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官作揖,而后看向旁边的乐师。 乐师早已就绪,见到礼官示意,当即奏乐。 钟磬之音袅袅升起,众人一边欣赏乐曲,一边谈笑风生。 温父起身,朝四方作揖,笑道:“今日小女及笄,感谢诸位光临。及笄礼将开始,请诸位噤声。” 众人遂噤声。 礼官站出来,清清嗓子咳嗽一声:“请长宁郡主入场!”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看向门外。 在东房等候的小姑娘闻声,挺直腰杆走出,以最端正的步态走到堂中央,朝温父与众宾客行礼,而后跪在蒲团之上。 今日她上了正妆,一袭红裙拖地而来。 小姑娘眉心不贴花钿,一双丹凤眼在眼妆的勾勒之下,多了几分皇室的威仪。 众人感慨,不愧是长公主之女,这容貌传了个九分,仿佛当年闻名四方的大周第一美人又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这样端庄的温杳,是众人见所未见的,也是容璟见所未见的。 宋婉侧头,注意到容璟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艳,忍不住垂了垂眼睫。 “请簪者入场!”礼官又高声道。 众人等候片刻,不见簪者入内。 “请簪者入场!”礼官又高声。 又须臾,仍不见人入内。 所谓簪者,便是替及笄女娘束发插簪的长辈。 这种长辈,多是请德高望重之人来行礼,一般有个祝福的寓意包含其中。 如今温杳的及笄礼不见簪者,忍不住让宾客们窃窃私语起来。 “这是不吉利的现象啊。” “是啊,长宁郡主素来好面子,看重这些场面。这又是她唯一的及笄礼,若无簪者,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不,你看那谢小丞相还不曾来,那所谓的娃娃亲,怕也只是一个戏言。” “……”“……”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传到温父耳畔,让他听着忍不住沉下了脸。 但他并没有发作,而是看向面朝自己的温杳。 温杳面色如常,只是袖袍下的两手微微攥紧,出了一些汗。 阿珩会来的,阿珩一定会来的。 感受到旁人或嘲讽,或怜悯,或别样的眼神,她忍不住垂了垂眼睛。 “宫中有些事适才处理,寡人晚来了片刻,可曾耽搁了十一几时?”一道声音蓦然传来。 众人纷纷看向门外,温杳亦转头。 那门口缓缓走来两个身着正装的一男一女,可不便是天武帝与继后么。 他们旁边跟着一个身着玄色长袍,头戴玉冠的男子,可不便是谢珩么。 众人纷纷起身,准备拜见帝后。 天武帝摆摆手:“寡人与皇后今日前来,是来参加十一的及笄礼的。诸卿不必多礼。” 众人遂坐回座位。 “子机入宫,想请余来为长宁束发。若长宁不嫌弃,余便做一回簪者。”继后看向温杳,笑意盈盈。 温杳看向旁边的谢珩,谢珩朝她眨了眨眼睛。 她顿时心头一动。 原来,这便是阿珩为她准备的第二件及笄礼。 她微微一笑:“能得皇后束发,是长宁莫大的荣幸。” 继后颔首,上前净手。 礼仪遂继续。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维祺,介尔景福。” 继后高声念罢祝辞,而后跪坐于温杳身侧,拿来旁边侍女准备好的木梳,为温杳梳头加笄。 而后起身。 温杳起身拜过继后,去东房换了一身较为素雅的群裳,又回大厅。 朝宾客与温父拜过后,继后从礼官手中拿过簪子,走到温杳面前,又高声道—— “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祝词念罢,温杳又跪在蒲团之上。 等继后为她插上发簪,温杳又去东房。 这一次,她换上了谢珩为其准备的大袖礼裙。 在继后又一番祝词,再次拜过宾客与温父,接过温父的酒面朝宾客,洒酒祭天之后,及笄礼便成啦。 天武帝笑眯眯地开口:“话说起来,寡人好像还不曾给十一送件及笄礼吧。” 而后看向内侍官。 内侍官会意,拿出藏于袖袍中的布帛,笑眯眯看向温杳与谢珩:“温杳,谢珩接旨。” 二人会意,当即起身跪下:“臣(臣女)听旨!” “陛下亲谕,镇国将军之女温氏,戍守塞北,屡立战功,闻其人温婉敦厚,知书达理,今及笄,逢丞相适婚。温杳待字闺中,与其天造地设。为成人之美,今特将之许配其为妻。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择良辰吉日完婚!” 一番圣旨念罢,不仅是众人和温父愣住,便连温杳也愣住了。 让礼部和钦天监操办……阿舅这是要让她以皇室子之礼出嫁啊。 在场的女娘更是羡慕的发酸,暗中攥紧了手帕。 大周有这殊荣的,能有几个。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呀。
第52章 天定良缘 及笄礼之后,温杳和谢珩的婚事便被提上了日程。 毕竟谢珩也二十了,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天武帝儿子都有好几个了。 在天武帝的再三催促中,婚事定在了来年八月。 原因无他,温杳怕冷。 知道确切的婚期后,温父忽然开始惆怅。 他的宝贝十一要嫁人了。 虽然嫁过去的地方就在隔壁,但温父还是一脸不舍。 不舍之余,温父还是开始给温杳准备嫁妆。 除了长公主留下的嫁妆全部给温杳抬走做私库之外,温父打算再准备嫁妆。 而继后也开始为谢珩准备聘礼。 因为谢珩家中已经没有直系长辈,继后便做主揽过了这事儿。 对于让继后破费一事,谢珩挺不好意思的,甚至想拒绝。 但见继后坚持,便也只得从了她了。 继后一边欢欢喜喜地给谢珩准备聘礼,一边开始明里暗里问容璟几时找一个储妃。 容璟微微一笑:“儿臣想抬宋侧妃为储妃。” 继后愣了愣,随后笑:“余是不反对,不过她毕竟是别国公主,此事还得问问陛下。” 容璟又去问了天武帝。 天武帝思忖片刻,想起这些日子容璟和宋婉的点点滴滴,便大手一挥,准了。 反正西凉早晚是要成为他大周之土的,抬宋婉做储妃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储君和储妃的成婚大典定在了二月,钦天监和礼部又要操办温杳的婚事,又要操办容璟的婚事,忙的是那个四脚朝天。 宋婉成为储妃一事,温杳只是惊讶了一瞬,随后归于平静。 前一世的这个时候,容璟提出了要让宋婉做储妃的事。 而那时阿珩已经不在了,阿舅因为忙着安慰哭得昏天黑地的她,便将此事抛之脑后,也因此耽搁下来。 于是便有了后面她横插一脚,开启全书故事线,做了恶毒女配的事儿。 是的,在故事开始之前,她的阿珩就似白月光一般转瞬即逝了。 不过这一世,她的阿珩完好无损地陪在她身边。 她也不需要再去做恶毒女配。 真好。 长安飘雪的那一天,谢珩带着一对大雁,还有一些小物什登门了。 看到那对大雁的时候,温杳愣了愣:“阿珩,你真要过这些礼数呀。” 及笄礼结束后,她抱着圣旨,笑眯眯对谢珩揶揄,说有了圣旨,阿珩不用三书六礼也能娶她了。 谢珩听到这话,倒是认真了起来。 “十一等我,三书六礼,我会一样不落地与你。”他抚了抚她的头,定定开口。 温杳只当谢珩说了个玩笑话,毕竟这段时间他要处理大周和南唐贸易的事情,整个人挺忙的。 却不想,他竟较真了。 听到温杳的话,谢珩微微莞尔:“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他的十一呀,是他做梦都想以三书六礼迎娶回家的小女娘。 他的十一呀,骄傲如她,若真的没有了三书六礼,那她会难过一辈子的。 温杳跟着笑。 阿珩这么这么好,怎么能不让人珍惜呢。 纳采问名后,两家交换了庚帖,卜算吉凶。 卦象说,谢珩与温杳八字相合,是天定良缘。
第53章 西凉前太子 温杳听得心头美滋滋,戳了戳旁边给自己切烧鸡的谢珩,笑吟吟道:“阿珩,卦象都说我与你天定良缘诶。” 谢珩将切好的烧鸡放在木碗中,放到温杳桌案上,抚了抚她的头:“所以我才遇到十一了呀。” 两人说说笑笑间,一个略有些胖的侍卫忽然走进来,对着谢珩抱拳:“主公,有几位老人要见您。” 温杳抬头看了一眼来人。 他叫白淙,是白泽的胞弟,也是阿珩的贴身侍卫。 前一世,这兄弟两帮着她做过不少坏事,后来结局也挺惨的。 这一辈子,阿珩尚在,他们也都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当从心中所愿,建功立业,衣锦还乡。 不过说是胞弟,白淙却因喜食,瞧着却比白泽壮实许多。 谢珩放下切肉的匕首,朝着温父和温杳作揖,而后起身离开席坐。 温杳放下手中木箸,望着谢珩离开的背影,不知怎的眼皮子突突一跳。 …… 回了丞相府,白淙带着谢珩去往花厅。 花厅里坐着一位两鬓斑白的老人,听闻谢珩入内,当即从席坐起身欲对其行礼。 “老朽见过丞相。” “老人家不必多礼。”谢珩伸手将其扶住,温声开口,“听老人家口音,是蜀中人?” “然也。”老人点点头,踌躇片刻,低声开口问道,“早闻丞相曾与温小将军共赴塞北,可曾见过林家二郎林子初?” 谢珩目光一动。 他命白淙去烧茶,又让白泽守在外面,这才引老人入座。 “老人家问林家二郎作甚?”谢珩问。 “实不相瞒,那林二郎并非是大周人,而是……而是……” 半盏茶后,一直缄默不语的谢珩缓缓启辰:“去岁十一月,子初率军抵御蛮敌,蛮人凶猛,所带将士倾数覆没,他也以身殉于玉门关。” 老人愣了片刻,抖动的手掌上,那盏茶水猛地摔到地面,登时四分五裂。 “他……葬于何处?”须臾,老人嘶哑开口。 “塞北,一片山清水秀之地。他在那里,无人会打扰他。” 老人踉踉跄跄起身,朝着谢珩作揖:“丞相,可否带老朽去看一看?” 谢珩思忖片刻,提笔画下一幅堪舆图,递给老人。又找了人,赠了车马护送他离开。 温杳来时,老人的车子将将离开丞相府。 “阿珩,他是什么人?”温杳见老人面生,便出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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