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伏不是说他这未婚妻谨小慎微、步履薄冰么? ……啧。 “我那表哥确实不怎么样,姑娘教训也情有可原。” 沈鎏端起茶盏。 “但他的脸被你叫醒他的时候打肿了,他被送回来的时候,手背上还有你踩出来的鞋印子,这也要否认吗,姑娘?” 眠风堂陷入了一片静默。 来了。 姜杳心想。 房夫人一脸的为难神色,也添油加醋。 “哎呀,虽然是学生间的恩怨,但这毕竟是伤了人,伤的还是贾世子……” “说到底,咱们还是得亲自去一堂嘉南侯府,给世子赔个不是、道个歉,啊。” “你说呢,杳娘?” 图穷匕见。 姜杳抬眸。 她没看房夫人,清润长眸直直望向了沈鎏。 然后发出了今日第一声毫不遮掩的冷笑。 系统:! 霜浓:! 一人一系统都被她吓得不轻。 而姜杳显然是刚开始。 “杳娘被差点撞个趔趄、好心去扶人,如今撞的人不小心撞倒了不能招惹的人,反而来怪好心人在途中的误伤。” 姜杳眼波流转,眉目间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是哪门子的逻辑?” “母亲,这便是咱们姜家的家训吗,见死不救、明哲保身?” “你……” 姜杳深黑的眼瞳转向沈鎏。 “一句忠告,以后沈小少爷在战场之上,千万别去见军医。” 沈鎏:“什么意思?” 姜杳望着他,唇嘲讽地一勾。 “我怕军医给您处理完伤口,您说他用刀弄伤了您千金贵体,回来要砍他脑袋。” “杳娘,好好说话。” 李老夫人皱起眉头。 姜杳从善如流地闭了嘴。 “祖母。” “世子毕竟是皇后的亲生弟弟,嘉南侯府也权高位重,我们不该与他交恶。” 沈鎏露出了一点笑意。 任你怎么嚣张,祖母发了话,你也敢不做么? “祖母的意思是……” 她眸光一闪。 “你过几日去一趟,给贾世子赔个不是,也和他家女眷结交一二。” 李老夫人思忖道。 “今日你便做得很好,不是还和郡主关系颇为和睦吗?” “嘉南侯府到底是簪缨世家,不会为难你一个小姑娘的。” 姜杳听完这通深明大义的放屁,几乎冷笑出声。 这就是世家大族,这就是女主的亲人! 把个得罪了他们家最宝贝少爷的人,为了赔罪,送到人家府上去,任人宰割,还让她俯身讨好! “杳娘不去。” 姜杳平静道。 她说得太平淡,就像答应下来一样。 “去了便……你说什么?” “杳娘说,杳娘不去。” 姜杳重新重复了一遍。 满座皆惊。 “恕杳娘难以从命,杳娘此举,是为了维护姜家的荣誉。” 姜杳抬头,望向李老夫人。 她眼里闪过冷色。 “您说贾家姜家不可交恶,那您可知那贾世子,在开鉴门都做了些什么吗?” 沈鎏:“姜二小姐……” “贾世子在开鉴门当众侮辱杳娘的名誉,侵占杳娘读书的场所,吃饭、上课下课无所不被扰乱,公然羞辱我的名节,处处放肆、行为逾矩。” 姜杳语速极快,但每个字都吐得极为清晰。 掷地有声。 “这样的人,杳娘也要道歉吗?” “这样教养的世家,也值得往来吗?” 两个反问,问得人哑口无言。 满座愕然看向她。 “姜杳!” 李老夫人的声音已经带了警告。 “女子名节最为重要,何况你出身世家大族,这般言辞无状、将事情宣扬出去,可有想过后果!” “该羞耻的是恃强凌弱的人。” 姜杳漫不经心地瞥过沈鎏。 然后,肃容厉声。 “我在外,便是姜家女,和姜家荣辱一体,祖母难道认为,和贾家的融洽,比我们家的清誉更重要吗?!”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① “溺爱幼子、治家不齐,何以称得上钟鸣鼎食的簪缨世家!” 房夫人面上露出惊骇之色。 这话违逆狂妄至极,更别提是当着沈鎏的面! 李老夫人神色急转,怒道:“放肆!给我跪下!” 姜杳二话不说,直直跪下。 她肩背挺直,眼神平静。 女孩子面容润秀温粹,本该是美好的相貌,却让人觉得锋锐不可直视。 “你去,还是不去!” “我不去。” 火候差不多了。 房夫人此时才开口。 “杳娘啊,你……” 姜杳蓦然抬眼,眼含霜雪,冷锐似天光。 房夫人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心口发凉,竟然忘了要说什么。 她后退了一步,喃喃道:“你……” “我不去。” 姜杳心平气和地重复了一遍。 “宿主!” 系统声音紧绷,“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我很好。” 姜杳淡定道,“你接着和我监控屏幕共享就可以。” “放肆!” 李老夫人勃然大怒。 “将二姑娘拖下去,带到祠堂,等候发落!” 十,九,八,七。 “姑娘!” “你们别碰我家姑娘!” 六,五,四。 姜杳神色不动。 两个仆妇一狠心,上来就要拽姜杳的胳膊。 似曾相识的场景。 但姜杳明明跪在地上,身形却灵巧得很,衣角都没让她们挨到。 “姜杳,你要违逆老夫人不成!” 房夫人大惊失色。 三,二,一。 “住手!”
第35章 杀机 所有的人都转头。 那人大踏步进来, 怒道:“都退下!拉扯二姑娘,像什么样子!” 只有姜杳立刻转身俯首而拜,高声道:“恭迎父亲!” 房夫人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望着姜杳。 而刚才还眉眼冷锐、唇齿如刀的女孩子神情安宁, 便突然明白了。 又是姜杳算好的, 又是她算好的!! 她算好了姜谨行会进来,算好了他会听到,算好了这人最好面子…… 李老夫人听不进去的礼节,他却是实打实听得进去! 是了,姜谨行那人将“姜家”的面子权衡得比谁都重。 他不像李老夫人,更重视家族的人脉关系, 他这人唯一一点,就是死要面子。 房夫人死死地盯着她。 如果目光有重量, 姜杳应该已经被千刀万剐。 姜杳那通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发疯, 目标根本不是她们,是为了让姜谨行听到! 李老夫人也呆滞在原地。 “谨行……?” “母亲辰安。” 姜谨行淡淡应了一句, 便亲自去扶姜杳。 “受苦了, 孩子。” 他神情冷冽,“你说得对,这般欺辱姜家、戏弄姜家女的行为, 我们万万没有必要道歉——这是让世人将咱们的脸放在地下踩!” 姜杳唇边露出一丝冷笑, 眼中的泪珠却摇摇欲坠。 “父亲……” 这一声委屈又惶然, 算准的就是他自诩“救苦救难”的德行。 果然,姜谨行望向姜杳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怜惜。 他转头望向沈鎏。 “对不住了,世侄。”他断然道,“我身为人父, 万不能叫子女受这般折辱。” 沈鎏漂亮的眼睛露出一丝嘲讽。 现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当时为了和皇室、与沈家攀上关系, 千方百计让晋王和姜杳的婚事成了的是谁? 但他面上一点不显。 少年人浅色的瞳孔只是露了一点为难的神色。 “伯父,我明白您拳拳爱女之心,我也是受人所托。” 他慢慢地说。 “侯夫人放了话,若是姜二小姐不前来登门谢罪、冰释前嫌,二人不必再有同堂之情。” 堂上众人勃然色变。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鎏欣赏着这一大家子的表情,目光慢慢移到姜杳的脸上。 他声音有些惋惜似的。 但薄唇吐出来每个字,都是带恶意的尖刺。 “姜二小姐若继续在扶梁念书,贾世子便退出,也断了给扶梁阁每年的补助。” “如若姜二小姐不道歉,贾世子继续读书,那扶梁阁必须逐出姜二小姐。” 嘉南侯府之所以势大,不仅因为他们是皇后母族,还因为他家极其有钱。 小到开鉴门,大到一些宫殿,都有贾家出款的影子。 贾裕平能在扶梁读书,本来就是“关系户”。 谁会愿意得罪金主? 扶梁阁不会愿意失去贾家,必然会逐出姜杳!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姜谨行听出来了,面色绷得死紧。 李老夫人握紧了扶手。 沈鎏叹了口气,似乎也有些不忍似的。 “要么道歉,要么退出扶梁阁……姜伯父,您掂量掂量。” 姜谨行的面色几变。 他正欲转头和姜杳说话,却不想这年轻的姑娘神色笃定,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我退出扶梁阁。” 姜杳淡淡。 “杳娘!不可乱言!” “姜杳!” “杳娘!” 一石激起千层浪。 而姜杳神色自若。 “杳娘,为父知道你委屈,但扶梁读书乃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怎能……你若退出扶梁阁,又当如何?!” “儿非一时激愤。” 姜杳换了个燕朝的自称。 “儿思虑已久,并非退出开鉴门。” 她抬眼,“儿自愿参加择巢试,考横阙院,弃文从武。” 这话炸起了更大的哗然。 “你在说什么!” 李老夫人此时也惊愕,“你当时射御两门都不合格,御马课甚至是女师父抱下来的,你如何能去横阙院!胡闹!” 沈鎏也瞥来了感兴趣的一眼。 横阙院? 就这小胳膊小腿,经不住他一拳,要考横阙院? 他啼笑皆非。 或许听声辩位是有两分本事,这便猖狂起来? 那也是个不足以重视的蠢货。 思及此,他假惺惺开口:“姜二姑娘要想好。横阙院多是武夫,身手粗莽,一旦伤到小姐千金贵体,这如何是好?” “且横阙院要求极高,一旦考不过,又自愿退出了扶梁阁,你要往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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