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泽自是看出这嫁入将军府的少夫人脸皮极薄, 若是在这新婚夜便不能适应此等事, 日后二人房事怕是会有所不顺。 乔时怜低头埋在热雾里, 脸颊红得似要熟透了。 她拈着那柔纱,望着空空荡荡的内里, 踌躇道:“好歹…要把心衣穿上吧……” 秋英劝道:“新婚夜毕竟特殊一些,姑娘先忍忍。” 随后乔时怜被侍女们簇拥着回了卧房,见苏涿光还未归,她暂松了一口气。 所幸,她没能让苏涿光撞见她穿上这等胆大夸张的寝衣场面,否则她怕是恨不得当场昏过去。 这简直羞死人了,她怎敢让他看见? 她迅然爬上榻,掀起锦衾把浑身盖得严实,遮去那春.光乍泄。 之后的时辰可谓之煎熬。 她提心吊胆地躺在榻上,卧房外不时传来有人经过的足音,让她心跳遽然加速。发觉非是苏涿光回屋后,她又再平息着呼吸,尽力掩去心底的紧张。 如此反复之中,她终是因太过疲累而睡了去。 及苏涿光回房,他掀开锦被,猝不及防地目睹了那缩在里头近乎裸.露的娇躯时,过于刺激的感官让他为之一顿,心脏骤停。 他陡然背过身,明显察觉自己气息错乱起来。 接而他阖上眼深作呼吸,良久才得以平静。 烛影深深之中,苏涿光小心翼翼地掀起被角,绷直着身躺在了她身侧睡下,刻意在二人之间余留了好些距离。 他头一次生出庆幸之感,竟是庆幸家中这床榻足够宽敞。 但事与愿违,他好不容易松弛了心神正欲入眠时,耳畔传来细微的动静,他察觉身旁之人动了动。 喜烛燃尽,红泪堆满烛台,视野一瞬复了昏黑。 失去了视觉凭靠,苏涿光其余感官在这漆夜里无限放大,变得极为敏锐。譬如,眼下陷入熟睡而极为不安分的乔时怜,正在向他贴身而来。 他先是听闻锦衾磨蹭的轻响,随后那薄纱拂过他的手背,紧接着兰息渐近,混着沐浴后温甜的香味,幽幽散至他鼻尖。而还未及他悄然往榻边退去时,乔时怜已翻过身抱住了他。 刹那触及,苏涿光于暗色里猛然睁开眼。那般温软,灼热,还有女子独有的曼妙袭来,如潮水忽涌,迅速占据了他所有感知,将他推入溺水难浮的境地。 纵使他于夜色里无法见得她与赤.裸无别的身躯,但他抑制不住凭着每寸肌肤相贴的触感去浮想出她的胴.体。那饱满而富有弹性的软处,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他的胳膊;而从纱衣下伸出的腿,更是压在了他胯.下位置。 这比之他此前掀被眼见时,更加让他难以自持。 苏涿光试图在不吵醒她的情况下,从那磨人的柔软里抽身而出。他缓缓挪动着身,另只手欲轻轻推开她,却是指尖在黑暗里摸索时,不慎碰到了不该碰的位置。 苏涿光:“……” 他简直要被她逼疯了! - 至坠兔收光,金乌东升时。 乔时怜从迷糊之中醒来,想来她昨日应是太累,她睡得比以往都要沉。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歪过头发现榻边空空如也,屋内亦不见苏涿光的身影。她心中不禁生疑,难道他昨夜一宿未归吗? 而后她转念一想,这似乎正好,她可趁着他不在时,唤来侍女更衣。 乔时怜委实半刻都不想再穿着这件寝衣,若非苏涿光恰好不在屋内,她恐怕都不敢当着他的面从被窝里钻出来。 太羞人了! 她再也不要穿它了。 窗净通明处,乔时怜端坐在铜镜前,盯着自己脖颈处余留的好些发红吻痕,那肩颈朱红小痣处的痕迹最甚,她瞧见时,不免想起那时他吻着此处的放浪,心底一阵发麻。 她不由得捻起衣襟往里拢了拢,遮住了最为扎眼之处,但往上颈间的几道浅红便没法掩过。乔时怜本想用脂粉盖住,却被兰泽阻拦。 彼时秋英为乔时怜盘着发髻:“姑娘休息得可好?” 乔时怜:“还行。” 她本以为自己初来乍到,会不适应这举目陌生的环境,但许是她内心早想脱离那片旧林,此番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且昨夜是她重回人间睡得最安稳的一次,她未被前世的噩梦缠身,格外香甜。 秋英笑道:“也难得姑娘有精神,昨夜姑爷要了好几次水,到天明都没停歇呢。” 乔时怜闻言一怔,到天明?他整宿都没睡吗? 兰泽亦在一旁道:“我吩咐伙房给少夫人备了汤药,少夫人身体瘦弱,应该多进补才是,不然怕是受不住。” 受不住什么?是瞧她太过纤瘦,想要让她多增补吗? 乔时怜心想着自己近日确实憔悴不少,因睡不安稳,心事过多,食又乏味,若非她在相府膳食丰足,被侍奉得悉心周全,换作寻常百姓家里,怕是都病倒了。 眼见梳妆完毕,乔时怜问道:“苏少将军呢?” 兰泽答:“少爷一早就训暗卫去了,等着少夫人醒来收整好后,一道去敬茶呢。” 秋英打趣着她:“姑娘还在叫姑爷叫苏少将军呢?都成亲圆房了,也该改口了。” 虽然昨夜她终究是没和苏涿光圆房,但此等事,向来面薄的她也不好说出口,故她也只是随意应了应,始终没把夫君二字唤出口。 哪怕是直呼苏涿光大名,都比这称呼容易得多。 待乔时怜寻到苏涿光时,恰见东西北风三人各自扛着比常人身形还大的沙袋,灰头土脸地在府中习武场绕着跑圈。 西风眼尖,见着乔时怜盈盈走来,顿时泪花涟涟地对着她,“呜呜呜…姑娘…” 东风瞄了眼不远处挺立的苏涿光,“快闭嘴吧。” 北风径自加快了步子,晃眼便离了西风几丈远。 “怎么?嫌训练内容太轻松?” 果不其然,苏涿光不咸不淡的嗓音传来,让三人脊背为之一寒。 乔时怜问着旁处杵着的风来:“他们这是…” 风来答道:“作为暗卫失职,这是该受的罚。” 主子还真是说到做到,秋后算的账是一点也不落下。 乔时怜见西风向她投以委屈巴巴的目光,又问:“这跑了多久了呀?” 风来掐算着,“从主子起来到现在…估摸着快一个时辰了。” 乔时怜也不知三人究竟犯了什么错,但毕竟三人跟着她以来,她这个做主子的对他们还算满意。西风俏皮总陪她解闷,东风行动力迅速,北风做事沉稳,三人各有各好。 此番若是因惹恼苏涿光受了罚,他们背着沙袋跑了一个时辰,应当也足够了。 她不知将军府的规矩,只是从各暗卫对苏涿光的恭敬程度上来看,她猜苏涿光平日里训兵应是极为严格。想要为他们求情让之少受些责罚,那便得从苏涿光下手。 想到此,乔时怜让兰泽候在了风来身侧,独步上前向苏涿光走近。 随后她轻扯了扯苏涿光的衣袖,目光移至三暗卫:“他们是我爹爹送给我的…虽然跟着我又回了将军府,但终究是我的暗卫。” 苏涿光脸色一沉。 她意思是他逾矩,不该责罚她的暗卫吗? 他昨夜一宿没睡,本就有些烦躁,眼下乔时怜似是欲同他各分各的,界限分明,他心情更差了。 但听乔时怜柔声接言道:“所以我也有看管不严的罪责,你看在我的份上,饶了他们好不好?” 话落时,她踮起脚,吻在了他的脸颊处。 经由昨夜之事,她发现苏涿光并非不喜亲吻。她猜许是那会儿他嫌自己在马车上亲他只是蜻蜓点水,过于轻了些,他才表现出那般模样。 是以这一吻,乔时怜刻意亲了许久,直至她快要踮不住脚了,她才往后退去。 习武场上。 西风瞠目结舌地望着二人:“完了完了,我看到了,我要长针眼了!” 东风白了她一眼:“…你明明就很想看。” 北风识趣地望向别处:“建议别看,会出事。” 见乔时怜退步而去,苏涿光自然而然地揽过她的腰,让她得以站稳。他尚未从她的吻里回过神,垂眼得见她眨眼相求的模样,黛眉明眸,楚楚可人,心头的烦躁亦随之消散。 乔时怜见他仍未喊停,以为一吻不够,又再攀着他的肩踮起脚,扬脸吻住了他的唇。她甚至学以致用,伸出小舌朝他唇齿探去。 苏涿光呼吸一滞,他紧紧搂着她的腰,让她不得不维持这个姿势。 是她经由一夜撩拨,还这般来引诱他的。 若说昨夜他的吻还有几分温柔,此刻这般深入索取便带有侵占的意味,顷刻便把她的主导权夺回。不多时,她便觉得身子发软无力。 察觉她浑身颤抖得没法站稳时,他这才放开了她,目光落至她被水泽盈润的唇畔时,他顿了顿。 “给他们免罚的交换。” 三暗卫早就被风来拖着带离了习武场,唯有兰泽守在原地,待着二人前去敬茶。 - 至正堂时,唯有苏铮一人坐于主位。 乔时怜知晓的是,苏家血脉单薄,多数都折身殒殁在了战场里。若非近年战事平定,乔家断不会把她嫁进这将门里,否则稍有意外就守了寡。 彼时苏铮瞧着这端庄得体的儿媳妇,怎么看都觉得甚为满意。 他本就为了苏涿光的婚事操碎了心,结果乔时怜的出现,竟让这多年来从未同他主动说过话的苏涿光相求于他,为的是把府上三暗卫送入乔家。 小兔崽子,最后还不是为了心上人给老子服软! 苏铮留意到乔时怜颈间的红痕时,扬起的笑意越浓。他今日一早可听说了,昨夜苏涿光要了不下五次水,这臭小子,真是一点都不知节制! “父亲,您用茶。” 乔时怜恭谨地端茶至苏铮跟前。她从小就听着苏将军铁血踏河山的传奇长大,如今眼见,她反是少了见公爹的紧张,多了些许兴奋。 苏铮接过后,抬眼见与乔时怜态度截然不同的苏涿光,心道着这兔崽子也不知跟自己媳妇学学! 苏铮有意把嗓门儿放低,尽力柔和着脸,“时怜啊,若是涿光欺负了你,可别闷声不说。放开胆欺负回去,若是解决不了,还有我给你撑腰。” 苏涿光面有不耐地别过头,昨夜让他一宿不眠,到底谁欺负谁? “没有的事,苏少…浮白他从不欺负我的。” 乔时怜还是头一次唤他的字,身旁之人倒是觉得新鲜,侧过脸望着她。 感受到他的注视,她面颊不由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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