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一切都要得益于季琛的手笔。虽然她听东风说,因此事,苏涿光把季琛打了一顿,并捆起来扔到了昭月公主跟前。 乔时怜难得清闲了段时间,除却周姝上门拜访,其余时候她便是在乔夫人督促下准备大婚各种仪程。 八月初七是夜。 乔夫人从袖中拿出一本画册放予乔时怜怀里。 “苏涿光虽是年有二十,但他身边不曾有侍妾通房,因此这本册子,怜儿你在大婚之日前,需得认真观习。毕竟他是武人出身,可能没轻没重的,我怕他伤了你。” 乔时怜尚且不明,苏涿光怎会伤她?难道是母亲听信外界之言,认为苏涿光从不怜香惜玉? 她抱着疑惑,随意翻开了那画册,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没能掩住口中的惊呼。她的面上迅然浮起了嫣红之色,连着脖颈亦泛着粉霞。 这比之她藏在枕下、西风挑给她的那话本,更加直击感官。那白花花的赤.裸画面让她只一眼便头晕目眩,更遑论其上奇奇怪怪的姿势…乔时怜没敢细看,她完全想象不出,她与苏涿光会做出这样的事。 哪怕她因上次苏涿光褪她衣衫之事,她对苏涿光的看法有变,但后来她羞着脸看完了那话本,觉得苏涿光无非就是喜欢除了亲吻以外的其他接触罢了。那话本上的男女喜欢脱了衣衫抱着入睡,想来苏涿光也是如此。 “娘亲知你面薄,最怕羞臊。可你既是成亲,这种事迟早都会经历的,若是夫婿有经验,娘亲也不会这样为你操心了。但那苏涿光瞧着就是不通房事…” 乔夫人重重叹了口气,劝道:“所以就得辛苦我们的怜儿去好好引导他,这也是为了你自己好。” 乔时怜支支吾吾地答了话,“我我,我…知道了。” 及母亲走后,乔时怜瘫在榻上,举起那本画册,她颤巍巍地翻开一页,旋即还没看清又合上了眼,把画册扔至了一边。 她小声嘟囔着,“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与他做出这样的事。 迷糊间,乔时怜阖眼睡了去。 昏沉之中,她似乎见着烛火熠熠里,苏涿光举步走近她榻边。只见他半敞的衣衫凌乱,露出那对极为好看的锁骨,盛满冷白月光。 光晕潋滟里,她看不分明他衣下更多。 而他径自抱起她,她轻轻捶打他的肩头,“不是说好不要动不动抱我吗……” 苏涿光低声在她耳畔哄着,修长的指节撩起她的衣襟,“可我们是要行房事的。” 他欺身而来,呢喃着话,“就像那本画册上的一样…” 梦境深处,轰然塌陷。 乔时怜蓦地惊醒。 她睁大着眼,紧紧望着房梁,良久才回过神。 - 八月初八,迎亲日,张灯结喜,吉祥止止。 乔时怜身着大红嫁衣,静坐妆镜前。 府上丫鬟忙得不可开交,为乔时怜挽青丝、描红妆,戴彩冠、佩金饰,至成时,时辰已过大半。那粉妆黛面经由修饰下,越发衬出倾城之颜。 趴窗边窥看的西风目不转睛,她喃喃感慨道:“真美啊,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原来秀色可餐是这样用的。我是不是比少将军先看到新娘子?赚了赚了!” 不远处的北风嗤笑:“后半句话你去少将军面前说去,我保证你接下来一个月没空闲。” 西风这才讪讪闭了嘴。 至迎亲吉时,红绸覆面,乔时怜被长兄乔时清背上出了府门,轻放至苏家迎亲的马车上。 视线被红绸遮挡,她无法得见眼前场面,但耳边喧嚣不歇,想来应是极为热闹。不过人一多,她便无比紧张,生怕自己一举一动不得体。 她依稀听得苏涿光和哥哥应了什么话,苏涿光的音色向来最好辨认,清冽似霜,脱于众声之外,她听之,心不由得落至了实处。至少有他在,她不是一个人面临这些。 随后马车行至将军府,她在摇摇晃晃中挺直脊背,保持仪态,那沉重的发冠压着她的脖颈,让她颇觉疲惫,以至于步出车厢时,她步子有些不稳。 “我抱你?” 耳畔传来苏涿光的嗓音,这次他在征求她的意愿。 “嗯。”她低低应和。 他将她抱下马车,随后他牵着她完成了后面的仪程。 乔时怜心想着,也多亏这红盖头能恰到好处遮去她的面容,挡住其余人的目光,让她在一众宾客面前不那么忐忑。她只需顾着牢牢紧握身边人的手,同他共行着礼就足矣。 随后送入洞房的路上,沉默许久的苏涿光忽问她,“累么?” 乔时怜望着眼前迷蒙红色,“…还好。” 当然累,她都快累得直不起腰了。 苏涿光似是看穿了她心思:“再坚持一会儿。” 及入了房,随之是为挑盖头、共饮合卺酒,尽是在喜婆一众的注视下,乔时怜不免紧绷着身,险些没能拿稳酒盏。 少顷,房间唯留她与苏涿光二人。 见苏涿光欲要离房迎宾客,她出声提议道:“你…一会儿能少喝些酒吗?” 苏涿光有些意外:“怎么?” 乔时怜眨了眨眼,“我听风来说…你上回在瑶光宫,喝了三盏就醉了…” 他醉的时候蛮不讲理,若是一会儿他喝多了,她还真招架不住。 苏涿光沉吟半刻,“怕我喝多了对你做什么?” 她当即拔高声反驳:“没有的事!” 如此一来,反是暴露了她的心虚。 苏涿光自知酒量尚可,瑶光宫那三盏百花酿纯属是被昭月下了药,但他见她此番模样,怕是自己不答应她,她能在这里胡思乱想好久。 故而他抚门离去前应声:“我尽量。” - 喜烛正燃,长夜明彻。 乔时怜舒了一口气,在这四下无人里,她终是松缓下来。 未几,她又顾及母亲千叮万嘱之话,从箱底翻出了那画册。乔时怜极力忍耐着羞耻之心,劝说自己看下去。 却是方翻看之时,卧房的门被推开,她吓得把画册掉落在地。 苏涿光看着她惊慌的神色疑惑道:“你在做什么?” 乔时怜干笑两声:“我…我在赏月……” 苏涿光瞄了眼窗外灰蒙之色,“乔姑娘,你的撒谎技术有待提高。” 随后他皱起眉打量着她:“之前都累成那样了,还不卸冠脱衣吗?” 乔时怜自是因一心顾着画册之事,忘了褪去身上沉重,但她定是不敢把那东西的存在告知于他。 是以她反问:“…不好看吗?” 苏涿光端详着她,那珠翠满冠下,黛眉如画,目含澈光,鬓云度香腮。他想,即便是以好看二字来形容,也显得俗了。 “再好看,脖子也是要的。” 他走近为她取下发冠,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身侧。 乔时怜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忽忆及昨夜的那个梦,面颊顿时通红。 怎么取个发冠就成这样了?累得发烧了? 苏涿光抬手便欲往她脸上摸去,却见她仓皇往后退。 他于半空中的手一僵,随即他正欲起身离去之际,偏巧踩着了乔时怜掉在榻边的画册。 乔时怜心生慌张,眼见苏涿光便要侧过身去瞧他踩着的是何物,她忙不迭攀着他的肩,眨眼便把未设防的他半个身按在了床头。 绝对不能让他发现那个画册! 苏涿光:“?” 她刚刚不是还在躲我吗? 乔时怜结舌道:“我…我累了,我们睡觉吧,好不好?” 苏涿光瞄了眼二人身上繁复的喜服,直起身:“…可我还没更衣。” 乔时怜急忙道:“在床上脱也是一样的!” 他若是下榻去更衣,定会发现落在榻边的画册。 苏涿光听罢,目光尽是异样,“你这么着急吗?” 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乔时怜只恨不能钻进地缝里。 她暗自衡量着画册被发现和在苏涿光眼前更衣二事,最后她选择了后者,硬着头皮切齿道:“我急…” 苏涿光:“……” 她真的有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吗? 乔时怜瞧他模样,知自己没法轻易蒙混过关。 索性她细声道:“你…闭眼。” 苏涿光闻言照做。 但她瞅了眼画册掉落之地,她需横跨苏涿光身上才能下榻捡起来。她不能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做此等事,故她只得按此前所言,在榻上把喜服褪去。 随后她打量着纹丝不动的苏涿光,径直上前伸手摸到了苏涿光的腰带,欲为之解衣。 却见他陡然睁开眼,垂眼见她柔荑所握之处,满目不可思议。 她真的想要吗? 烛泪燃落间,断续的火光浮掠。 苏涿光定睛看着她,觉得自己方才应她所言在榻上更衣是个错误的决定。眼下他由着她解开他的腰带,纤指掠过他衣衫系处,他只觉那难耐烧灼的感觉愈盛。 终是在身上一轻,外衣落入锦被上时,他按捺不住俯身将她压至另头,指腹摩挲过她略有紧张的脸。 那带着薄茧的手触碰着她,宛若一支毫笔,欲细细描摹出她的五官与面骨,尽寸尽至。 乔时怜觉得很痒,浑身不由得为之轻颤,却又生出酥麻的感觉爬满胸腔,这样的感觉似是煎熬,又似是沉浮于水天一线,时而窒息,时而得获呼吸。 “可以亲吗?” 饶是如此,他仍在征询她的意愿。 乔时怜踌躇半刻,羞涩地点头并闭上了眼。 心跳骤速里,她察觉跟前仓促的风落下,他已逼近她唇畔。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猛地传来。
第29章 29 、尝试 倏忽间, 二人同时睁开眼。 四目相对,乔时怜将他面容尽收眼底。那狭长眸中覆过的寒霜更甚,点漆似的瞳仁映着她此时被他压在锦被, 芙蓉含羞之面。 气氛陡然尴尬起来,她忙不迭挪开脸。 苏涿光起身往门处而去, 好在他心思尽在这敲门之人,下榻时也没注意到遗落在地的画册。 乔时怜趁机拾起那画册藏在枕下, 暗自感激着这突然敲门的人。不论如何, 这画册绝不能让他瞧见,不然怕是会让她羞得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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