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兄,我劝你回头是岸,娶沈婳这种娇柔做作的女子,少活十余年。” 郑千喻心碎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哪里都有沈婳,她阴魂不散呢! 不过…… 她一插腰:“胡说什么呢,沈婳的确骄纵的不像话,可她不克夫。呸!靠着一张嘴比乡野村妇更会诋毁诽谤,造谣生事,我劝你们不如扒了这一身学子服,回家种田吧。” 沈婳出门做轿子怎么了! 沈家富裕,买个百顶轿子都不在话下。碍着谁了? 至于不下地走路,那是她自作孽不可活。爬树摘枣摔了腿。 郑千喻当时得知此事还特地为此上门嘲笑。 沈婳躺在榻上,生无可恋的给她塞了一颗又大又甜枣堵嘴。也就是看在枣的份上,她这才勉强为沈婳抱不平。 “这位女娘说的极是。” 那时的何储上前一步,朝郑千喻作了个揖。又冲同行学子道。 “各位兄台,人无完人,沈婳也许是有些小瑕疵,可她在我眼里却坦率无缺,还望各位兄台嘴下留情。辱她者,便是辱我。” 郑千喻碎掉的心又拼凑了起来。 她羡慕沈婳,羡慕的都要傻掉了。 可现在羡慕对象换成了周芝芝…… 郑千喻实在想不明白,好好的秀才郎竟然这般愚孝。 还是说,这何储,是瞎吗? 沈婳适才的言辞翻来覆去在她耳里滚动。有种答案昭然若揭。 念及此,女儿家的情意绵绵在此刻残缺一块后彻底土崩瓦解。 连带着想起何储,他身上都不再散发异性相吸的光辉熠熠了。 爱情来的快,去的也仓促。 何储说到底只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人。 沈婳不要的东西,她乐意捡。 至于周芝芝,她……嫌脏。 沈婳踮起足尖眺望郑千喻离去的方向,空留下白茫茫的一片,再无其他。 她出府时,便飘雪纷飞。 沈婳有些累,环视一周后,视线落在大道一侧平潭的石板上。 她小步上前,沉思片刻,抬手拂去那厚厚的一层雪,这才坐了下去。捂住冻僵的手心,哈了一口气。 自去绣坊那日已过了三日,孙管事那边也该有动静了。 估摸着离沈瞿声色俱厉质问她也是这几日了。 还有沈坠的事。 沈婳思绪放空。有那么一瞬间,她头疼的觉着,活着真难。 ———— “前头就是丰州城了。若再同你这木头继续待着,我迟早会疯。” 官道上,马车不紧不慢的赶着,姬纥抱怨连连,万般后悔此躺出行。 崔韫这厮无趣透顶!!! 他们上回的对话还存留在昨日。 ——崔韫,你我已到了娶亲的年纪,若同看上一个女娘。念在往日微薄的情分上,我倒愿意割让给你。 ——七皇子大度。 ——崔韫啊,话既已此,不若谈谈日后对新妇的期许。同是男子,谁不肤浅,我就喜欢俊的。 ——七皇子所言极是。 ——辅国公府的谢娇生的倒不错,却胆小如鼠,说了句重话就能吓的掉眼泪。 ——七皇子言之有理。 ——工部尚书府上的女娘韦盈盈倒是有胆量,却异常矫情,我实在受不了她那娇滴滴的德行。 ——七皇子所言非虚。 他说一句,崔韫恰到好处的应和一句。 然,崔韫的回应却是呆板到没有丝毫感情色彩。 他察觉不对,便稍稍试了一试。 “实话告诉你吧,我是女儿身!假意当了十几年的男人,哈,想不到吧!” 崔韫不见诧异,只是循规蹈矩,万般客套道。 ——七公主忍辱负重多年,辛苦了。 !!! 你去死行不行啊! 姬纥瘫在一处,撩开帘布由着寒风刮入,生无可恋。 崔韫却是若有所思。 眼下,未婚配的皇子唯三人,二皇子姬聪,七皇子姬纥还有当了数年质子的姬誊。 静妃育有二子一女,姬聪虽痴傻,但一母同胞的四皇子姬妄却深得爀帝喜爱,是太子最强的威胁。 姬聪的婚事自有静妃做主相看,想嫁他的女娘必不少。 即便再不喜姬纥这个儿子,爀帝也念其到了该选七皇子妃的年纪,宣他入宫时,却偶感风寒,为此,愈发认定姬纥不详。 为其择妃的心思也搁浅了。 至于姬誊,那就更不必说了。他即便是死了,爀帝都不会多看一眼。 “停下!” 耳边传来姬纥一声低喊。 驾车的即清缓缓拉紧缰绳,马车行驶的速度愈发渐缓,很快,车轮陷入雪中,再未挪动半分。 崔韫坐姿不改,世家公子的形态必显。 这一路,姬纥实在闹腾,他也见怪不怪了。 然,这一次到底有所不同。 姬纥‘咻’的一下,坐直身子。 “崔韫!” “你看那!躺了只肥貂!” 崔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探去。只见茫茫天地间,大道一侧石板上毛绒绒蜷缩躺着的一团。 毛发雪白,若不细微观察,只怕于雪景融为一体了。 “我记得你骑射卓绝,不若活抓这貂,做灸肉吃。” 话音刚落,就见几丈之外的‘貂’,艰难的翻了个身。 动作间,木簪滑落,乌黑的墨发垂了下来。 晕晕欲睡的沈婳懒得去捡。 她畏寒,索性用围脖缠绕几圈,将没有血色的脸也缠的严严实实,不怕闷坏了。 是个全身被包裹的人半点肌肤未露的人。 还是个女娘。 崔韫:…… 姬纥:……“坊间传闻,山林总有些鬼怪化作女子形态,就为了勾来往路人的精血。” 他说着,不由后背生寒。 可就在这时,崔韫动了。 “崔韫!你怎么下马车了!” “人妖殊途,你就这么急色吗!”
第20章 他会是个好爹 雪簌簌而下。 大道上,并不见其余人影的踪迹。 天儿寒,再过半月便是除夕。各路走镖商队也少了近大半。 崔韫提步走近,他虽未入战场,却也习武,耳目自比常人好上几倍。 女子孱弱的呼吸,似有若无。 荒郊野里,确然诡异了些。 崔韫却面不改色,视线在笨拙的‘肥貂’身上停留刹那,又平静散漫的收回。 马车内的姬纥瞪大眼。 只见崔韫微俯下身子,探出骨节分明的手。 姬纥痛心疾首! 在贴近沈婳一寸之外,崔韫直直往下落,精准的摘下石缝间,被雪覆盖仅留下指盖大小带着斑斑点点如血滴子鲜艳的蘑菇。 时刻关注的姬纥:??? 不是吧不是吧,你下马车是摘蘑菇? 崔韫取出细帕,将其保存妥当。 上回恭亲王世子便是吃此物中毒,他为此翻遍《本草纲目》,却不见记录。 得巧碰见,自然要收入囊中。 至于这半死不活的女娘…… 沈婳晕晕沉沉间费力的抬手,触上一片衣角,触感莹润光滑,可见绸缎上乘。她毫不犹豫的抓住。 崔韫垂眸,骤然紧绷,寒霜临面,平静的眼眸闪过波涛,郁沉的惊起一片骇浪。 然,就在这时。 沈婳提起另一只胳膊,扒拉了一下围脖,堪堪露出一双清润的眼眸。恰到好处的捕捉到崔韫眼底浓重的阴郁。 不由的,咯噔了一下,被崔韫的眼神吓的畏缩,就连捏着他衣摆的手也跟着连忙缩回。 女子手背苍白,青筋异常分明,瞧着像是大限将至,显得脆弱又可怜。 姬纥惊恐:!!!这是哪儿冒出来的鬼!!! 归来的郑千喻陷入凌乱,她压下眼底的惊艳。 眼前的男子着狐裘,面容清俊雅致,朗朗君子周身透着书香之气,态度不冷不热恰到好处,似疏离却不觉冒犯。 郑千喻:“水给你找来了。” 沈婳渴的难受,也顾及不了崔韫。她慢吞吞爬起来半坐着,解下厚实的围脖,风跟着灌入,没忍住打了个颤。 这才去抱郑千喻递来的水囊。 凑上前喝了一口,冰凉彻骨的泉水滑入,唇齿被冻的没了知觉,柳眉痛苦的拧在一起。 “好……冷。” 郑千喻见崔韫冷淡的一步步离开,闻言,没好气埋汰:“有的喝就不错了,别那么多毛病。” 正说着,却察觉不对。沈婳面上烧成绯红,冷汗涔涔,绝对不是捂出来的。 沈婳的身子一向差,严重起来是要命的,郑千喻心下一咯噔,抬手去触女子的额。 烫手的厉害。 她不过是离开片刻,沈婳别就要死了吧! ‘砰’的一声,突兀的在身侧响起,原先坐着喝水的沈婳,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 郑千喻手忙脚乱的去拉扯晕死过去双眸紧闭的沈婳。 “欸!你可别吓我!” 身后传来着急忙慌尖细的叫唤,崔韫上马车的动作一顿。 崔家人,只能也必须是向善的。 这些年,他也韬光养晦淡化了周身的锋芒,不是吗。 崔韫掩下眼底的情绪。 “即清,请她们入内。” “是。” ———— 许是顾及沈婳,马车行速加快。 车厢内坐着四人,却不显逼仄。 其中布置奢华。可见主人身份不同寻常。故此郑千喻眼睛不敢乱飘。 姬纥一身紫衣华服,悠哉悠哉道“天寒地冻,你们两个女娘怎在外乱跑?也不怕出了事。若不是崔公子身上有御寒丸,她怕是挨不过回城大夫诊治。” 御寒丸是太医特地研制,为宫中秘药,等闲之辈用不起。 其中一株草药还是附属国上贡的,极难种植,存活量又低。 而太医每年也堪堪能做出十余颗。天恩浩荡,尽数送去了阳陵侯府。为小郡主保命。 小郡主幼年丧父,又有弱症缠身。便极爱缠着二叔崔韫,他身上有御寒丸,无非也是以备不时之需。 姬纥都不曾吃过一颗,不曾想却便宜了沈婳。 郑千喻却不知其中深浅,可见沈婳身上的烧退了些,不由松了口气,忙又向两人道谢。 崔韫温声道:“小事不足挂齿。” 姬纥哼笑一声:“你这躺出门,绒姐儿怕是又闹着寻你了。” 提起她,崔韫眼底的笑意才真实了些。 父兄战死,崔家就剩下他和崔绒两条血脉。他是唯一男丁,自该撑起整个阳陵侯府,而崔绒,也该在他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安乐一生。 崔韫无声勾唇一笑:“小姑娘娇气,回去有的哄了。” 的确娇气! 姬纥就没见过那般折腾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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