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陈拾生越说越激动,前脚掌正要往前踏出半步,脖颈却蓦然被一道无形的绳索捆了住。 他惊恐的瞥向水洺,只见水洺五指成爪,下意识就要冲他抓来,却硬生生悬停在了半空中。 “好,阿澄,让她说真相。” 不知怎的,水洺呼吸有些不稳,“是死是留,全凭真相定夺。” 说罢,他微微别过头不去看北澄。 北澄手中冰刺指向相拥着的季方和陈纤娘,尖端微微上挑,解了季方的禁言咒,示意他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纤娘本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我和纤娘青梅竹马,自小一块儿长大,本来已经定下了婚约,却不想临近成婚却出了差错……” “停!打住。” 北澄冷飕飕飙来一个眼神,吓得季方瞬间捂住了嘴。 “仙、仙人?” “别再指望着用之前说的那套苦肉计打动他,说重点的。” 季方还想再些说什么,一旁的陈纤娘暗戳戳用食指戳了戳他后腰,示意他闭嘴。 季方立马耷拉下脑袋。 “仙人见谅,还是我来说吧。” 陈纤娘稍稍屈膝,向北澄、水洺行了一礼。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我和方哥准备成婚开始。” 话说当日陈纤娘刚和季方定下了婚约,因着巫神村习俗她只得被家人圈在了家里。 但只是三十日而已,陈纤娘并没有多在意,更何况方哥还和她约好了三日去一封书信。 然而却不想,当天夜里,事情便出了差错。 当天夜里,子时左右,按照巫神村习俗,纤娘正在卧房里拈着银针,用指尖捻了金色丝线来在红色喜帕上绣着鸳鸯。 忽然,房门外传来了一阵“啪啪啪啪”的拍门声。 人敲三,鬼敲四。 纤娘心里一惊,一不留神针尖就戳到了食指。 “谁啊?” 她探了探头,试探着问,正想着是不是有人在门外捣鬼。 “呼——” 明明门窗都关着,却有一阵风吹来,带灭了卧房里的所有蜡烛。 阴飕飕的,陈纤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突然感觉后脑勺凉嗖嗖的,她身子一个激灵,猛的转过了头。 却对上了一个惨白的脸。 “我见过她,是陈家小姐陈芸芸。” “她说,要么赶紧跑,要么,死。”,现在回想起那一幕,陈纤娘都有些心悸。 陈家小姐贴的极近,冰冷的鼻尖生生顶住了陈纤娘的鼻尖,还没等陈纤娘惊叫出声,一只瘦弱青白的手便捂住了她的嘴。 陈纤娘惊恐的瞪大了眼。 “嘘……别信他,别信他们……要么跑,要么死……”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还没等,陈纤娘反应过来,门外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见没人应,门外人敲得更是用力,打有一种要把门敲破的架势。 陈芸芸青白的脸瞬间变得透明,眼睁睁消失在了陈纤娘面前。 “跑……” 模模糊糊的,她好像听到了这么一个字。 “后来呢?继续说。” 北澄反问,似是在催促,却更像是说给水洺听。 “后来……”陈纤娘眸子里的光飘得愈加悠远,像是沉溺到了很久的过去。 “那东西不人不鬼,我自是不会听她的……我真恨呐……”陈纤娘身影压的低低的,透着让人心酸的沙哑。 可千金终究是难买后悔药,她最终还是开了那扇门,门外,她的好爹爹径直将她拎到了厅堂。 厅堂里面坐着的,是陈家老爷和她家长辈,明明她已经订过婚了,竟是要逼着他嫁给陈家少爷陈拾生。 她不从,那人就笑呵呵走了,她本以为无事了,不曾想第三日陈家老爷就再次来了她家。 “他说我是巫神亲自选定的巫女,与灵女相辅,同献与巫神才可使巫神长佑村子平安。” “但是、但是这根本就是胡扯!”陈纤娘忽然委屈的红了眼尾,颇有些咬牙切齿。 从那日期,她爹爹就断了他和外界所有的联系。 本来她只是觉得气愤,可这一来,她便生了几分一心。 知道一天夜里,陈拾生偷偷闯进了她卧房,她才知道了村子里所谓巫女的真相。 整整十年来,每一个被选中成为巫女的人竟都活生生被陈家父子折磨至死了! 那天她用簪子抵住了脖子,才把陈拾生吓唬走。 之后几天她无数次想从家里逃走,但却无数次被抓了回来,最后,她爹爹竟还亲手把她死死绑在了卧房柱子上!
第50章 回忆 之后几天她无数次想从家里逃走,但却无数次被抓了回来,最后,她爹爹竟还亲手把她死死绑在了卧房柱子上! 季方本想将她救走,不成想却被门外的看守发现。 逼得陈老爷临时改变了计划。 几个大汉按着她脖子,把她头一下下把陈纤娘脑袋往木桶里按。 腥臭的粘稠液体不受控的争先恐后挤进她鼻腔、耳孔,胸肺像被榨干了一般,难受的绞在一起,迫使她张开了嘴,“咕噜咕噜”,气泡不停地涌出。 “唔……滚!唔噜……” 她身子紧绷,昂着脖子,努力的想要把头抬出“水”面,背脊用力左右扭动,指甲胡乱扣着木桶边,挣扎着试图摆脱窒息的酷刑。 “滚……” 陈纤娘只觉身下失了重,凌空被人抬起丢进了木桶里,整个人头朝下埋进了令人作呕的粘液里,头顶重重撞在桶底。 粘稠的液体不停呛进胸腔里,她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粘液中挥动的手臂也没了力道,挣扎,但是无能为力。 死亡的从脚心开始沿着她筋脉向上蔓延,想要把她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她彻底放弃了挣扎。 “活……活着……” 模模糊糊的有个声音飘在脑海,还没等纤娘反应过来,身体就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吸力。 “啊啊啊——” 她痛苦的抱着头,身体被不断地往两边撕扯着,脑子里凭空冒出来的声音纤细软糯,如同贯耳魔音。 “活着……” “活、活着……” “要活着……” 活着…… 她五官拧在一起,身子蜷缩成一团,紧紧闭上双眼,嘴中也不自觉随着脑子里的声音轻喃。 “啊——” 直到最后,身体被活生生扯成了两边,伤口处火辣辣的,血肉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剁碎了般,疼的竟是失去了知觉。 …… ………… “娘亲,我想要糖葫芦……” “好好好,娘亲给你买。” 眼前莫名出现了一幅幅泛黄的画面。 是一对母子。 男孩一身锦缎,被他牵着的女子脸上是和煦的笑。 “姨、姨娘……我、我也想要糖葫芦……” 突然,纤娘的脑海里想起了一道唯唯诺诺的声音,细小的像是蚊子在嗡嗡。 “滚远点儿!要、要、要,要什么要!女孩子家家不知道勤快点!一天天的净知道好吃懒做!” 女子突然恶狠狠的转过头来,向着纤娘的方向瞪了一眼。 昂起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声,牵着男孩就转过了身。 “呸!下贱胚子下贱种∽” 男孩有模学样的虚空向前狠狠踹了两脚,用手指扒拉着下眼皮,笑嘻嘻的作着鬼脸。 纤娘顿时捂着腰,疼的额头上伸出了汗珠。 “喏,给你吃,吃吧。” 男孩“咔嚓”咬掉一口糖葫芦,嚼着脆脆的糖壳,舔舔嘴边的渣子,手中却“啪”地把剩下的半串糖葫芦扔在了地下。 穿着灰色绣花小鞋子的脚在糖葫芦上左右碾了下。 “吃啊!你吃啊!下贱胚子!” 纤娘顿时感觉头被人沉沉压着,动作粗鲁的往下按。 脑海里却是闷闷的抽泣声。 “我、我不是!我不是下贱胚子!呜……我……我要告诉爹爹……” “娘亲!小贱胚子打我!” 本来还自顾自赏花的女人顿时扭过了头,支着脑袋的手斜斜一会,旁边立着的两个丫鬟便走了过来。 陈纤娘找准时机扶着墙壁侧身一躲,分明是躲过了那一脚,可陈纤娘还是疼的脸色傻白,紧紧保住了脑袋。 她算是知道了。 这大概是梦境主人经历的事。 她没法儿插手,但是梦境主人受过的伤痛确全都会转移到她身上。 忽地,画面一转,到了更加华贵的庭院里。陈纤娘只觉后腰处皮开肉绽,火辣辣的一片,竟是分不出到底是哪里在疼。 “打死你个手脚不干净的!库房里的东西也敢偷,还是送什么混小子!反了天了你!” “啪”,手腕粗的实心木杖毫不留情的落了下来,陈纤娘耳边倏地暴起剧烈的哭喊声。 “爹爹,不是芸芸啊!不是芸芸啊……爹爹……” “啪”,又是一杖落下。 那声音疼的骤然变了声。 “啊——爹爹饶了芸芸吧……芸芸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男子发泄似的又是抡下去一杖,见人连喊痛的声音都没了,这才“咣当”扔下了手中的棍子。 男子头也不会的走远了。 躲在屏风一角的少年悄悄探出了头,捂着嘴,指向纤娘所在的方向轻笑。 “娘亲交的招数就是好使,看你以后还能不能和我争家产。” “呸!小贱人!” 说着,少年懒散裂开嘴角,上来就补了一脚。 顿时,陈纤娘止不住的咳嗽,嘴角溢出来一抹殷红,脑袋被迫啃进土里。 小兔崽子…… 她她气昏了头,正要爬起来逮住他揍。 眼前的画面突然像涟漪般一圈圈发皱,再次发生了变化。 “芸芸乖,你这可都是为了咱们老陈家啊!” 面前男人双手抓着绳子,咬着牙,一圈圈的缠着绳子。 他脚踩着一头,双手用力攥着另一头往上拽。 陈纤娘顿时感觉浑身动弹不得,嘴中被塞上了馊臭的破布。 “死吧!去死吧!为了咱们老陈家!他们都会尊你为神女,收上百人敬仰,爹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那种憋闷的窒息感瞬间淹没了陈纤娘,耳边乱糟糟的。 嘶吼声、斥骂声、哭喊声纠缠搅乱在一起,昏昏沉沉的,如同上千根钢针在扎她的耳膜。 “不……不要……求求爹爹……放过芸芸……” “放过芸芸啊……” “老爷!你可不能手软呐!杀了这个小贱蹄子,官府可就没理由查我们了!” “爹!不能手软啊!就是这个败家玩意儿招惹来的官府!杀了她!让她为我们老陈家赔罪!”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61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