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姒为难的站在原地,“我已经吃过了。” 看上去他是想喝一杯,慕容姒对自己的酒品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坚决不想在江怀胤面前喝酒。 怕闻到酒香忍不住,决定眼不见为净,不靠近酒桌分毫。 江怀胤抬眼朝慕容姒瞪过去,“过来!” “王爷恕罪,今儿我的体能消耗有些过度,真的有些累,就不耽搁王爷用膳了——” “本王与你虽是联姻,但你毕竟占着王妃的名头,在人前,就该维护王妃应有的本分。” 江怀胤慢悠悠的说着,期间备膳的下人已经端着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珍馐,脚步匆匆的与慕容姒擦肩而过。 尤其是最前面一人手中托盘里的美酒,散着淡淡的竹香,余韵无穷,紧紧的抓着慕容姒的心神。 恍惚间,那声薄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打破了空气中的优雅细腻,味道骤然变得冷凝无比。 “本王不希望听到任何有关于王妃的闲言蜚语。” 膳食已经摆好,江怀胤故意拿起酒壶,高高抬起。 馨飘的甘露落进玉杯,发出淅淅沥沥的动听声音。 慕容姒目之所及全是如雨滴留下的酒流,口中的话没经过大脑就问了出去。 “什么闲言蜚语?” 江怀胤把酒倒满,轻轻放下酒壶,尾音上挑,“大皇子江夙卿是一个,本王不希望楚承杀是第二个。” 话罢,他忽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玉杯。
第55章 谈心 慕容姒久久不能平静。 刚压下去的奇怪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什么意思?” 慕容姒脑中警铃大响,狐疑的看向江怀胤。 她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人怎么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江怀胤慢悠悠的夹了一口荤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后,才回答慕容姒的话。 “有些话,是该与王妃说清楚了。” 他手指弯曲,扣了扣桌案,“过来,别叫本王说第三次。” 慕容姒看着他身旁空荡荡的座席,蹙了蹙眉,走了上去。 落座间,江怀胤唇角微勾,拿起酒壶为慕容姒满上一杯。 他早就看出来了,小家伙馋酒了! 两根手指夹住玉杯底座,推向慕容姒道:“本王早已及冠,王妃的位置却一直空着,王妃以为本王为何不娶?” 慕容姒手痒,想去拿酒杯,理智还是胜过了酒瘾。 摇摇头,慕容姒道:“不知。” 她倒是想问问为何偏偏自己这么倒霉,就坐上了这个位置! “太后,陛下,乃至于皇后,黎相,还有沈国公——”江怀胤拿起酒杯在手里轻轻晃动,垂眸看着微微荡漾的杯面,语气淡然,“都塞人进过王府。” “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只要有本王出入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外人的眼线。” 江怀胤眼皮一掀,灼灼的目光投向慕容姒,“王妃还听不懂究竟为何?” 慕容姒不置可否。 就连她,明面上也是太后的人。 八年前先帝薨逝,太子顺势继位,也便是如今的皇帝。 太后和皇帝以为胜券在握,争斗了半辈子的江山终于收入囊中。 不曾想,远在巴蜀封地的询王江怀胤得知消息后,立刻进京,拿出一道圣旨。 另有一枚飞鱼令。 飞鱼令是调度隐藏在宫内上万暗卫的唯一令牌。 自乾国建朝以来,历任皇帝将口令口口相传,从不交于非真龙之选的皇子。 江怀胤,显然是个意外。 一个是从出生起就被立为太子的正牌嫡子。 一个是手握堪比玉玺还真的大权王爷。 众臣验证飞鱼令真伪后,陷入两难境地。 这时,太后对内阁和礼部施压,支持新帝。 并斥责江怀胤有辱皇家颜面,与亲兄明争暗斗,不择手段。 一时间,江怀胤陷入众矢之的。 要不是忌惮飞鱼令的实力,太后早就结合沈国公把江怀胤收押天牢了。 面对千夫所指,江怀胤在绝望中清醒过来。 没人知道他带着飞鱼令,风尘仆仆赶回京都的真正用意。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江怀胤自那以后,成为了当朝摄政王。 性情虽一如既往的孤冷,却也多了曾经不见过的杀伐果断,和喜怒无常。 渐渐地,在朝中四处树敌。 想要他项上人头的恐怕不止太后或者皇帝。 那些曾经死在他手中的冤魂不计其数,冤魂背后牵连的众多黑手,估计也想杀他后快。 慕容姒胸口揪了一下,忽然回想起当初在晨曦阁见到的那具恐怖女尸。 普通的下人,都有危害他的性命,如果是枕边人呢? 他从当上摄政王的那日起,时刻都要防范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我话先说在前头啊,太后她真没对我下达秘密任务!” 慕容姒第一个反应就是自证清白,睁大双眼瞪着他。 江怀胤不紧不慢道:“所以,王妃才能存活至今,不是吗?” 慕容姒无声惊惧,看着他古井无波的黑眸,却让她有种身临万年冰窟的错觉。 也就是说,多亏太后没对她说什么。 不然她早就化成灰烬了? 一场谈心,让她手心里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不自觉的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压压惊。 浑厚香醇的青竹味道仿佛起了镇魂的作用,四散而飞胆魄慢慢镇定下来。 “王妃要明白一个道理——与其让居心叵测之人进府王府,不如就你来做王妃。” 江怀胤见她面部上精彩的表情,大致猜出了她的心理活动,压着唇角的笑,幽幽道:“你想不想做王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坐在这个位置,就要维护本王最基本的颜面。” “本王无惧任何流言蜚语,却独独不喜绿色帽子。” 慕容姒:“……” “不会的不会的。”她连忙摆手解释,“既然王爷如此相信我,那我保证在我做王妃的期间,在人前,定然是要给足王爷面子的。” 慕容姒想想又觉得不妥,她哪里有胆子落他的面子? 转而又道:“反正是做戏,我会很配合的。不过其他的人,我真和他们不熟。” 楚承杀是真的不熟,至于大皇子,起码在原主成亲之前,还算相熟的。 至少她知道他的喜好,他也了解她的所有。 慕容姒脸色瞬间涨红,手掌成扇,轻轻扇在脸颊前,“呵呵,这酒真上头啊。” “曾经的过往本王不管,若再让本王听到或见到王妃——” “啊,对了!”慕容姒忽然惊呼出声,壮着胆子打住了江怀胤的话。 大皇子无所谓,楚承杀她日后必是要好好拉拢的。 不敢对江怀胤说谎,但她可以转移话题。 慕容姒目露精光,向江怀胤的方向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话说开了,我们也就是好朋友了。既然是好朋友,我有些心事,不知能否对王爷倾诉?” “但说无妨。”江怀胤平静的眼中起了波澜,恍惚间,竟真忘记他刚要说的话。 慕容姒今夜满脑袋只有一件事,说出来的时候,悲从中来,失神的看着他的脸。 “王爷虚长我几岁,当年将军府的大火,王爷可知道其中的详细过程?” 江怀胤眉梢一挑,怔怔的看着慕容姒肃然的神情。 脑海中似乎有一幕封尘了许久的画面即将冲破禁制,让他的头隐隐作用。 他按住自己额头,视线开始变得扭曲模糊。 在熊熊烈火中,一个浑身上下窜着火苗的小姑娘,正嚎啕大哭的冲他招手,“哥哥,救救我爹爹,救救我娘——求求哥哥了!” 江怀胤头疼欲裂,猛地晃了下脑袋,再次睁眼时见到的正是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睛。 与方才幻境中的小姑娘,如出一辙。
第56章 王爷失忆过? 江怀胤摁住额角,俊美的脸上布满霜白。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皮肤流进他的指缝间,他皱紧眉头,目光陡然一凛,视线又变得清晰起来。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慕容姒,“你对将军府的那场大火又记得多少?” 慕容姒愣住了,没想到江怀胤会这么问。 而且,江怀胤的状态十分不对劲。 她诧异过后,反问江怀胤,“王爷不舒服?要不要我帮您看看?” 说着,她伸出手想要去探江怀胤的脉搏。 江怀胤面色冷凝的盯着慕容姒,霎时出手反握住她的皓腕,语气冰冷,“说!你记得多少?” 察觉不妙,慕容姒心中咯噔一沉。 蓦地生出个念头来,江怀胤才是导致将军府灭亡的主谋! 可转念一想,她六岁时,江怀胤不过才十二岁而已。 纵使他是先帝最赏识的皇子,也不可能做到灭掉将门,而不留任何证据。 没有实力,也没有理由。 慕容姒平复心绪,垂头看向抓在腕上他的手,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再次抬头时,慕容姒神色暗淡,“我只记得当时我要去书房找爹爹,刚走到门前,屋内忽然燃起大火,把我逼退——” 火势凶猛,眨眼间,便将府宅吞没。 小慕容姒根本没发觉衣裙上沾染的火星子,站在院中,眼睁睁看见房屋崩塌,碎成废墟。 在火焰中,她清晰的看清一张严峻的面庞,冲她大喊:“姒儿,快跑!” 慕容姒鼻尖一酸,眼眶渐渐湿润, 这是原主最痛心的一段回忆。 不说原主,就是她这个“局外人”回想起来,都会感同身受的悲戚。 江怀胤几近暴走的情绪缓和下来,指节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松开了慕容姒的皓腕。 “可还记得你是如何被安置在慈宁宫的?是谁救了你?是太后的人?” 慕容姒摇摇头,按照原主心底的记忆,那段时间,满脑子里都是父亲烧死在大火中的场景。 神志回笼的时候,听玉嬷嬷说,距慕容府走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而她,也变成了哑巴。 “当时我还太小,被那幅惨景刺激得什么都不记得了。后来也成了哑子,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江怀胤眯了眯眸,轻声叹道:“若本王没记错,那时是乾顺二十年秋——” 慕容姒点头。 原主的记忆深刻,时间当然不会记错。 江怀胤面色沉了下来。 乾顺二十年秋冬交替之际,他尚住在皇宫中。 那年瘟疫横行,他也未能幸免。 在床榻上迷迷糊糊躺了一个月,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那一个月的记忆他混淆不清,只记得感染瘟疫之前,他刚从城外赶回京城。 慕容姒揉了揉手腕,深深的看了江怀胤一眼。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115 首页 上一页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