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今之计,只有赌一把了。 想清楚之后,他抚了抚头上的簪子,深吸一口气,继续跟着韩皎往里走。 一路走进三清院, 李清担心的一切都没发生,他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谁知就在下一刻,屏风后面突然冒出两个人来, 将他制住。 然后他就看到了跟着走出来的齐微, 面带笑容地看着自己,令人脊背生寒。 “也不知公子到底该如何称呼, 扶桑应当没有姓李的吧?” 李清闻言,不禁瞳孔一缩, 瞬息后又强自镇定道:“扶桑之事,下男如何得知?不知殿下所言何意?” 见他不肯承认, 齐微轻笑一声,示意手下人将那幅画呈上来。 “扶桑王!” 韩皎第一时间认出画中人,不免惊声出口,同时也有不解,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从李公子的房里搜出来的。”见韩皎还没转过弯来,殷平不免提醒。 “什么!” 韩皎再次震惊,反应过来之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遂对李清怒目而视:“原来你真的是扶桑奸细!” 亏她下午还那么照顾他,以为是殿下多想了,没想到还是自己太天真。 张氏也惊呆了,半晌才喃喃道:“他不是清儿,那清儿去哪儿了?” 为了保密,齐微只告诉了韩姨,因此张氏也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事儿的。 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张氏使劲摇了摇头,赶紧把那个想法甩出去。 但他再看李清,眼神已经变得厌恶无比。 扶桑人都该死! 身为女儿,韩皎自然明白父亲的心事,她扶张氏坐下:“爹爹放心,待女儿问明叔叔一家的情况,定来告诉您。” 将李清带走之后,齐微直接让韩皎审他。 殷平跟了他俩一天,趁着这空当,便抓紧时间向殿下复命。 “跟李清有过接触的人,属下都让人盯着了,若有替他传递消息的,下面的人会立刻来报。” 到了晚上,果然有人来报说银楼的掌柜和酒楼的小二前后脚到港口报信,掌柜和小二都抓回来了,但接头的那人却是跳海逃了。 “掌柜和小二都是被威胁的,她们的家人在扶桑人手里,所以才做了报信人。” 齐微按了按眉心:“先把她们关起来,等这件事完了之后再说。” 眼看韩皎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齐微带上殷平,打算去刑房亲自看看。 看见齐微,韩皎立马放下手中鞭子来到她面前,一脸惭愧道:“属下无能。” 没想到这李清一介男儿郎,居然还是个硬骨头,手脚筋都被挑断了,鞭子也打断了一根,还是死咬着不肯开口。 齐微走到李清面前,现在的他满身是血,眼睛虽然是闭着的,眼睫却因疼痛,不停颤抖着。 像濒死的鸟儿,脆弱又美丽。 听到声音,他睁眼看向来人,见是齐微,本来已经涣散的眸光重新聚起,两眼通红。 看他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韩皎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立刻给了他一鞭子,喝道:“老实点!” 等韩皎打完,齐微才慢条斯理在李清面前坐下:“替你送信之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你不招,无非是寄希望于有人会来救你。成亲的消息,韩府会散布出去,孤也想看看,会不会有人来救你。” 李清没有答话,嘴角微微一动,似是上挑,很快又闭上眼睛,不再看齐微。 看来不是。见李清没反应,齐微否决了这个猜测。 韩皎被李清熟视无睹的态度激怒,殿下面前都如此冥顽不灵,看来还是自己下手太轻了。 “殿下,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再打个两天,保管吐得干干净净!” 韩皎说完,深深觉得很有道理,恨不得立刻开打。 齐微却是摇头:“再打两天,命都没了,反而遂了他的心愿,听说他的簪子里还藏了毒?” 韩皎这才回过味来——怪不得李清一直激怒自己,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不免沮丧地低下头,自责道:“是属下无用。” 这些天,她就没办好过一件事情! 齐微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韩皎心眼不多,但胜在忠诚,只要这点不变,齐微觉得其他不足都可以慢慢改进。 见李清依然毫无反应,齐微又道:“既然你连死都不怕,那就替你们扶桑人好好赎罪吧。你们曾经对那些无辜男子做过的事,或许你不介意都体会一遍?” “你敢!”李清死死盯着齐微,声音沙哑,“欺负男人算什么本事,有种你就杀了我。” “杀了你?齐微朝他露出一个微笑,“那也太便宜你了,你的用处还多着呢,一个一个慢慢来吧。” 看着齐微,李清终于怕了。 他不怕死,可齐微明显已经不把他当人看了,或许这只是第一步,之后还有更可怕的事情等着自己…… 李清不敢再往下想了。 “怪不得她们都说你是魔鬼……” “那可真是抬举孤了。”齐微冷笑,“孤既没去别人家烧杀抢掠,也没天天惦记别人家的好东西。若论丧心病狂,谁人能出你们扶桑人之右。” “既然你们敢来,孤便叫你们有来无回。” 一席话说完,韩皎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跟扶桑人开战,李清却是满心绝望,扶桑这次恐怕是惹上了大祸。 齐微懒得跟他再磨下去:“孤再给你一夜的时间,明日一早,若你还坚持不招,那便不必留在韩府了。” 说罢,齐微转头吩咐道:“叫大夫来看看,别让他死了。” 最后,她叫上韩皎:“走吧,张叔还等着咱们一起用晚饭呢。” 一走出来,韩皎就向齐微下跪请罪:“属下无能,这几天不仅没帮上殿下的忙,还差点给您拖后腿,请您责罚我吧!” 齐微扶她起来:“这些日子,也是难为你了,景明被我调去了西州,你的才能都在海战上,有纰漏也是难免。” 之前有玉和在越州坐镇,自然万事太平,如今韩皎乍然接手,没出什么大问题,齐微已经觉得很不错了。 见殿下不怪罪自己,韩皎摸摸后脑勺道:“政事有贺太守管着,属下也就是管管军营里的事,带着姐妹们跟扶桑人打仗。奸细的事,我们都没太注意,幸好殿下来了,大家都有了主心骨。” 主要是扶桑人的长相跟她们越州人相差挺大的,谁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能找出李清这么个人,还给他弄了这么个身份,真是太阴险了! “对了,殿下。”韩皎想起殿下方才说的话,“要是李清明天不招,真的要找人轮他吗?” 这还是殿下第一次用这种办法对付男的呢。 “粗俗。”齐微瞟她一眼,“不过吓唬吓唬他罢了,若他不招,便用来做诱饵吧。” …… 次日一早,韩皎兴冲冲来报:“殿下,李清说他愿意招供,不过他想见您一面。” 齐微颔首,不紧不慢地洗漱用餐,一切完毕之后,她才走出荔园。 来到刑房,李清身上的血没了,衣服也换了,整个人干净多了。 齐微朝左右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三个人。 “说罢,你有什么要求?” 齐太女把自己看得透透的,李清已经没有什么反抗的想法了:“其实我身上也留着一半越州人的血。” 韩皎闻言,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李清。 齐微倒是没什么感觉,只等他说下面的话。 “我的父亲是越州人,他还在扶桑,我愿意说出我知道的一切,只要殿下保我和我父亲的命。” “倒是会打算。”齐微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清,“你就这么确定孤会答应你的要求?” “因为扶桑王就是我的母亲。”
第35章 别说是韩皎, 就连齐微也有些意外。 不等她们问,李清就继续说道:“我父亲就是她从越州掳回去的,我是她的第七个儿子。她有十一个女儿和二十个儿子, 最小的才刚刚出生。如果不是这次潜伏需要,她根本不会想起还有我这个儿子。” “这也太能生了吧!”韩皎咋舌。 就是皇帝家也没见生这么多啊! 李清闻言, 冷笑一声:“又不用她生, 她只要爽过就行了。” “咳咳咳!” 韩皎呛声, 她虽然糙, 但也从来没在男子面前讲过这种事情,见李清说话比她还直白, 一时倒不知如何接话了。 齐微对此并不稀奇,这里的女人,只要是有钱有权的,大都如此,所作所为跟穿越之前那些男人并无区别。 或许这就是人类的本质。 “那你为何突然又愿意招了?”齐微好奇的是这个。 李清很坦率:“之前我以为你不是她的对手,不过如今我改变想法了。” 齐太女一来越州,局势就马上稳定下来, 短短两三天,她就确认了自己就是奸细,若不是自己会武, 只怕还能更快。 她既有能力, 又还年轻,没理由打不赢那个女人。 韩皎听了这话, 顿时觉得李清顺眼了点,她挺胸点头:“算你有眼光!殿下早晚有一天会灭了扶桑的。” 齐微若有所思, 不过片刻,她便拿定主意。 “按你所说, 你的父亲远在扶桑,孤如何能保得了他?” 言下之意,是打算答应李清的要求。 李清自然也听出了这层意思,不假思索道:“只要殿下对外宣称我已经身死,父亲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之后便要劳烦殿下派人去扶桑偷偷将父亲带回来了。只要殿下肯应,从今日起,我会尽我所能,助殿下攻下扶桑,到那时,希望殿下能放我和父亲一条生路。” 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齐微沉吟,按照李清的说法,这个交易对自己是利大于弊。 值得一试! “孤答应你。”齐微看着李清的眼睛,“若真有那日,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现在,你可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李清点头,先介绍了一下自己:“我本名四宫秀,你们以后可以叫我秦秀。” 秦这个姓,在越州可不简单。 齐微皱眉:“你父亲是秦家人?” 秦家乃将门世家,世代镇守越州,燕皇登基之后不久,扶桑大举进攻越州,秦家满门被灭,越州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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