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们要打的是突厥。 去年便是容珵重金收买了突厥大汗,频频攻打塞北。 而让林子初和顾泠殒命的,也是突厥。 高山之上,温杳望着东方,目光深沉。 有些账,该算一算了。 “明日便要发兵了,作为大将军,你不打算犒劳犒劳将士们么。”一道声音蓦然传来。 温杳侧头。 来人一袭胡人骑装,长发高束,可不便是容非乐么。 “这些事自有将士安排。”温杳抚了抚身下照夜玉狮子柔软的鬃毛。 “突厥的凶猛远超柔然,是大周最为头疼的蛮敌。明日一战,你可有把握?”容非乐策马而来,与她并肩眺望远方。 “若无把握,我便不会发起战争。”温杳微微一笑。 容非乐侧眸。 旁边的红衣姑娘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分外自信。 想起随温杳上战场时,她从容又肃杀的目光,容非乐不免一叹:“果然啊,只有战场才属于你。” 这一上了战场,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温杳笑而不言。 “长宁,你和我记忆中的那个娇蛮跋扈的人,越来越不像了。”容非乐忽然开口。 “人都是会变的。” 容非乐心头一动。 是啊,人都是会变的。 “要开饭了,来比一比谁先回到军营?”看到军营里升起的炊烟,容非乐一扬马鞭,朝温杳挑挑眉。 “输了罚酒三碗。” “没问题!” 两个小姑娘咧嘴一笑,而后策马离开。 她们都心照不宣地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所有的,不愉的恩怨都一笔勾销啦。 多年以后,已经垂垂暮已的容非乐回想起塞北的时光,仍旧感慨。 塞北那些年,是她最自由的时光。 也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她可以像温杳一样,笑的肆无忌惮,去看大漠落日圆,去打马奔走于黄昏之下。 甚至,她也可以在心上人的陶埙之下翩翩起舞。 只可惜,她所有的快乐都留在了那里。 哪怕后来回到长安,温杳和继后用再多的奇珍异宝哄她,她也笑不起来了。 …… 五月八日,随着一声号角吹响,大周的铁骑踏上突厥领地。 十八日,大周的王旗取代突厥王旗,突厥可汗率臣子投降。 突厥从此灭亡。 犒赏三军之后,温杳并没有继续发动进攻,而是和谢珩去了一趟林子初和顾泠长眠的地方。 “阿泠,林家阿兄,突厥投降了,以后再不会有人来打我们塞北了。” “你们好好歇息吧,我日后若得机会,再来看望你们。” “我本想给你们举办一场婚事的,嫁衣我都给阿泠准备好了。现在也派不上用场了,那便烧过来给阿泠看看吧。” “……”“……” 温杳一边烧纸钱,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到后面眼睛已经红得不行了。 等到最后一片纸钱烧完,温杳起身,扭头一把抱住谢珩。 谢珩清楚地听到怀中姑娘压抑的呜咽声。
第45章 温家小女世无双 他抚了抚温杳的后背,轻轻开口:“不哭了十一,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温杳从谢珩怀中出来,抹了一把脸,点点头。 “阿珩说的对,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离开前,温杳又深深看了一眼两座紧紧相依的坟墓。 这一次离开,不知几时再来。 阿泠,林家阿兄,你们在此好好歇下。 …… 六月三十,大军整装,继续攻打剩下的关外之地。 七月,大军灭鲜卑。 八月,北羌覆灭。 随着北羌的覆灭,整片塞北之外,再无蛮人。 而温杳与谢珩二人夫妇协力,用兵如神扫蛮敌的事,也成了大周百姓人人口头相传的佳话。 多年以后,人们也会记得曾经大周历史上出现过一个温氏女。 温氏有女,举世无双。 是的,举世无双。 当世之中,再没有第二个女娘能如温杳这般,以一年不到的光景灭了整片关外的蛮人,为大周开疆拓土,立下如此丰功伟绩。 九月,大军高歌凯旋。 他们回来的这一天,玉门关大开,所有百姓都跑到城门口,争相欢迎。 “王军回来了!” “王军回来了!” “恭迎大将军!” “恭迎丞相!” 百姓们看到为首打马并肩而来的人,纷纷跪地叩首。 温杳和谢珩下马,将带头叩拜的塞北官员给搀扶起来。 “大家不必多礼,都起来。”谢珩朗声开口。 “若没有大将军,我们焉敢走出玉门关?” “是啊,若没有大将军和丞相扫清蛮夷,我们连关外都出不去。” “没有了蛮夷入侵,我们再不用成日战战兢兢的了!” “我们也可以出去看那塞外风光了!” “大将军和丞相当受我等一拜!” “……”“……” 百姓们一个个说得眼眶发红,纷纷涕泪纵横。 这场面看得温杳,谢珩,容非乐乃至一众将士纷纷为之动容。 是啊,以后没有蛮夷入侵塞北了,塞北的百姓再不用战战兢兢度日了。 “今日凯旋,我与诸位饮酒同乐!诸卿不醉不归!”温杳微微一笑,而后朗声开口。 “好!” “不醉不归!” 遂引一片应和。 当夜,温杳烹羊宰牛,与众人一道饮酒吃肉。 这场夜宴,不止有将士们,更有无数百姓。 塞北大街小巷都搬来桌子,摆上好酒好菜——每一桌的菜都琳琅满目,每一桌的菜都盛满老百姓的心意。 喜悦的笑声从街头传到街尾,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 灭掉蛮夷之后,温杳开始着手处理后事,而后准备回京的事情。 当问起容非乐时,容非乐说:“塞北地大,有我一方容身之地。” “公主不回京了?”温杳一愣。 容非乐侧头。 帐篷中,站着一个清风霁月的少年。 是天武帝给容非乐派来的军师,长安裴氏子弟裴子期。 见到容非乐看来,裴子期微微一笑。 容非乐咳嗽一声,收回目光,懒散散开口:“不回去了。我跟着你打了快一年的仗,也该看看塞北风光了。” 温杳看了一眼裴子期,再看了一眼容非乐,意识到什么,笑着写下一封信,将之与捷报还有数道奏折一并派斥候送回长安。 …… 回京前夜。 温杳与谢珩同登高楼,俯瞰塞北。 在温杳治下,塞北的城镇已经成为西域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而生活在这里的百姓都是安居乐业,甚至已经可以做到夜不闭门了。 看到这样灯火繁华的塞北,温杳眼底泛出丝丝自豪。 看,这是她治下的塞北,这是她费尽心血造出来的城镇。 “去年未曾好好过生辰,今年的及笄礼,我给十一好好送一件礼物。”谢珩给温杳披上一件薄氅,抚了抚温杳的发梢。 “礼物不重要,阿珩才重要。”温杳咧嘴一笑。 今夜星汉灿烂,小姑娘的丹凤眼分外锃亮。 谢珩俯身垂眸,低头吻上她的唇。 片刻后,他慢慢睁眼,望着已经脸颊通红的温杳,声音喑哑—— “及笄之后,便是你我的婚事了。十一……嫁给谢珩,你会不会后悔?” “认识谢珩,是我温杳三生之幸。嫁你为妻,做你的新妇,我不后悔,也不会后悔。”温杳定定看着前者。 谢珩心头一动,忽然紧紧抱住了温杳。 “能得十一青睐,也是我三生之幸。” 温杳回报,枕着少年的肩膀,闻着他的药香,眉眼弯弯。 翌日,王军班师回朝。 临走前,温杳将林家军的虎符交给了容非乐,并委托他交还给林老将军。 容非乐和裴子期便这么留在了塞北,并未与之一同返京。 大军离开后,容非乐忽然有些想念起那个日日与自己拌嘴赛马的温家姑娘了。 她站在长城上,看着长安的方向,微微抿唇。 长宁,今年要及笄了。 在及笄之后,便是和谢珩的婚礼。 曾经,她幻想过无数次嫁给谢珩的画面,而如今她却再无这般念想。 只因…… 容非乐看向旁边。 不远处站了个清风霁月的少年,手握一把羽扇,正悠哉悠哉地立在那边,同她一道看着某个方向。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打量,裴子期侧眸,微微一笑。 “裴子期,今日本公主高兴,你与我斗酒三千,不醉不归!”容非乐昂起下巴。 “公主,过度饮酒伤身。”裴子期摇着羽扇,温声开口。 容非乐:“……” “不过,若是公主能够展颜一笑,小臣愿与公主共饮。” 容非乐心头一动,侧头撇嘴。 滑嘴油舌。 却悄悄勾起了唇角。 …… 九月二十,王军凯旋。 天武帝率文武百官,亲迎温杳和谢珩回朝。 当夜,他设下宴席为二人,还有一众将士接风洗尘。 席间,提及温杳战神之美誉,天武帝和温父俱是自豪地昂起了下巴。 看看,这是他老温家(容家)的小女娘! 而后,又有人提起两人的婚事。 天武帝和温父俱是正色起来。 对啊,温杳马上要及笄了,及笄后,他们的婚事便要提上日程了。 有嫉妒温杳功绩甚高的朝臣,上奏说温杳不知礼数,应该好生教养一番。
第46章 姜娆玉 好几个嫉妒温杳功绩的纷纷以此上奏,弹劾温杳。 “放肆!” 天武帝沉了脸,一声厉喝成功让在场人噤声。 “长宁郡主自幼有宫中嬷嬷教诲,岂有不通礼数之说?再者,她戍守塞北,为我大周开疆拓土——你们哪个能像她一般,给寡人打下半块土地来?” “依寡人来看,你们分明就是嫉妒长宁!看看长安那些女郎,成日风流,追逐小郎,哪个正儿八经守了礼数的?” “现在来拿礼数说道长宁,怎的不看看你们家女娘有几个守礼数,老老实实待在闺中的?吏部侍郎?兵部侍郎?” 天武帝一番话训斥下来,又接连点了几个名字,把这些大臣说的是那个面红耳赤。 但天武帝说的是事实,他们家的女娘,还真的是一个个风流不羁,流连某某勾栏小院。 这场夜宴在天武帝黑沉沉的脸色中,以十分不愉的氛围潦草结束。 众人纷纷离开,唯有温杳被叫到了御书房。 看到传话的内侍官,温父顿时脸色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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