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么做?”奚音又补充一句,“怎么回去?” “主持说了向死而生,我得先死一死才行。”沈矜霜淡然说道。 听了她的话,奚音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姐姐,你也太淡定了吧。 原本的悲伤情绪被沈矜霜的冷幽默搅得半点不剩。 奚音再问:“你打算何时……动手?” “今日。”沈矜霜再补充一句,“下午。” 奚音皱眉:“那你今日必须要同我一道用膳,就当为你践行了。” 沈矜霜点点头。 她倏地站起身,朝着奚音走来。 奚音嘴一撇,心道:这是临别前的拥抱吗?到底还是落入了此等悲伤情境。 可接下来,沈矜霜就从奚音身边走过,坐上了横椅。 奚音:? 只听沈矜霜惋惜道:“唉。以后,我就再也没办法来这喂鱼了。” 奚音:?? 到了午时,林梧从御书房回来用膳,还带回了时芥。 时芥是来探望奚音的。 说是如此,可时芥刚一踏进院落的门,就乐颠颠地加快步子向着沈矜霜去,扬声道:“你竟也在这!也许这正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吧!” 看时芥熟络地贴到沈矜霜身侧,奚音眼神中尽是同情。 想来,沈矜霜并未告知他要走的事。 “我同你说,今日出门时我还在想着,也许会在这遇着你,没想到还真的遇着了……” “早知道我当去醉香楼买些你最爱的豆包……” …… 一见沈矜霜,时芥就有说不完的话,叽哩哇啦,就如树上的麻雀一般。 望着那俩人进屋的背影,奚音叹了口气。 林梧走来,捏住她的手,浅声问:“为何唉声叹气?” 奚音抿着唇,摇了摇头,而是道:“进屋吧,该用膳了,饭菜都要凉了。” 用膳时,时芥不住地为沈矜霜夹菜,凡是他觉得好吃的都要夹一筷子给沈矜霜,沈矜霜的碗中始终垒得如同个小山包。 越是见时芥这般热情,奚音就越是哀伤。 她答应了沈矜霜暂时不将此事告知任何人,也不敢想象等时芥得知真相后的反应。 唉。 当奚音忧心忡忡地望着时芥时,身旁,林梧也在忧心忡忡地望着她。 说起要开经纪公司的时候,奚音还挺开心激动,怎么现下又不开心了? 应当做些什么来哄她呢?林梧一面进食,一面思索起来。 用完午膳,时芥与沈矜霜一道出了皇宫。 奚音则是窝在美人榻上,发了一下午的呆。 她尚未做好接受沈矜霜死讯的准备。 倘若沈矜霜死了,却没能回到现世要怎么办? 唉。 林梧这一下午也过得忙碌,他一面要批折子,一面还要分心去思考如何哄奚音高兴。 到了夜里就寝时,林梧总算想出一个哄媳妇儿的法子。 上床拉上锦被,他便迫不及待地搂过奚音,就如搂着一块珍宝。 他道:“池家已然平反,不如我们将池家的宅子休整一番,作为一处住处,如何?” 奚音提不精神来,恹恹应道:“好啊。” 这法子也不奏效? 林梧耐不住了,到底还是问出口来:“你有何烦心事?”话声里还有些委屈。 为何她有烦心事也不同他倾诉呢? 难道他不值得信赖吗? “沈……”张了嘴,奚音又想到,她既然答应了沈矜霜保守秘密,也不急于这一时,明日他自然也会知晓的。 她更忧心的是时芥知晓后会作何反应。 她便改了口,问道:“若有一日,我要离开永宁,回到我原本的世界去,你当如何?” 半晌静默。 奚音以为林梧是在思考,不由地想:这小兔子也太认真了吧,这么一个随口问来的问题竟然要思考这么久。 又过了会,林梧终于启声,却是冷若冰霜:“你要走?” 嗯? 夭寿啦。 小兔子误会了。 心头一跳,奚音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问问。” 饶是奚音否认了,林梧也并没有安下心来。 奚音既然会提,那必是起了念头。 早几日先说想家,眼下又做假设,分明是有所打算。 林梧转念一想,她便是想走,也得有法门归去。
第191章 软语 倘若真有法门归去,也不会等到今日。 于是,他又默默松了口气。 正了脸色,林梧转而回答她刚刚的问题,道:“我会去寻你,想办法去往你的世界,尔后与你一起在你所熟悉的地方生活。” 兔子果然还是事事为她着想的兔子。 奚音甚为感动,摸索着握住了林梧的手,继而与他十指相扣。 掌心与掌心相摩挲,温度传递,林梧这才有了些许安定。 这个答案虽在奚音的意料之内,可这么真真切切地听见了,她还是倍感酸涩:“为了我,你愿意放弃帝位?” 林梧笑笑,坦诚道:“若是没有你,我本也无争太子之位的打算,无论是之前的储位,还是如今的帝位,我都不曾贪恋。” 风光霁月如林梧,他所求,向来不是什么皇权帝位,从来都只是与奚音白首不相离。 一路走来,林梧的改变都是为了奚音。 这让她万分动容。 她忽而灵光一闪,从林梧的话中得到一丝启发:在沈矜霜的设定里,谁才是真正的继位者呢? 明日去问问沈矜霜。 这么想了,奚音又生出一份落寞。 明日,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沈矜霜了。 这么想下去,也徒徒白费时间。 “睡吧。”奚音道。 林梧没应。 奚音抬眼,发现那厮正在凝视着他,贴得太近,即使是在晦暗之中,她也能清晰地瞧见他的神情——笑得意味深长。 林梧指了指他的唇。 奚音迅速明白他的意图。 又来索求亲亲。 怎么办呢? 她的兔子,还是得她来宠。 抿着唇角,奚音凑上去,蜻蜓点水地亲了一口。 林梧并不知足,张开臂膀,直接将奚音圈进怀中,抱着她瘦削的肩骨,呢喃:“不够。” 奚音无奈,“好好好,再来一个。” 这一个,实在是波涛汹涌。 …… “别闹,别闹。” …… “林梧,你怎么还咬人?” …… 夜深了。 温香软语却是未停,飘散在如水的旖旎月光下,为凉薄的夜添了几分暖意。 又闹了一晚。 奚音睁眼时,林梧又已经去上朝了。 刚打算睡个回笼觉,奚音蓦地想到,若是沈矜霜昨儿成功了,今日也许就该发丧了。 一想到沈矜霜可能已经死了,奚音不由得继续难过起来。 她趴在床边,垂丧着脑袋,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一般,望着前方,痴痴呆呆。 “吱——呀——” 门被推开,喜玲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见她这副模样,身经百战的喜玲早已是见怪不怪,轻声道:“小姐辛苦了。” 奚音:……你这一副你都懂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小姐,沈小姐来了。”喜玲道。 一听沈矜霜的名讳,奚音一骨碌从床上蹿了起来,鞋也顾不得穿,赤着脚就从床边跑来喜玲身边,“人呢?” “在清歌园。”喜玲被吓傻了。 这沈小姐经常来,怎的今日要见她就这么兴奋? 眼看着奚音刚要跑,喜玲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皱眉嗔怪道:“小姐!你衣裳还没穿呢!而且,你要光脚过去吗?” 被喜玲按回床边,奚音在喜玲的伺候下套上了衣裳,也穿上了鞋子。 盯着喜玲将最后一根发簪插入发髻,不等喜玲多说一句,奚音便拎起锦裙,嚷嚷着:“早膳等会再用,我寻沈矜霜有要事!”丢下这句,她就冲出了房间。 喜玲早已成长为一个成熟的掌事姑姑,临危不乱地走出去就唤道:“春花,跟着皇后娘娘!” 春花:“是!”应完,就追着奚音匆匆而去。 “秋月、何时,你们俩去小厨房瞧瞧早膳做好了没!好了就端来清歌园。” 秋月、何时:“是!” 她们俩也走了,喜玲转身望向年纪最小的了了,道:“小了了,你在这看着,别让其他人入房间。” “好!”了了奶声奶气地应道。 然后,喜玲将屋内的水盆、毛巾等收拾好,端着脏水走出了屋子。 一切有条不紊,少一个人都不够。 “沈矜霜!”远远地望见沈矜霜,奚音就同她招了招手。 沈矜霜亦举起手,手一张,一把鱼食兜头落下。 风中,那细密的尘扑了她满面。 此情此景太过震撼。 奚音惊讶地止步,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沈矜霜:你笑得也太大声了吧。 一面捂着肚子爆笑,奚音一面放缓了行走的速度。 等她到了亭子里时,已然气喘吁吁,不是累得,而是笑得。 沈矜霜一记眼刀扎来,奚音总算止住了。 可她刚安静下来,就发现了另一件搞笑的事——沈矜霜额上凸出一块红肿,宛如一枚犄角。 这不是……头上有犄角……有犄角…… “你……这是怎么了?”奚音睁大了眼,指着沈矜霜的伤处。 饶是笃定说完要继续被嘲笑,沈矜霜也不得不说。 她叹了口气,一副悲痛欲绝地表情,随后娓娓道来:“昨儿下午回去之后,我先是尝试了割腕,可我如何都下不去手,那刀太过光亮,让人不寒而栗。而且,我有些晕血,一想到割了腕,我将会倒在一片血泊中,我就胆战心惊,所以,我就放弃了这条路。” 说完,她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接着道:“之后,我就尝试自缢,踩在凳子上往下望,又觉得有些恐高,就狠不下心把凳子踹倒,挣扎半天,决定暂时作罢。刚要下来时,小侍女恰巧冲进来,以为我要自杀,扑上来就抱住我的腿,害得我一下栽倒,头撞在桌子上,撞出了个包来。” “哈哈哈哈哈……” 果不其然,奚音再次发出一阵爆笑。 生无可恋地望了她一眼,沈矜霜垂眸:“我思来想去,打算再去见见主持,寻个温和法子,求死……太难了。” “好!”奚音喜滋滋。 如此一来,她又能和沈矜霜多相处几日。 说着话,喜玲领着秋月和何时端着丰盛的早膳走来了。待她们摆放好各餐食,奚音便遣走了她们。 舀了一勺粥,奚音哧溜喝了一口,继而抬起脸来问沈矜霜:“我昨夜想到个问题,你上次只说你写到了池青重生部分,那后面呢,在你原本的设定里,谁是那个登上皇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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