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枫,你就是找我玩玩是吧。” “谁跟你说我是玩了?”朗枫的语气不悦。 白安妮的目光直视回去:“我都和你认识十年了,还能不了解你吗。” “你了解我什么?”朗枫低头笑了,“你说说我听听。” 白安妮被他堵在墙角,整个人处于一种劣势的地位,她推了一把朗枫,与他拉开了距离,彻底开始了控诉: “朗枫,你不就是谁都行吗?给你送东西的,送吃的送喝的,投怀送抱的,找你帮忙的,你从来就没拒绝过。” “所以我和她们的区别,就是我在你身边呆的时间长一点,所以你才选了我是吗。” 以前小时候,他的周围就只有她一个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围上来的女生越来越多,而且他还对谁都笑,从不划清界限,一律照单全收。 “说完了吗?”朗枫的嗓音沉了几分。 “没说完。” 白安妮越说越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朗枫,你是不是真的不在乎我们的关系,你就没想过,你跟我谈了再分手的话,我们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朗枫都被气笑了:“不是,白安妮,你怎么就觉得,我会和你分手啊。” 白安妮的声音小了些:“那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们不会分手啊。我们现在都天天吵架,互相看不爽,在一起之后肯定更…” 话还没说完,朗枫就打断了她:“你就没想过,我们现在为什么总吵架吗?” 不就是因为互相吃醋,互相别扭吗。 她难道连这个都想不明白? 一阵火气窜到了心头,朗枫凑近一步:“白安妮,你每次说我是海王,我都当你是开玩笑。你是真的这么想是吗。” 白安妮点点头:“嗯,我看你就是对谁都一样。” “对谁都一样?”朗枫气得长呼了一口气,抬手强硬地扣住了她的下巴。 “我会对谁都这样吗。” 说完,他的眸色一黯,低头凑近,想要吻她。 即将碰到时,白安妮却直接就扭头躲开了,她一把打掉了朗枫的手,推了他一把。 白安妮瞪着他,眼含水光。 “朗枫,我刚刚的话全都白说了是吧。” “你到底能不能学会尊重一下我。” 朗枫也有些不耐烦了,他上前一步,抓紧她的手腕:“白安妮,我就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白安妮突然顿住了,脸颊涨红。 现在的问题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友谊可以存在一辈子,如果变成爱情,说不定哪一刻就消失了。 这才是她最害怕的。 白安妮扭过头,压抑了自己的情绪:“我觉得,保持现状就是最好的结果。”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离开了。 朗枫望着她的背影,没再阻拦。 他斜靠着墙垂下了头,眼睛又一次暗了下去。 白安妮跌跌撞撞地跑回教室,正巧碰上回来的余沐沐。 余沐沐发现她脸颊泛红,整个人还有点发怔。她倾身问她:“你怎么了安妮,发生什么了?” 白安妮的表情复杂,她闭眼长呼了口气,可情绪依旧难以平息:“是朗枫,他刚刚…” 说到一半她便住了口,有点难以启齿。 “嗯?怎么了安妮,和我说说。” “沐沐,我是真的不懂,他们男生脑回路是不是真的不正常啊,他刚刚又要强吻我。” “啊,然后呢,你拒绝了?” 白安妮不知该从何讲起:“嗯,我又没答应他,他怎么能…而且不是答不答应的问题,他也没有和我表白啊。” “他前两天也强吻你了?” “嗯,就那天在医院,我开玩笑说要去找别的弟弟,他就生气了。” 余沐沐不解:“安妮,你们是两情相悦吧,那你在顾虑什么?” 白安妮的声音弱了些:“我就是觉得他对每个女生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安妮你喜不喜欢他?”余沐沐换了个问法,语气忽地轻了些。 安妮刚刚的这段话让她瞬间恍惚,她想起了上次梦醒时见到她的场景。 …… 当时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余沐沐依旧能清晰地记得安妮苍白暗淡的神色,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和她哭得泣不成声,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的样子。 原来朗枫的告白是在这个时候,竟然离他当年的死期那么近。 所以安妮当年也是和现在同样的心境吗。 误会朗枫和别的女生牵扯,担心他不是真心的,所以推开了他。 所以从这个时候开始,一直到朗枫最终离开,他们都没能解开这个误会吗。 两个人明明就互相喜欢,可最终还是阴差阳错地分开了。 所以安妮这五年究竟是怎么过的。 余沐沐根本就难以想象,她的内心承受了多少伤痛和遗憾,沉重到她彻底变了个人,从曾经的活泼开朗变得彻底沉默寡言,拒绝交流,甚至几乎和所有人断绝了来往。 可余沐沐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现实已经是悲伤又破碎的结局,而且永远都再也没办法被改变了… 但她多希望他们能在梦境中获得圆满,即便都是假的。 …… 余沐沐沉默了片刻,她又问了一遍:“安妮,那你喜欢他吗?” 白安妮低下头思索了很久,回答的时候声音很小:“可能喜欢吧...” 她顿了顿,“但我最担心的是,如果我们谈了恋爱再分手了,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所以还不如保持现状。” “安妮,但你现在这样推开他,也没办法保持现状了吧。” 余沐沐的语气变得很低:“而且如果他有一天真的离开你了呢,你不会后悔吗。” 白安妮只是沉默着,良久都没有回答。 余沐沐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最终只能将当初白安妮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安妮…” “永远都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想起后悔。” 之后一整天,白安妮都在思考余沐沐问她的那个问题。 “如果他有一天真的离开你了呢?” 想着想着,她竟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没来由地作痛起来。 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听到了一声巨响。 漆黑不见五指的夜里。 她狼狈地跌坐在雨中,从天而降倾盆而下的大雨淋遍了她的全身,她苍白着脸,瞪圆了眼睛盯着地面。 面前是朗枫破碎的身体。 她的手指颤抖得不成样子,微微伸向前去,却不敢碰他。 无穷无尽粘稠的深红色,混合着雨水染红了她的裙子。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阵阵传来,尖厉的轰鸣几乎就要刺透了人的耳膜,周围的人在尖叫在呼喊。 绵延不断的雷声响彻在天际,豆大的雨点不断地打在她的脸上。 而她却仿佛失聪了一般,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只是呆滞地望着那摊血泊,和血泊中那张熟悉的面孔。 像是无穷无尽重复的噩梦,带着刺扎进她的瞳孔。 …… 白安妮在深夜惊醒,她呆坐在床上,已经泪流满面。 一时间,万般情绪如潮水般翻涌而来,砸在心上,闷得她喘不过气。 为什么,这是什么场景。 是梦,还是真实存在的记忆。 实在是太真实了,她甚至怀疑自己曾经真的经历过这个场面。像是来自潜意识深处,又仿佛是刻在灵魂中的记忆。 这种极度的真实让她恐惧。 深夜两点。 朗枫还在屋里失眠。 家里人全都跑去了医院。 空荡荡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孤独感向他席卷而来。 此时他的窗台上传来了细微的“嗒嗒、嗒嗒”的声响。他拉开窗帘,发现是白安妮在往他的窗台扔小石子。 就像她从小到大经常做的那样。 朗枫愣了一下,隔着昏暗的月色,他也能看清她的肩膀微微抖动着,像是在抽泣。 朗枫立刻跑下楼。 他刚一打开门,白安妮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怎么了…安妮?”朗枫回搂住她,试探着问道。 白安妮抱住朗枫的瞬间,又一次泪如雨下,眼泪一滴滴地往下砸,根本停不下来,心底除了无措就是恐惧,泪水终于彻底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只想抱紧他,再紧一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存在。 白安妮已经哭得泣不成声,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朗枫,是我错了…你别离开我…” “好不好,朗枫,你答应我…求求你了…” “我好害怕…我…” “怎么了,安妮,我在呢。”朗枫不明所以,只能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没事了,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噩梦,然后就很害怕…”白安妮在他的怀中抽抽鼻子。 “害怕什么?” “害怕失去你…” 朗枫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白,他笑了笑,试图缓解气氛:“所以呢?做了个梦,醒来发现我对你真的很重要?” “嗯。”白安妮小声回答。 “现在不想逃跑了?” “嗯。” “但是安妮,我不接受保持现状。” “嗯?” 朗枫笑了笑:“要么和我谈恋爱,要么和我绝交,你选一个吧。” “流氓…”白安妮埋在他的怀里小声抽泣着。 过了半晌,她轻声补充道:“我选第一个,可以了吧。” 朗枫笑,故意问道:“什么?没听清。” “你听清了…” “没听清。” 白安妮嗔怪道:“你就是听清了,没听清的话我就撤回了。” 朗枫赶忙改口:“好好好,我听清了。” 他的下巴轻蹭着她的头发,语调一下子柔和起来,带着万分的真挚:“安妮,我喜欢你,喜欢你十年了。” “哦。”白安妮垂着头,“我也是…” 终于听到他的表白,白安妮的内心安定了许多,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朗枫拍着她的肩,唇角一松:“所以安妮,你现在不害怕和我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白安妮气鼓鼓的:“做不成朋友,就做仇人也行,反正你一辈子也甩不开我了。” 她想了想,又继续补充道:“但如果真的是个性合不来的话…分手也不是你的错。” 朗枫的语气真诚:“安妮,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 “我了解你所有的喜好,所有的习惯,我见过你登上国际领奖台闪闪发亮的样子,也见过你尿裤子以后哭得哇哇大叫的样子。”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合不来,不可能的,我也舍不得和你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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