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专门为徐兆准备的诱饵,直接把他钓了上来。 “少宫主此言当真?”他沉声问。 “当真。”迟露拍胸脯保证,“徐诗灵几番生死,魂魄早就沾染你的灵力。只要你立下不去打扰她的心誓,我会在灵华宫打开灵脉寻人,由舅舅和大长老做见证。” 徐兆在新仇旧恨,和找到女儿转世中,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我去做准备。”他和迟露说,而后飞也似的当场消失。 迟露笑眯眯地目送他离去,双手叉腰地转过身,骄傲地问:“怎么样,我厉害吧?” 而后疑惑地揉了揉眼,才确认自己的没有眼花:“不在?” 和她一同过来,自称不便进入女子闺房,留在屋外的景述行没有出现在她眼前。 “奇怪。”迟露小声嘟哝,“之前一直都是在一起的,怎么现在不见了?” 她才从梦中醒来不久,不认得徐氏医馆内部构造,只能凭着记忆寻找,最后甚至绕回到徐诗灵的房间。 “你见到景述行了吗?”迟露愁眉苦脸,“他会去哪儿?” 打了个哆嗦:“难不成不辞而别了?” “不会吧。”徐诗灵已经不怕被人看见,她倚在床头,“少宫主你们情投意合,他才舍不得离开呢。” “情什么?”迟露浑身一个激灵。 她的脸上红了一片,结结巴巴地否认:“你别乱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话刚说完,就见徐诗灵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瘦得凹陷的脸上,两颗极大的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少宫主,难道你其实对他无意?”徐诗灵露出惋惜之色。虽然景公子有些可怕,但他忙前忙后那么久,都没能让少宫主倾心,着实有些凄惨。 她决定帮景述行一把:“在你昏迷期间,景公子不仅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馆,还寸步不离地照顾。” “整整七天,我缩在你的袖口看得明白,他连口水都差点儿没来得及喝,只在别人为你擦身换衣的时候离开。” “他其实挺好的。”徐诗灵抱着软枕,眼巴巴地望向迟露。 迟露正色回答:“我知道他很好,我也会努力对他好。” “除此之外,我还能怎么对他。”她的声音开始变低,和气定神闲与徐兆谈判时截然相反。 两只手绞在一起,身体不自觉往门边粉墙上贴,整个人变得扭捏起来。 徐诗灵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地瞪着迟露。 天啊,这个见多识广的少宫主,在某些方面居然比被关在小屋里的她更无知,堪称一张白纸。 “少宫主我和你讲,那位郎君看你的眼神,绝对算不上清白。” 她顿感虚弱的身体充满活力,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支撑坐了起来。她的爱人已经死去,无法相见,不希望迟露和景述行也步入相同的结局。 “清白?” ——看,她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迟露蓦地反应过来:“徐姑娘慎言。” 徐诗云吐了吐舌头:“不信?下次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盯着他的眼睛看,看他敢不敢坦然与你对视。” 迟露长眉蹙起,她也不知为何,自己竟有些气急:“这话要是传出去,会被人刻意编排的。” 她抽身想走,被徐诗灵一把拖住。 “我倒是觉得,若是被人编排,他会很高兴。” “况且。”徐诗灵不怀好意地注视迟露,“少宫主你的心思,难道就清白么?” 迟露想跑。 可惜徐诗灵没给她机会:“少宫主难道不会偷眼瞧他?” ——快跑! “不会想和他牵手?不会想在无人处抱他?” ——快跑!! “不会想偷偷地,在他的脸上、嘴上,偷偷亲一口。” ……跑,跑不掉了。 迟露僵硬地转过身,满脸通红,她蠕动嘴唇,说话的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迟露和景述行对视过,抱过,距离极近地推拉过。 虽然还没有亲过。 但—— 徐诗灵一眨不眨地注视迟露:“少宫主,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找景成吗?如果景述行有一天失踪,你会去寻他吗?” 迟露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任何声音,她的眼眶蓦地蒙上一层水气。心底的种子,破土,发芽。像是憋久了,着急了,疯狂又肆意地蔓延。 她一定会去找的,会像徐诗灵那样,翻遍每一个角落,找尽每一条灵脉。 “我喜欢他。” 喜欢。 迟露又听到了这个词,像是点燃了烟花,引爆了烛火,噼里啪啦,塞进她的脑海。 什么是喜欢? 她没有类似的经历,像张无瑕的白纸,被戳破后多了个空空大洞,挂在那儿呼呼漏风。 “我不知道。” 迟露觉得视野有些模糊,她遮住眼睛,五指稍稍分开,透过指缝观察世界,像个初具神识的灵怪。 徐诗灵点她:“少宫主,你脸红了,红透了。” 迟露干脆在角落里缩下身,双手抱膝,整个人浑浑噩噩,像是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吱吱呜呜半天,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徐诗灵托腮,看着眼前这个半开窍的家伙,自诩功成身退。 她一头栽倒在床上:“先去找人吧,我让侍从给你张医馆的布局图,你慢慢寻过去。” 接过地图,走出闺房,直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迟露还感觉晕晕乎乎。 满脑子都是徐诗灵对她说过的话。 连找人都显得不够专心,有时走过这间房,才发现那间屋还没查看。 来到宅邸后花园处的一角,迟露终于找到景述行。 他在花团锦簇中穿着素色青衣,很是显眼。 景述行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不曾离开太远,他所在的地方离徐诗灵的闺房很近,仅有几步之遥,迟露却花了很多时间,她想她应当是路过此地很多次,但老忘记往旁边看看。 原来近在眼前。 景述行靠在一块青石上,石块微凉,所幸阳光正好,没让寒意侵蚀他。他双目闭合,像是陷入昏沉的睡眠,发冠整洁地束着,未曾散乱。 八月上旬,正值盛夏,后花园中落英缤纷,海棠、芍药,迟露叫得出,或是叫不出名字的各色鲜花怒放。 花瓣由东风卷着,或是洋洋洒洒飘落,或是压低枝头垂下,撒了睡梦之中的男子满身,为那张惨白纤薄的脸增添几分生气,几分艳丽。 迟露走上前,朝他俯下身。 郎君容颜俊朗,体态颀长,睡着时更是卸去防备,露出不曾有过的少年气。 可迟露已经看不清他的模样,也听不清过耳的风声。 她的脑子像是炸开一样,疯狂地闪动一句话。 迟露还没亲过景述行。 还没亲过他。 作者有话说: 徐诗灵:我磕的cp必须he!!
第50章 ◎撬开门,爬上床◎ 如果在这个时候亲一口, 会如何? 迟露弯下腰,漂亮的杏眼直勾勾地盯住景述行。 她记起当初景述行在自己额头上印下的吻痕。 虽说之后借着宫印还了回去,但那时的她聚精会神地画着印记,压根不曾往亲吻方面想。 那才不是亲吻, 那时她的心境淡如止水, 并未起丝毫波澜。 和如今大相径庭。 迟露的想法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觉得自己仿佛中邪, 自从和徐诗灵的谈话过后, 满脑子都是曾经在画本中瞟间的瑰丽、却意义不明的小诗。 诗中的含义, 她似乎明白了一些。 迟露慢慢蹲下,双手扶着泛凉的青石。她凝神屏气, 一眨不眨的眼睛里眼珠转动,目光从景述行的前额移至鼻尖, 再往下落至唇瓣。 她慢慢地倾身凑上,试探着,蜻蜓点水一般, 在景述行的侧脸上轻轻一啄。 而后迅速离开, 背过身去咂了咂嘴, 努力回味个中滋味。 是甜的。 迟露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时,景述行缓缓睁开眼睛。 他被笑声惊动,脸庞濡湿的触感尚未消退,他的眼中满是迷茫, 空空洞洞地张开一双无神的眸子。 听到动静,映入眼帘的少女转身,朝他回眸。 景述行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他下意识抬手, 确认冠帽没有脱落后, 迷茫的瞳孔方才露出几分清明,旋即被似潮水般铺天盖地的恐惧占领。 他惶恐抬头,嘴唇颤抖地吐字:“少,宫主?” “嗯,我在这里。”迟露抹了抹唇瓣,脸上的神情略显心虚。 她仓促地转移话题,期期艾艾地随口乱说:“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我从没见过你的头发束得这么整齐,还挺好看的。” 景述行凝视着迟露,仿佛受到晴天霹雳。 他第一次避开迟露的话头,轻声道:“少宫主,我有些累,先失陪了。” 迟露心下微凛,开口欲关心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说话,指尖有衣袍擦过,就见景述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视线里。 留下她跟傻了似的,在原地站了许久。 待反应过来,抬脚去追,景述行早不知道跑去哪儿。 徒留迟露呆在原地,瞠目结舌:“怎么回事?” 她打理头发,寻到碧波粼粼的水潭检查自己的倒影,嘴里念念有词:“不应该啊……我今天没穿什么奇装异服,为何会这样?” “难道是偷亲他的时候被发现了?景述行又不是没亲过我,他有什么理由发火?” 迟露兀自在池边碎碎念,景述行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用尽全力将房门合上,倚在门口喘息。 他滑落在地上,起先速度很慢,而后瞬时脱离,摔了下去。 发冠落地,掷地有声,景述行沾染白雪的墨发散乱,跌坐在地上,乌发趁得如纸皮肤更加惨白。 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突突直跳,引得温度与血色同时从他的体内抽离。景述行伸出手,慢慢地抱住头,痛苦地低下。 先前几次的记忆,都是崩坏后才出现,这次不一样。 景述行起初在门口安静地等候迟露,后来因为身体原因,有些站不住脚。 他身体本就虚弱,照顾迟露时并不觉得累,待她醒来,心下放松后,疲惫感如翻涌的潮水般席卷,将他淹没。 寻个地方稍稍坐下,休息片刻吧,他心想。 于是他在青石之上闭目养神,落入真实的梦魇中。 他梦到了他自己,和逢月城的他相差无二,唯一的区别是手腕上并无共生环的痕迹。 景述行何等的敏锐,他长期与灵力作伴,即是修为散尽,也能凭借直觉察觉不对劲。 这不是梦。 是灵力的碎片,崩碎在大千世界,三道六界中,展现或是过去、或是未来、又或是不知哪个时刻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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