而将我们不了了之吗?” “哈哈哈哈哈!~”这下发笑的成了小胡子,“不存在这个可能,看到了吗?——”小胡子指了指身后的两个打手:“这便是你们必然会开口的‘依仗’!我看你是个聪明人……” “我说。”关与君没有丝毫勉强地开口说话。 “……还是选择少受点皮肉之苦的好……额?什么?——” “我说我招啊,你到底还想不想知道了?” 关与君心下也奇怪,此人怎么不太机灵的样子,一定要走“威逼利诱不成,然后毒打”的那套流程吗? “啊?哦……那好!既然你如此配合,本大爷也绝不废话,还不如实招来!——” 那小胡子用手掌代替惊堂木,一拍桌案。 关与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大哥,你还没说你想知道什么呢?……” “别嬉皮笑脸的!”小胡子不禁有些因为屡占下风而产生了恼怒,“你把我们少爷弄哪去了?!” “你们少爷?我都没见过你们少爷,谈何把他弄走?” “还敢不承认?洞庭湖里有人看见你们了,昨日少爷还和你们在一个船上,今日如何就不见了踪影?”小胡子腾地一下站起,脸上全是因为关与君不肯配合而显现出的愠怒。 他急了他急了!—— 关与君脸上浮现出了纠结的表情:“你们少爷……不会是落遥空吧?——” “你可算承认了!” 关与君滴溜溜转了转眼珠子:“你多久没见过你们少爷了?” “有三年了……你套谁的话呢!还不快交代你自己的问题!” 被绑住双手的关与君无奈的耸耸肩:“可是你的问题,我真的不知道唉!我们短暂的上岸之后就分开了,我如何会知道他去了哪呢?” “难道不是你们提前商量好的吗?这不是典型的‘分头行动’还能是什么?你莫不是想告诉我,你们上岸,就是为了甩了我们少爷吧……” 小胡子叉腰,满脸都是“什么都别想逃过我法眼”的神情。 关与君:“……”你猜的,可真都不是一般的准呢!—— 不过她现在可算是也整明白一些事情,隐隐约约有些猜测: 落哥哥老家岳阳,已经偷偷离家出走三载了; 他自己说得没错,他确确实实是来自大族落家,但不是什么落魄分支,而是正正经经的嫡系,如今已经化姓骆,在洞庭湖上靠着盘剥百姓过着比神仙还顺遂的日子; 这次他们来湖广暗访,他不巧在洞庭湖上被他家的狗腿子看到了,后者悄悄汇报给了主家,没想到因为她的一念之差,落遥空上岸不知去了何方,倒是她和寒隐初被人截住了。 不过也有个好消息,他们是因为落遥空而被人抓住的,并不是因为身份暴露什么的…… 等等,那落遥空家里肯定不知道他跑去做太监了吧?等等,他真的是太监了吗?再等等,他一个“落魄贵族”为什么要跑去做太监,他是否有什么蓄谋?寒隐初是否有对他做过背调?…… 关与君的心下这才升起阵阵后怕,莫说落遥空在宫里就是个定时炸弹,就是他们现在来到落家的大本营——湖广,还带着他,不就是“羊入虎口”? 她实在是不敢想象,若是他们没有把落遥空给甩下,现在是否会陷入真的“囚徒困境”? 而她现在只能祈祷,落遥空继续“离家出走”,否则一旦被落遥空发现大雍皇帝困在他家,说是“天下大乱”都不为过…… “好小子,看样子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小胡子双手同时一挥,他身后的两个大汉摩拳擦掌同时上前,一幅打算“刑讯逼供”的模样。 关与君忽然心念电转:“我虽然不知道你少爷现在在哪,但是我知道他生死不知!——” 她忽然冒出一个绝妙的脱身的主意,所以她现在务必要和寒隐初会和!
第121章 骆万仪 “你说什么!?——”忽然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地推开,一个满头钗环、保养得宜的美妇人直冲入内,不顾鬓发凌乱,直冲到关与君的面前握住她的肩膀,前后摇晃: “你说遥空他如何会‘生死不明’?——” 关与君先是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真好看啊……这美妇人虽然有些半老徐娘,但照样长得赏心悦目,简直和风韵犹存的太后有得一拼。 可是看她的模样,绝不会是落遥空的娘亲:一则是因为年纪的缘故,她看起来应该只比落遥空大十岁左右;二则是因为长相,他们的长相上并无丝毫相似之处。 关与君被她晃得感觉骨头都要散了架,小胡子架起那美少妇,暂时解救了关与君。 “夫人,这小子看起来刁滑无比,小心中了他的计谋啊!……” 美少妇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他:“事关遥空,如何教我冷静?本来失踪三载的人,天南海北的找着,终于瞧见了人影;没成想一眨眼又不见了踪影,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分明还在岳州,还在岳阳,你们这些饭桶却是遍寻不得!如今还通过旁人之口,知道他人现在生死不明,我如何能放得下心来?……” 那小胡子很快便羞愧地低下了头,无言以对。 “你!——”美少妇涂了丹蔻的手指直愣愣地指向关与君:“你知道什么,尤其是事关遥空性命的,还不快快交代!” 关与君十分配合地小鸡啄米般点头:“这位夫人放心,我待会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我想先见见我的同伴,确认他的安全……” “允了。” “还有能不能给我们松绑啊,这是在你家,我们还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逃跑了不成?” “夫人……”小胡子着急地想拦住骆万仪,若是夫人被他们当人质一般制住了怎么办?…… “允!——”骆万仪顾不得许多了,对她来说,什么都比不得遥空的安危重要。她不想因为什么细枝末节的小事,而产生任何会对遥空构成性命之危的意外!…… *** “……总之,夫人,就是这个样子,所以我才会说落哥哥处于一种‘生死不明’的状态。”关与君含笑着说完。 上首的所有人,都用一种愕然的眼神瞧着关与君,就连关与君身侧的寒隐初,也不例外。 骆万仪一下子站了起来,艰涩地开口,“你方才说,在一个不透明的盒子里有一只猫,箱子里有‘金木水火土’任一一种元素,那叫什么……” “‘衰变’。”小胡子接茬。 “哦对,‘衰变’。”骆万仪呆滞地点点头。 “‘衰变’的概率只有一半,只要‘金木水火土’任一一种元素,‘衰变’成另一种元素,盒子里的探测装置就会感应到,然后打破毒药瓶,将猫毒死; 如果不‘衰变’,猫就会活着。所以,猫的死活,其实是由‘金木水火土’是否衰变而决定的。 而你之所以说遥空现在‘生死不明’,是因为我没有找到他的时候,他是处于不确定的叠加状态的……” 关与君拊掌:“夫人,您真是聪明绝顶,理解的一点都没有错呢!—— ‘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不就是一样的道理吗?” 关与君很高兴地普及了量子论:他们去找落遥空,波函数发生坍缩,落遥空的生死就是一种实在的状态…… 关与君虽然是个马克思主义者,但是她在量子物理上,还是倾向于“哥本哈根派”的。她相信薛定谔的猫又生又死,也觉得落遥空现在是生与死的叠加状态,简称“生死不知”。 “不对吧……”小胡子若有所思: “一个人怎么可能是生与死的二重状态,他自己会不知道他自己是生还是死吗?就比如把少爷放到盒子里,我们在外面朝他喊一句,不就知道他是生还是死了吗?” 关与君竖起一只食指摇了摇:“因为落遥空是人而不是猫啊,他会观察自己的状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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