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味不错。殷岃很快便饮完了一碗,在吴安嫔还要添时摆手制止:“不必,不可多饮,剩下的,你去分给杨贤妃和周才人吧。下去吧。” 吴安嫔垂下眸子,恭敬应是,不过嘴角却不满地撇了撇,端起汤盅,又出去了。 殷岃接过顺德递过来的茶水漱口,忽地想起了一事。 先前某个人口口声声说要给他炖汤喝,直到现在,却一次都没见她炖过。 他这般想着,将茶盏放置一旁,见顺德起身,似乎要出马车去瞧瞧周窈窈动静,顿了顿,叫住顺德:“且慢。” 言罢,他也缓缓起身,高大的身躯只能在马车内弯腰低头,极不舒适:“朕出去舒展下筋骨,顺道同你一同去瞧瞧周才人。” 顺德掀开车帘,侯着皇上下了马车,缓步行到第五辆马车前,敲了敲车厢。 仍旧无人回应。 殷岃蹙眉,看了眼天色,干脆掀起车帘,大步入内。 进里面一看,他险些气笑了,一边厉声制止要跟进来的顺德不准入内,一边俯下身子,把周窈窈压着的被褥拽出来,给她披到身上。 整个过程中,周窈窈都老老实实地抱着自己胳膊睡觉,一动不动。 做完这些,他拍拍周窈窈红彤彤的脸颊,沉声道:“快些起身!” 周窈窈终于“唔”了一声,双腿夹住刚刚得到的被褥,缓缓翻了个身。 听着车厢内主仆二人发出的两道鼾声,殷岃深吸了一口气,捏住了周窈窈小巧的鼻尖。 这下终于有了反应,女子呼吸不畅,松开了被褥,嘴里哼哼唧唧,抬起两只胳膊来拍打捏住自己鼻子的罪魁祸首。 殷岃顺势松开手,颇为嫌弃地把沾了些黏腻的指尖在周窈窈的衣衫上擦了擦,重新拍她的脸:“还不快醒?” 周窈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擦了擦嘴角流下的口水,望向来人:“殷……” 见男人蹙起剑眉,她立时清醒过来:“……英明神武的皇上!您怎么来了?” 殷岃见她说话虽然瓮声瓮气的,但神色还算正常,不像发作了眩疾,正要开口询问时,便见周窈窈脸色一白,偏头扑向车窗,用力“呕”了一声。 这是,发作眩疾了? 殷岃瞧了一眼整夜都被她甩在一旁的被褥,有些拿不准她是发作了眩疾还是受了风寒,毕竟风寒有时和眩疾的症状一模一样。 他转过身子,朝车外的顺德道:“拿温水来,再去唤随行的太医。” 顺德应是。 待顺德脚步声响起后,殷岃回转身子去瞧周窈窈,忽地发现,车窗旁的箱底上,散落着一张纸条。
第32章 字条 如此邋遢, 纸屑都散落在地上,也不收拾。 殷岃抿紧唇瓣,正想俯身将那纸条拾起, 又听她“呕”了一声, 随即便一边咳一边吐了出来, 期间伴随着几声低吟,显然极为难受。 殷岃顾不得拾起那纸条, 快步行到周窈窈身后。 顺德已拿来了温水,殷岃亲自接过, 一手持着温水上前, 一手轻轻拍抚女子的后背,一下一下,意在安抚。 待周窈窈吐完了, 他才把手里的温水递给小脸惨白的女子:“漱口。” 周窈窈接过温水漱了口, 朝殷岃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来:“多谢皇上,不打紧的。” 她一向起得晚,现在醒来实在是有些太早了, 刚刚吐完之后胸口又舒服了许多, 困意也上来了。话音刚落, 她就又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一天就是吃了睡, 睡了吃,无论折腾多少次都这样,甚至眼下连生病了都是这副做派。 殷岃深吸一口气, 着实有些无奈。他想要偏过头, 最后还是没忍住从周窈窈手里接过杯盏交给顺德, 命顺德再斟一杯温水来。 说话间,芽春已经被顺德唤醒了, 她忙理好衣衫,朝殷岃叩拜谢罪:“不知皇上到来,奴婢罪该万死。” 待殷岃冷声让起后,她连忙将周窈窈摔下榻来后的被褥、毯子收拾好,免不得便要收拾那张纸条。 好巧不巧,那张纸条被被褥翻扬扇起的风吹翻了个面,正巧露出有字的那面。 芽春正要收拾,忽听殷岃道:“等等。” 他脚步轻抬,上前两步后,便要俯身拾起那张字条。 周窈窈本来还在因为犯困而发愣,看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字条上,登时回过神来,警惕性拉到满格。 虽然她的字条昨日便已经扔给席首辅了,现在那纸条也不知道是谁的里面写得是什么,但她明白,里面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让皇上拿到,定然要出大事! 见皇上俯身去拾,周窈窈连忙一个鲤鱼打挺扑到地上,比殷岃的指尖早了一点点功夫,用掌心“啪”地一下,按住了那张字条。 殷岃见状,冷冷地瞧她一眼:“怎么?周才人有事瞒着朕?” 周窈窈撅着腰,朝殷岃露出一个笑来:“臣妾怎么可能瞒着您呢。” 话虽这么说,她却飞快地把那纸条攥进手心,垂着头爬起来:“皇上,这是昨日臣妾习字的纸条,不过几句酸诗罢了,就不刺激您的眼睛了。” 可殷岃不吃这套,衣角轻晃,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掌便直直地摆在她面前。 男人声音冷冽:“交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他是皇上不能跟他硬着来,可他又不吃软! 周窈窈紧咬着下唇,急得额角都要冒汗了,眼睁睁地瞧着眼前那只大掌越来越近,似乎她再不交出来,就要出手来夺。 她一时着急,胸口又有些不爽利了,胃里翻江倒海,刚要张口,便直直“呕”了出来,溅上了皇上和自己的鞋履。 芽春一脸惊恐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到周窈窈吐到皇上身上后猛地捂住脸,只觉得自己主子和自己的脑袋都要掉了。 周窈窈吐完之后才有劲缓缓抬头,正对上殷岃铁青的脸。 她神色灰败,与芽春交换了个无力的眼神,颓然要倒在地上,却被殷岃单手捞住,撑住她的身子,满脸嫌弃道:“你恶不恶心。” 话虽这么说,手却牢牢地扶住她的身子,生怕她没劲摔倒,又栽下去。 周窈窈嘴巴一撇,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臣妾难受啊,臣妾也不想御前失仪的,臣妾也控制不了啊。” 她哭得眼泪汪汪,瞧上去好不可怜,但还记得把手里的纸条磨来磨去,揉成皱皱巴巴之后扔到自己刚刚吐出的东西里,还特意踩上两脚。 殷岃的心思都集中在她沾满泪水的小脸上,没有留意到她脚下的小动作。 他抿了抿唇,转头吩咐顺德:“让人来把这里收拾了。” 他又转头看向周窈窈:“把纸条交出来,朕带你更衣。” 周窈窈眼珠子动了动,抽抽噎噎地把虚握的手掌伸到前面来,一脸坚毅道:“皇上瞧吧,臣妾就是昨日练了几句酸诗,因为内容太……故而不愿让人瞧见,可您一定要看,那就看吧。” 殷岃垂眸一看,女子白嫩的掌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但她还偏偏很是惊讶,惊叫了一声后低头寻了寻,随即朝她吐出的一堆里面指了指:“落,落那里面了。” 周窈窈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皇上,您若实在想看,臣妾把字练好些再给您瞧。” 若是旁人发生这种事,殷岃定然怀疑那张字条内写得是什么,但周窈窈一向跳脱,又没什么心思,她说写了酸诗不愿让人瞧见,反倒还有几分真实。 殷岃暂且信下,又叮咛道:“日后不准这般表情看朕。” 听到这话,周窈窈疑惑地张了张嘴:“啊,为何?” “显得极傻。”殷岃说着,嫌弃地离她远了些:“还不快些下车,把地方空出来好让宫人收拾?” 见周窈窈还愣着,殷岃耐着性子解释道:“同朕去前面的马车更衣。” 周窈窈“哦”了一声,恹恹地下车跟上,正准备跟着殷岃上去时,却又被他制止,让跟来的芽春把她脏了的绣鞋甩出去,才准她上去。 明明他自己的鞋也没甩掉。 周窈窈这般想着,跟了上去,就见车厢内有个小太监眼疾手快地伺候皇上换上了干净的云靴,不过眨眼间功夫,连适才皇上走过的地方都被擦拭的干干净净锃光瓦亮。 好不容易两人收拾干净了,周窈窈想要回自己的马车去休息,却见皇上点了点眼前的书案:“坐,你写了什么诗,再给朕写一遍。” 这事儿怎么还没过去啊。 周窈窈苦哈哈地坐下,执起毛笔,想了许久,却迟迟未曾落笔。 殷岃见状蹙眉:“怎么,昨日写的,今日便想不起了?” 周窈窈忙道:“想得起想得起,只是有些字不甚熟悉,不知道写得对不对,怕污了皇上眼睛。” 殷岃闻言,剑眉紧蹙,疑惑顿起,她是县主簿的女儿出身,还同自己说过,日日在家帮父亲抄写书卷,理该字写得不错才是,怎么会连字都认不全? 随即,周窈窈便提笔,慢吞吞地写下了“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殷岃瞧见了,心头疑惑顿消,嘴角微微上扬。 字与名家相比,相差甚远,却还工工整整,能让人认得明白,提笔姿势也不对,澧字确实写错了,不过按她的出身来说,能写出这句来,已是不错。 他把那字瞧了一遍又瞧了一遍,心情颇好。 周窈窈偷偷抬眼,见皇上不像生气,干脆把戏做全套。 她放下笔,一把扯住那纸便撕,嘴里嘟囔道:“太丑了太丑了,皇上别看。”手上却不用劲。 随后,男人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冷声道:“不准撕。”紧接着便命顺德将笔墨纸砚撤下,让周窈窈坐到一旁去,等着瞧太医。 周窈窈想起自己适才的症状,老老实实呆着,又饮了好几盏热茶,吸着鼻子,乖乖等太医来。 只是没想到,太医和席首辅是一道来的。 见她在此,席首辅先是一愣,随即别开眼,面有愤愤之色,不过很快便又消失不见。 真是奇怪,她何时得罪他了吗?为何这种神色。 周窈窈莫名其妙,她可不想让npc好感度降低,门钥匙飞飞啊,这可是她回家路上的关键人物! 正在思索时,太医已经在周窈窈的手腕上覆了一层丝帕,仔细地把了一阵脉,把脉之后低声问道:“才人昨夜可受凉了?” 周窈窈老实回答:“清晨醒时被褥落到一旁,应当受凉了。”说完,她就忍不住咳了两声,声音也比平日闷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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