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窈窈“啊”了一声,面露委屈,她明明是给他泡茶才把手烫了的,怎么他还这般凶。 看着她皱起的鼻尖,殷岃张了张嘴,正想寻个由头稍稍安抚几句,就在此时,席临然探出手来,把周窈窈面前的茶盏接过,给殷岃泡了一盏热茶,轻声劝道:“皇上,才人定然想多陪伴您一会儿,您便留下她吧。” 说话间,他也为周窈窈泡了一盏茶,放置在她面前。 周窈窈这才发现,席首辅今日的下巴格外干净,似乎在出行前,刚刚剃过须。 还是npc善解人意,还知道给她泡茶,再瞅瞅皇上,哼,要不是她穿成了这个宫妃的身份,绝对不带正眼瞧他的。 周窈窈这般想着,忍不住把眼神在面前两个男人身上瞟了又瞟,细细对比。 可惜了,席首辅瞧起来没皇上年轻,没皇上高,没皇上身材好,还没皇上俊,虽说单拎出来也是俊男一个人中龙凤了,可就怕人比人啊,真气死人。 殷岃见她眼珠滴溜溜的转,刚刚软了的语气又硬了:“朕让顺德将药膏给你送到马车上去,你先回去。” 周窈窈想说,能不能让席首辅给她送,她好刷一下npc的好感度,可又不敢说出来,只好应了声,噘着嘴,灰溜溜的下去了。 席临然一眼都没有看车门,他将茶壶茶具等摆放好,等殷岃用完杯盏中的茶水了,将其放置一旁,重新把适才在看的地图放到殷岃面前,恭敬道:“皇上,此去冀州,除了沿路查看百姓耕种收成情况之外,也可查看黄河沿线水利工程。” 殷岃“嗯”了一声:“按照往常惯例,一岁粮仓足、一岁土地旱、一岁洪涝来,今岁天公作美收成不错,那么明年后年更要仔细防范。不然的话,便没有足够的粮食以充军需。” 闻言,席临然眸子瞬间缩了缩,但他没有多说什么,低低应是后便直起身子行礼,朝殷岃道:“皇上,那微臣先告退了,傍晚将至,您也该用晚膳了。” 殷岃挥挥手命他退下。 不多时,顺德回来,言说已经将药膏给周才人送去了。 殷岃颔首,正要垂眸再看一眼地图,忽听顺德道:“皇上,奴才适才去为周才人拿药膏时瞧见,在周才人受伤的一瞬,席首辅似乎格外关心。” 见殷岃放下手中地图,神色渐渐凝重起来,顺德又忙道:“但席首辅一向仁德心善,怕是下意识的动作,奴才多嘴,多嘴了。” 殷岃顿了顿,摇了摇头:“朕也想起了一事。” “宫妃中陪同的明明有三人,他皆未曾见过,适才周窈窈提起了杨贤妃,那在席临然看来,周窈窈也许是吴安嫔也许是周才人,怎么他就能如此肯定地喊出才人呢。” 顺德这下真有些坐立不安,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他支支吾吾道:“怕是杨贤妃同周才人同住宜龄殿,关系近些,席大人便下意识地认定照料杨贤妃的是周才人了吧。” 殷岃眉头微松:“你说得不无道理。” 不过下一刻,他又蹙紧了眉头。 与席临然相比,他更想知道,周窈窈究竟是为什么能在照料杨贤妃后还能来给他泡茶。 她先前明明说过她有眩疾,怎么这次,犯得如此慢?
第31章 错过 周窈窈气鼓鼓地回了自己的马车, 片刻后,顺德便给她送来了药膏。 那药膏冰冰凉凉的,抹上便舒服许多, 也不刺痛, 周窈窈等了会, 见没有水泡起来,便放下心来, 唤芽春道:“快,与我磨墨!” 芽春莫名其妙, 她到才人身边也有些时候了, 从未见过才人读书写字,每日不是用膳便是睡觉,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她怎么还要磨墨呢? 马车前方的柜子里放置着笔墨纸砚, 芽春将其拿出放到周窈窈面前,刚开始磨墨,看到周窈窈拿笔的样子, 就忍不住“噗嗤”一笑。 “才人, 是这么执笔的。” 芽春说着, 放下墨条, 用拇指和中指执笔,食指控笔,给周窈窈演示了两下。 可周窈窈赶时间, 哪里能学得会, 三下五除二写了一张字条, 便长出一口气斜靠在榻上:“累死我了。” 芽春探头想瞧瞧那纸条上写了什么,却被周窈窈一把遮住, 她高深莫测地道:“你不要知道,知道的越多,灾祸越多。” 芽春不满道:“才人,你同奴婢之间有秘密了。” 周窈窈轻咳了一声,严肃道:“此事之后会告诉你,不准同任何人提起。好了,现在你去靠那边车窗休息,不准往这边瞧。” 芽春嘟嘟囔囔地去了靠边的车窗,闭上眼,一言不发。 周窈窈凑到另一侧,靠路的车窗边,全神贯注地盯着路旁,等席首辅路过。 她回来时已经瞧过了,许是要掩饰身份,禁军们没有骑马立在车队两侧沿路护卫,只在打头和末首安排了人马,还特意换上了寻常人家护院的衣衫。 车队沿着土路一路行驶,因地势不平,肯定会有些视觉盲区,她瞅准时机给席首辅扔出去,他只要不是傻子,定然会拾起。 正想着,周窈窈便看见席首辅从皇上那车下来,快步沿着车队往后走。 她瞅准时机,“嗖”地一下扔出纸条,与此同时,席首辅也微微抬手。 周窈窈一眨不眨地瞪着眼睛,瞧着席首辅状似随意的俯身将自己的纸条拾走后,才扭过身子。 谁知低头一瞧,她面前也躺了一物,是一小包草药,里面还夹了张字条。 周窈窈打开一看,原来这是地榆,可外敷可内用,能治疗烫伤。但顺德送来的那只药膏用起来方便许多,她便没有把这地榆草放心上,随意放入了马车前部的柜中。 席临然回到自己马车中,将紧攥的纸条拿出,因为紧张,不过几丈的距离,纸条已经被手心冒出的汗水洇湿。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纸条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大人知晓我名讳,可是因为有前世记忆?” 看到此处时,席临然便神色一凛,郑重起来。 他梦中确实梦到了不少事,就像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一般,除了从小同他一起长大的贴身小厮外,从未向旁人提起。 他继续往下看:“我与尊夫人冥冥之中似乎有些缘分在,望大人能有机会,与我叙上一二尊夫人生前之事。附:见机行事。” 席临然收起纸条,将其烧掉,随即端坐在车内榻上,沉默不语。 半晌后,他咬咬牙,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午夜时分,车队停在了一个山道的高处,随行的禁军分了几批人手轮班值守,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过。 身旁的小厮睡得昏天黑地,席临然却没有闭眼,一直默默瞧着外面的动静。 他等了许久,算好时机,大步掀开车帘下车,朝对他行礼的禁军道:“何处如厕?” 禁军给他指了指方向。 席临然会意,趁着禁军走过时上前几步,轻叩了周窈窈所在马车的车厢,将早已准备好的纸条扔了进去,旋即转身朝如厕的方向去了。 马车内,周窈窈缩在榻上,双眼紧闭,抱紧身上的被褥,呼吸绵长。 芽春铺了毯子睡在车厢底上,扯着轻鼾,睡得正香。 车榻狭窄,不必平日休息的床榻,周窈窈睡着睡着,脚便溜出了榻沿,随即整个身子慢慢地朝下滑,最终“扑通”一声,整个人掉到了地上,被褥也散到了一边。 芽春耳朵动了动,翻了个身,继续打鼾。 周窈窈紧闭着眼,微张着嘴,下意识地拽了两下被褥没拽到,便不去拽了,缓缓用双臂抱紧自己,一边砸吧砸吧嘴,一边也打起了小鼾,一点也没听到有人敲自己车厢,更没瞧见那张落在车窗旁的纸条。 翌日天蒙蒙亮时,殷岃便醒了。 顺德醒地更早,已经烧好了水,伺候皇上盥洗漱口。 殷岃用干净的棉帕拭了拭面,低声问道:“周才人如何了?”还是没有犯眩疾吗? 顺德摇头道:“奴才尚未来得及去瞧,待伺候完您,奴才再去看看。” 殷岃“嗯”了一声,再将手指拭净,端身坐到书案前,摊开几封奏折:“你去瞧吧,朕这边暂且不用伺候。” 顺德应是退下,刚走下马车,便诧异地“咦”了一声:“席大人,您瞧上去,怎地如此憔悴啊?” 殷岃在车内听见,放下手中奏折,掀开车帘去看,果然见席临然眼下青黑一片,满脸木讷地从路边行来,衣衫倒是完整,可腿脚鞋履处却沾满了草迹露珠。 他蹙眉唤道:“席临然,你这是去何处了?” 听到他唤,席临然这才像回过神来,眼神重新聚焦在一处,在马车外朝着殷岃行了一礼:“皇上,微臣早起去雪隐,林深露中,不留神迷了路,刚刚才寻出来。” 雪隐?怎么同周窈窈一样,总是在如厕的时候出事。 殷岃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命他退下。 顺德忙上前两步道:“席大人快些去更换衣衫,一会儿还要去皇上身旁伴驾呢。” 席临然露出一个微笑,快步朝车队后方去,经过第五辆马车时,脚下不小心趔趄了一下,不过很快稳住了身子,继续向后行了。 顺德看席临然上了马车后,才到了周窈窈的马车前,轻轻叩了两声,唤道:“才人,才人?” 里面并无声音回应。 顺德又唤了两声,屏息去听,才听见里面传来几声高低不平的轻鼾声。 顺德无法,只得依照实情去向殷岃禀报。 “还没醒?懒惰。” 殷岃抿紧了唇瓣,不过却没有让顺德继续去唤:“那便等等吧,等车队开拔了再去瞧她。” 顺德应是,跪在书案旁伺候笔墨。 不多时,天色亮堂起来,后方马车也渐渐有了人声,殷岃面前的几封奏折也瞧完了。 马车外忽地响起了一道女声:“皇上?皇上,臣妾特意早起炖了清凉解暑的雪梨银耳汤,此时入口正好不烫不凉,特来呈给皇上。” 顺德听了听声音,朝殷岃道:“皇上,是吴安嫔。” 殷岃随意道:“让端进来吧。” 顺德转身去了,片刻后,一个柳眉细眼的女子手持汤盅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汤盅放到一旁,用耀州青瓷碗舀了一小碗汤水,呈到殷岃面前:“皇上请用。” 声音柔情似水,呈碗的指尖也如葱般细嫩。 不过殷岃面上毫无波澜,只淡淡地“嗯”了一声,避开女子的指尖接过汤碗,舀起一勺喂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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