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牵起我的手,继续往前走。厚实的大手温暖而粗糙,我悄悄握紧,再握紧。 能牵手时不要只是并肩走。 回到徐府,天已擦擦黑,从门缝里看着他慢慢走远,我知道,我恋爱了。 路过正厅,徐大人搓着手在屋里绕圈,一见我就蹦起来:“那个,四王子他——” “小四。”我笑着打断他。 “哦,小——那个——四,他……那个程那个将军给姑娘送来一盒点心,已放在房里。” 我笑,今晚我只想笑。 回到房里打开糕点盒,里面又有一锦缎盒子,是什么? 金戒指?钻石项链?珍珠耳环,碧玉发簪? 我小心拿出锦盒,慢慢打开,怕宝石闪花眼,还把头侧了侧,让人意外的是,里面却没有什么预期的浪漫信物,只有一张纸。 情书? 非——也! 是我看中的那排铺面的房契,主人是我的名字。 没劲透了! 虽然原定用美人计来取房子,但现在我改变了主意,我不要我的爱河里翻滚着房子地契。 我的河里只能有我和他。 探究自己这奇怪的心态,是怕建筑在物质基础上的爱情会因基础的变动而倒塌吧? 长久以来的郁闷忽然间豁然开朗,我急招郭春,商量找个足够大的院落,要仓储店面两相宜,要能安排下郭家商队,既然来京城发展,我就不只要开一两家店,我要在京城扎下来,建一个北方基地。 第二天一早,请徐大人帮忙退还糕点盒,大人不解,我笑:“我大哥一直强调做生意要踏实,我们是得一步步踏出路来,借着旁力窜出去了,力道一撤又会跌回原点。” 郭春办事果然利索,不出几日在东城找到了好院落,买房,整修,招人,挂牌一气呵成。 我搬出徐府那天,徐夫人居然哭了。 我的伶牙俐齿我的咄咄逼人,我带着一帮男人满街蹿,都是她最反感的。更何况她凭着女人的直觉知道我是她女儿婚姻幸福的最大障碍,一直以来我们都相敬如宾,今天她这般泪流满面,到让我很是尴尬。 “亦秀姑娘,要经常回来啊,若不嫌弃,你只当老爷和我是你的爹娘。” “咳,夫人……” “你聪明能干,谋略行事胜过男子,偏偏又貌美如花不失妩媚,天下没几个女人会跟你交朋友,但女人怎么可以没有个说贴心话的人?你只当这里是你的家,有什么委屈有什么苦就回来避避,知道吗?” 我强忍着泪水,真心实意地行了个礼。
第十六章 在薛家寄存了月余的货物,终于回到郭家地盘,看着一车车货物卸下,被分门别类码到仓库中,很充实。 四处巡视一番,这就是我的郭家了。 到前院,郭春指挥一帮花匠布置院落,他比我还着急地把这里当作家。 大门外有个粗汉张头张脑,这小四,就不能扮个顺眼点的? 他哈啦啦跑过来:“当家的,给派个活吧,不要工钱,只求有口饭吃。” 我负手上下打量:“瞧你够壮实,卸货去。” 他一下苦了脸:“饿两天了,没劲了。”说着就往地下梭。 “好啦好啦,是那边那车。”我指指我的行李,“后院北角有个别院,把东西搬进去,摆好。” 他屁颠屁颠地走了。我暗自诧异,春游回来再没见过的人,为什么却“大宝天天见”般,一点没有陌生的感觉? 乱哄哄忙到中午,才想起别院那个打零工的家伙,我忙跑去厨房找吃食,新锅新灶,竟没有现成的。很想再看他风卷残云心满意足的样子,我叹口气洗净锅碗,和面擀面切面,连鸡蛋都没有,小四,吃过清水面了? 面条做多了些,他要敢不吃完,哼! 我挎着小竹篮满心愉悦地到后院,却见我的一车行李还杵在别院外,旁边另停着两车东西,遮得严严实实,不知装的什么。 绕过车辆走进别院,小四正跟某人生气。那个某人—— 见我进去,小四忙跑过来接下篮子,欢呼道:“我最喜欢吃面,是现擀的吗?” 我挤给他个笑容:“不干活的人没饭吃。” 他讪讪地放下筷子。 我转向某人,热情地笑:“大勇哥,你又送货来京城了。” 小四跳到中间挡住:“亦秀!” “有你什么事?” “我是怕你……” 怕什么?他不说,我知道,试探,接近,确定,再试探。没妈的孩子要爱上一个人,要确认自己爱上一个人,是个很复杂的过程。 不忍看他为难,我再问某人:“小四是来打短工的,你不让他干活,为什么你自己不干?” 马夫程大勇程武程大将军蹬蹬跑到院外,掀开第一辆马车上的遮盖,献宝说:“这些是全国最好的木匠用云南深山里最好的木材做的家具。 我走过去端详了下:“是不错,要放我们店里寄卖?” “不是,是送给你的。”他一脸得意。 “我那间小厢房摆上这些大家伙,我站哪?” 他挠头思考:“是有点不适合哈。” 我冷笑:“再说了,我堂堂郭家用得着你来送柴火?” 小四放下碗筷冲程武一甩头:“听见没有?赶紧拉走。” 第二车不像是家具,“那车又是什么?” 小四急扑过来拦在我面前:“吃面吃面,很好吃,等我吃完了你又怪我不给你留。” 什么东西我不能看?这人拦得死紧,我只好探头问程武:“你还拉来什么破烂?” 程武走过去揭开盖布,小四放开我默默蹩到墙角。 那一车,堆得如山高的锦缎被子丝绸枕头。 “我家小四,自幼用惯了这种织法的绫罗绸缎,我寻思着得放一套在这边。” 绕我够现代够辣,也笑纳不下这番好意。 我冷着脸拱手:“郭家开的是杂货铺不是客栈,客官请往别处打尖。” 程武撇着嘴赌气,那个蹲墙角的人居然车回头做鬼脸耍宝,我抓个抱枕扔过去,气得想笑。 “姑娘,呃,亦秀,是我自作主张,你要怒就怒本将军吧!” 本将军?你以为我不敢? 却见他飞快扯出张横幅,上书四个大字:“开张志喜”,虽俗气了些,字却飘逸轻灵很见些功底。 “嗯,这个不错,字也好。” 镇远大将军送的正是时候,免得我再揪着徐大人去请贵客捧场。 小四蹭蹭窜过来:“字是我写的我写的,他非抢去落款。” “还好是大将军署名,要落个‘小四’,我只得拿去裱顶棚。” 小四讪笑,转脸奚落程武:“把你的破烂拉走,马上。” “我还没吃饭呢。” “你家有饭,回家吃去。” 程武哀怨地看我一眼,垂头把两车东西盖好:“早知道你会做饭,当初我何必好吃好喝把你供着?” “罗唆什么?”小四一脚把他踢出去,反手顶上门,“吃饭都吃不得清静。” 他捡起筷子戳戳面,长舒口气:“还没坨。亦秀你吃过了吗?这些好像只够我吃诶。” 下午又是一通乱忙,郭春跑来偷偷说:“别院那里我已送饭菜去了。” 他眨眨眼,若无其事地继续指挥人上货。我有点被人窥破心事的气恼又感动他的细心,也只能若无其事的哼一声。 直到夜深了,我才放伙计们休息,听到有人嘀咕,怎么有这种女人。郭春过去一脚踢出:“嚼什么舌头,看清了,亦秀姑娘是京城郭府当家的。” 哎,都干累了,我叫住郭春:“这几天会很累,不愿意留下的把今天的工钱领了就请另谋高就,干得好的郭家会给双份工钱。在良州,所有伙计都知道郭家的活路是人盯人,但给的工钱也对得起你出的力气,别搞出工不出力的把戏,郭家不养这样的少爷。” 郭春配合着训斥一番,送我回别院。 “姑娘,京城的人与良州不一样。” 我安慰他:“既然到这边做事,还得用这边的人,从良州找一批来到是便宜,但顾客不习惯,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也忍耐些。” 到了别院门口,看见屋里亮着灯,郭春偷笑,我有些尴尬,他转身就跑:“明儿还得早起呢,我也困觉去了。” 推开房门,不是不吃惊,我的大箱子整齐地码在墙边,菱花镜、水杨梳乖巧地躺在梳妆台上,甚至连蚊帐也支起来了,布置房间的人,此刻已累得呼呼大睡。 轻轻坐在床边,我看得入神,这就是我的爱人了,睡得真是恬静,想拉被子给他盖上,却见他眼皮微颤嘴角上扬,装睡呢? 我咯吱他:“起来啦,豌豆公主。” 他滚到一边睁开眼,只是笑:“什么是豌豆公主?” “一个娇嫩的公主啊,在皇宫里,十床褥子下有颗豌豆她都嫌硌,落难后却能在稻草上安然入睡。” “喔,是啊,我都当长工了还挑了什么,程武就喜欢显摆他家有钱。”他嬉皮笑脸凑过来,“我最喜欢亦秀的花布床单和被褥,一躺上去就做美梦。” 我装不懂:“这种花布我们正好有货,明天叫郭春送你一匹。” “我只喜欢你睡过的。” 哪有这么直接的啊,我想调笑两句,却开不了口。 他随意地搂住我:“当家的,小人的活干得怎么样?” “还不错。” “只是不错啊?”他凑得更近,“有赏吗?” “只管午饭的活路你都赖着把晚饭吃了,还要什么赏?” 他顶着我的额头轻笑:“没吃饱。”然后,吻了下来。 唔,怎么如此草率?接吻之前应该先征求下对方意见吧?或者,至少要四目相对一会儿吧,或者至少……唔,脑子转不过来了! 一切都这么顺理成章,我们自然地坦裎彼此,贪恋地拥抱在一起。他惊讶于我的疼痛,我感动于他的生涩。酣畅淋漓后我精疲力竭,腰酸得连翻身都使不上劲,他体贴地帮我按摩。 “力道如何。” “唔,舒服。比按摩小姐强。” “按摩小姐是谁?” “这个,就是艳春楼的姑娘们,要会点按摩的手法。” “哦,她们肯定不如我,”他认真地说,“小时候我身子弱,又偏爱逞强,打架比武样样争上风,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爹爹和奶奶没法,派了两个大夫跟着我,搞得我久病成医了。” 他絮絮叨叨地讲着大夫教他认穴位,教他推拿之术,我闭上眼睛享受,不知不觉睡着了,穿越后,第一次睡得这般无忧无虑。
第十七章 娟儿和琴儿终于来了,好家伙,搬来半个郭家,锅铲、菜刀、竹篱、洗锅刷,恨嫁心情可见一斑。我顿觉自己肩上担子好重,悄悄嘱咐郭春给两位妹妹张罗个女婿,郭春嘀咕道,你怎么就不关心下我?嘿,奇了怪了,你见个大姑娘不到三分钟就能姐姐妹妹喊得亲热不住,用得着我来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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