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忘把自己最真实的目的隐藏,轻声说:“以前就听说逍遥岛人杰地灵,所以也想跟着师姐一起去见见世面。” 邰音听到他话语中的恳求,微微颔首,笑着说:“如若常训长老应允,自然是可以的。” 柏融听到她的回应,当下也按捺不住了,他音调稍高,带着些小心翼翼:“师姐,我可以同去吗?” 邰音听此挑了挑眉:“文煦长老也在受邀名单之中。” 言下之意便是不方便。 柏融的事她不想参与,身为男主去逍遥岛的事已经事板上钉钉了,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可邰音不知道的是,刚刚经历过夭忘的冷嘲热讽,她又对他和夭忘的恳求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度。 这轻飘飘的话语落在柏融的心尖,犹如一把利刃将他的心剜出血,让他难受得喘不口气。 他喉口有些痒意,长睫微阖,遮住眸中的苦涩,喃喃出声:“我知道了,师姐。” 因为隔着远,她没有注意他的异变,转头对着路窍继续聊些趣事,可夭忘确是察觉到了。 当师姐那句话一出,他就将视线落在了柏融身上,没有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 毕竟身为他的情敌,任何能够打击情敌的机会,他是不会错过的。 夭忘倾身附耳说:“师姐,你待我可真好。”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鸿羽拂过湖面,波纹荡漾。 修真者本就比常人耳目清明,尽管声音不大,但是柏融还是能听到一清二楚,当即脸色微变。 他的手脚冰冷,心脏如被万千蚂蚁啃食,密密麻麻的疼意传到全身。 而夭忘就是要这个效果。 邰音感受耳边微热的气息,有些不自在地撤后了一些:“你我同门,我又是你师姐,不必如此客气。” 夭忘不在意她话语里的疏离,师姐性子淡漠,他不觉得自己会很快地撬动师姐的心。 柏融现在本就是强弩之末,听到这句话,只觉得邰音是更为喜爱夭忘些,所以才会忽视他的恳求。 他垂着头,一言不发。 与此同时,天衍宗内。 “逍遥岛岛主给为师送了张请帖。” 姬长垣一身白衣云袍,脸上还有些沟壑的皱纹,一派仙风道骨。 姬长垣虽不是天衍宗掌门,但是身为长老之首,其威望比掌门更甚。 而他座下只有两名弟子,其一便是邰音,另一则是长里卿。 昔日求道之时,他便结识了逍遥岛岛主,前几日他收到了请帖,得知挚友的儿子要成亲,他本是要亲自参加,可今日他察觉到了后山禁地处有些晃动。 此禁地处关着一头上古凶兽,创派初期被上饶真人所困,若凶兽一旦突破禁法,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他必须得和其他各位长老合力施法去稳固。 稳固禁法少说也得半月,逍遥岛路途遥远,他想着让自己的徒儿代他去参加。 “为师这几日需要闭关,你带着音儿一起去。” 姬长垣温和的目光落在端坐在眼前的大徒弟,千里卿脊背挺直,神情凝重地说:“师父为何突然要闭关?可是身体不适?” 师父闭关次数极少,而逍遥岛岛主又是师父挚友,师父却让他代为出席。 所以他担心师父是身体出现了问题。 “无事,这段时间举办内门大比,为师有些疲乏。”姬长垣温声说,“修为境界也受到了影响,所以想闭关稳固下。” 禁地不稳这件事他无意告诉千里卿,他这位徒弟责任心重,告诉他只会徒增忧心。 千里卿听此没有松一口气,反而皱紧眉头。 师父的修为境界自己是知道,不可能因为小小的内门大比而受到影响,但师父这番说辞摆明是不想告诉他真正原因。 如此他也不好多问,于是微微颔首,说:“我知晓了,师父。” “明日你们便出发吧。” “明日?” 长里卿没有想到会这么着急,师父这次身体难道出现了大问题? “对,明日。”姬长垣正声道。 看向屋外静谧的黑夜,心里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38章 汶煦长老 邰音刚回房, 随后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清朗温润的声音应声而起。 “师妹,睡了吗?” 听到大师兄的声音, 心里还有些困惑, 内门大比早已结束,出发去逍遥岛也是几日之后的事。 她实在是想不出大师兄找她还有何事。 “还未, 师兄。”邰音抬步推开门。 千里卿一袭白衣,披着寒霜而来,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清隽卓然。 她侧身引千里卿进屋,给他沏了杯茶方坐下,见他神色凝重, 心底也有些莫名的不安。 “是出什么事了吗?师兄。” 千里卿嘴唇略微阖动,欲言又止说:“逍遥岛岛主独子下月成亲,递了拜帖给师父。师父同我说他要闭关,所以让我们俩替他去参加喜宴。” 邰音听他说完,暗下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件事,她以为是什么大事。 按照故事情节,师父闭关之日便是他们出发之时。 算着日子, 应该是在三天后。 去逍遥岛一事, 她心里早就知晓, 所以对此事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好, 这几日我收拾一下。” “明日我们就出发。”千里卿沉声正色道。 此话一出, 邰音顿时扬起眉,吃惊道:“明日?”她声音拔高, 不可置信地喃喃, “怎么会这么快。” 书中说的是三日, 这次怎么提前了这么多天? 千里卿微微颔首,幽邃深沉的眸底里还掺杂着淡淡的担忧:“”师父身体不适,需要闭关修习,逍遥岛路途遥远,他希望我们尽快去。” 师父这次闭关甚是匆忙,就连说辞也是漏洞百出,他身为师父的弟子只能遵循,不能忤逆。 这让他有些担心师父的身体是不是出了麻烦,所以才选择隐瞒他。 但他现在不能告诉师妹自己的猜想,毕竟多一个人忧心并不是一件好事。 邰音收敛情绪,低声应道:“我知道了,师兄。” 她心思一转,想起自己允诺过的事,心虚地说:“师兄,夭师弟也想同去。” 本想着还有几日才出发,她可以找机会跟师兄商量,没想到计划突变。 “夭忘师弟?”他对这个师弟不甚熟悉,只记着是常训长老的徒弟,常训长老不喜交友,连带着他的徒弟们都甚少出现。 “好,明日我们在正门集合。”千里卿温和说,“早点休息,师妹。”便转身提步离开。 月光洒在石板下,凄清沉寂。 “明日。”邰音轻声喃着这两个字,目光明明灭灭。 - 旭日峰。 昏黄的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壁上,屋内的气氛极为静谧。 柏融垂眸,黑眸波澜不惊地看着对面的男子,丝毫不带任何情绪。 就在不久前,他与邰音分别后回房,方踏进屋,便看到了端坐在房内的男子。 屋内原本没有点灯,所以进来时他只能看到巍然不动的黑影,他刚一眨眼,一阵劲风袭来。 房内大亮,烛火燃起。 男子的面容在昏黄烛火下,镀上了一层暖色。 柏融一言不发地走到男子面前,微微拱手:“师父。” 这便是原身的师父——汶煦长老。 他不喜这个男人。 汶煦长老身为师父,座下弟子被同门师兄弟欺辱,从来不管不问。 如若说他不知情也就罢了,可原身就在他面前被欺辱,他都能淡定自若地离开。 连个眼神都没有撇给原身。 而师兄弟见师父对原身都这么嫌恶,更是变本加厉地欺辱。 所以如若说那些师兄弟是利刃。 那么他这位师父便是握住利刃的手。 汶煦长老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地喝茶,柏融见他不受拜礼,也不想继续维持他们虚假的师徒情,他抽动了椅子便坐下。 两人一时无言。 良久,汶煦长老将茶盏放下,瓷杯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环境里尤为清晰。 他睨了柏融一眼,语气清淡:“去了一趟昆仑秘境,你倒不是你了。” 柏融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神顿时就冷了下来了。 以前原身是个软包子,汶煦如何拿捏揉搓,原身都不会对他不敬之处。 可自己却不同,他本身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 既然汶煦不把他当徒弟,自己又何必敬他为师父。 汶煦长老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的眸光微敛,轻笑出声。 “如今连为师的话都不愿搭理了?”他搭在桌案上的手指轻叩出声,“柏……融。” 他将这两个字咬得很慢,字字清楚。 柏融指尖微动,与之前冷漠疏离的神情全然不同,他现在波澜不惊的眼眸也有些起伏。 “师父言重了。”他不咸不淡的否认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徒儿又怎会僭越。” “为师尚且不知徒儿原来这般会说话。” 汶煦长老声音稍低,眸光微沉,慢慢咀嚼着两句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语气里的嘲讽昭然若揭。 他坦然直视着柏融,轻声说:“徒儿勿忘便好。” 柏融听此唇边溢出一丝冷笑:“自然。” 半晌,汶煦长老平淡开口:“明日你跟千里卿他们一同去逍遥岛。” 此话一出,柏融心神一跳,按捺住起伏欣喜的情绪,面无表情地颔首。 “你的师兄在昆仑秘境受了伤……”汶煦长老话题一转,嗤笑了几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上不了台面。” 赵子横被柏融毒晕后,一直昏迷不醒,而刚巧柏融将赵子横拖到的地方,正是昆仑秘境的毒瘴林。 每日清晨,毒瘴便会从聚拢成罩盖住毒瘴林。 毒瘴林在昆仑秘境里本就是个简易通关。 因为毒瘴林的瘴气只是清晨升起,但是正午便会散尽。 只要修仙者清晨不呆在毒瘴林,那么这个瘴气便不会伤到人。 但如若……吸入了大量的瘴气,轻则神经衰弱,重则经脉受损。 赵子横昏迷那几日一直不断地吸入毒瘴,导致瘴气之毒弥漫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经脉也被瘴毒浸染成黑色了。 而将余毒排出体外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此刻赵子横昏睡到现在还未醒。 柏融听到汶煦长老的讽刺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仍旧面无表情,只不过眸底的冷意却愈发强烈。 汶煦长老重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 天衍宗正门。 夭忘早就立在此处翘首以盼了。 昨夜大师兄前来告知他明日出发去逍遥岛,他当下一愣,直到千里卿走后,他才恍然回神,心底的喜意再也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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