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尚书身旁乃发妻牌位,安氏因是继室,故而位序靠偏靠后,无需韫棠叩拜。 奉迎韫棠的册封使已等候在正厅,代帝亲迎帝后。 禁军开道,册封使一左一右骑马在前,姜府附近的街道上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韫棠登上轩车,听着车外锣鼓礼乐之声。 三百余抬嫁妆跟在车驾后,令人赞叹不已。 车驾走过,姜府小厮奉主人命沿街撒些喜钱,整条街道俱沉浸于喜气洋洋中。 这一整日都是忙碌。 车驾由朝华门入宫,先至明德殿受封,领宝册宝印。而后告庙,祭拜皇室先祖。接着呈贺表,以示被册封的感激之情。贺表早就是由礼部拟好的,不过按部就班罢了。 受册、告庙、谢表毕,最后在朝和殿上与皇帝同受群臣拜贺,彰显帝后尊荣。 裴晗执了韫棠之手,他今日着帝王朝服,立于万人之上。 封后大典一路都由女官导引,韫棠自己亦熟知其仪程。她读尚仪局中礼仪书卷之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够亲历。 大典之繁琐劳累,书上如何能够写尽。 直到夕时坐于帝后大婚的昭宁殿中,韫棠才能稍稍松上一口气。 侍女替她一一卸下发髻上华贵的花钗,取下宝钿,小心收于珍宝匣中。 韫棠换下繁重的祎衣,嬷嬷重新为她挽发,更着礼衣。 接下来即是帝后同牢,帝后二人共同餐食,表今后愿同甘共苦之意。 新簪上的朝阳五凤衔珠步摇在夜晚的烛火下熠熠生辉,韫棠在喜娘的簇拥下对裴晗一礼,于其对侧坐下。 “累坏了?”裴晗眸中带笑,望着眼前的心上人。 着绯红衣裳的女官领着侍女一一去传膳,屋中稍稍清静些许。 只在裴晗面前,韫棠无需端着:“白日里十二树花钗,都不知有多沉。” 裴晗以为然,韫棠轻声道:“好看么?” 册封大典一环扣上一环,她都无暇细看自己的模样。 “很美。” 从前是宫中女官,韫棠着官服,打扮上未用多少心思。 今日盛装,冠绝京城。 侍女鱼贯而入送上馐馔,韫棠白日里没怎么用膳,此刻累得很了,依旧无甚胃口。 礼仪官一板一眼说着些帝后和睦的吉祥话语,韫棠象征性地用了些饭食。 饮过合卺酒,尚宫请皇帝御常服,尚寝请皇后释礼服入幄。 其余人等各自退下。 采梨、采桃服侍韫棠沐浴,浸在温热的池水中,韫棠才觉身上疲乏解去些许。 正红色的寝衣上刺绣凤纹与石榴花,面料贴身柔软。 等到拔步床中只余了她与裴晗二人时,韫棠方有了些成婚的真实感。 彤史署中的图册不失时宜地出现在她脑中,韫棠几乎不敢直视裴晗的眼眸。 等到他吻上她的唇时,韫棠闭了眼,……,再无暇去想旁的。 龙凤红烛摇曳,一室旖旎。 …… 翌日,采梨数着时辰叫醒了韫棠。 “小姐,该去向太后娘娘请安了。” 韫棠揉着惺忪的眼,采梨小声道:“陛下早便醒了,一直在外间等着小姐。” 身上的寝衣已然换过,忆起昨夜情形,韫棠面颊泛红,大约是红色的床幔映照的。 听得里间传唤,桑珠带着侍女鱼贯而入:“奴婢等服侍娘娘更衣。” 陌生的称呼,让韫棠还不够习惯。 石榴红绣牡丹的礼衣,袖摆处饰有云纹,梳洗挽发,簪上金翠花钿。 成婚后第一日拜见太后,万不能马虎。 裴晗等着韫棠用了早膳,帝后大婚,朝中上下休沐三日,是以他不必忙于政事。 用过早膳,二人即去慈安宫中给庄慧太后请安。 路程不远,慈安宫的宫门已经在望。 韫棠下了轿辇,慈安宫她来过许多次,今日看去却觉不同了。 “给陛下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掌事嬷嬷候在此处,恭敬引了二人进去。 “儿臣给母后请安。” “母后万安。” 二人一齐行了大礼,庄慧太后亦着朱红色的礼衣,笑道:“起来罢,坐。” 如寻常长辈一般,庄慧太后着意关怀韫棠几句,又赐下见面礼。 金镶玉如意一柄,白玉观音一座,珍珠十斛,金玉红宝珠钗三匣,锦缎二十匹。 庄慧太后出手不俗,韫棠谢了恩:“多谢母后。” 叙过两回话,庄慧太后自让他们二人回去歇息。 裴晗陪着韫棠先去长庆宫,大靖历代帝后皆居于此。 正殿重新布置过,皆按了韫棠喜好。 除了桑珠几人是裴晗点来长庆宫侍奉之外,余下的宫人便由韫棠自行择选。 采梨和采桃作为韫棠的陪嫁侍女,在长庆宫中的地位不言而喻。 新婚三日,无俗事搅扰,二人总在一处。下棋,读书,有时裴晗会陪着韫棠立威,树好长庆宫的规矩。 他笑道:“十足十像极了皇后的样子。” 完全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韫棠回他:“无师自通罢了。” 只不过到了夜间,皇后娘娘就没了白日里的神气。 这一夜动静又是到子时后许久才歇。 韫棠换了干爽的里衣,一沾枕头即沉沉睡去。 …… 醒来刚过辰时,裴晗已去早朝。 韫棠盯着帷幔上精致的绣样,渐渐适应了新的身份。 “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请您今日一同用午膳。”桑珠隔着屏风道。 “好,知道了。” 为女官时韫棠便常在宫中居住,一时倒不算想家。 午膳前在慈安宫中,庄慧太后说起命妇朝见一事:“这月十五,命妇循例要来请安。” 这是皇后正位中宫后第一次命妇前来拜见,算得上是宫中一件大事。 庄慧太后道:“此事暂由尚官六局操持,一应安排你召几位尚官入长庆宫便是。” “儿臣明白,多谢母后。” 后宫事务乃皇后主理,因裴晗迟迟未立后,故而庄慧太后这位嫡母又暂代了两年。 方才一席话,她正是有放权给韫棠之意,不过留有余地。 韫棠听得明白,含蓄应下。 “太后娘娘,陛下来给您请安了。” 庄慧太后笑着看一眼韫棠:“到底是新婚的小夫妻,一日都不能分开似的。” ----
第56章 燕尔 “怎么瞧着无精打采的?” 长庆宫内,裴晗在榻边坐下,温声道。 “每月初十宫中要分发月例,这一月的账本已经清算好,母后让我跟着看看。” 身为后宫之主,此乃份内中事。纵有底下人帮衬,但为帝后者不可一窍不通。 庄慧太后是好意,她执掌后宫多年,早已驾轻就熟。韫棠才接手相干事宜,难免生疏。 “累着了?”裴晗替韫棠揉了揉手腕,韫棠仰头看他:“倒也还好,读出了些门道,我很快便能上手。” 她语气自信,裴晗会心一笑,没有多加干涉。 “这两日天气好,不如请家中两位老夫人入宫探望。” 既是嫁入皇城,新后并无三日回门的规矩。 虽说本月十五命妇会入宫拜见皇后,但这一日必定忙碌。依裴晗之意,不若提前请了两位老人家入宫,避开忙碌,韫棠尚可与她们说说话。 自然,只请韫棠祖母和章老夫人即可。 “好啊。”韫棠笑着答,声音欢喜。 有陛下代为做主传了旨意,尚官六局即分出些精力来安排此事。 “臣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金安。” “起来吧,赐座。” 尚仪局来人乃林乐澜,正是来向韫棠回禀两位老夫人入宫之事。 圣旨已传到姜章二府,请她们后日巳时入宫。 韫棠吩咐桑珠摆了些点心:“不必拘束。” 熟悉的糕点将林乐澜入长庆宫的拘谨消散不少。虽是换了帝后华服,可眼前的女子还是她曾朝夕相处的尚仪大人。 她不知不觉放松下来,殿中是采梨和采桃随侍,都是她熟悉之人。 韫棠开口问道:“尚仪局中如何?” “一切都好,劳尚……娘娘挂怀。”称呼上的转换,逗乐了采桃。 林乐澜自己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几位尚官大人两处跑,尚仪局中遵照娘娘的嘱咐,事务都平顺。” 难为崔尚宫她们上心,加之韫棠在时的规矩,尚仪局御下有道。 不过迟迟没有新的尚仪人选终归不成。 因尚仪局大多忙于十月十五命妇入宫之事,姜章二府两位老夫人入宫由掌赞林乐澜独立操持,没有辜负韫棠对她的期望。 她告退之时,韫棠吩咐人给她包了些点心,传了懿旨让她暂代七品典赞之职,份例视作七品。 司赞司中高位女官出缺,林乐澜掌了泰半事务。 之所以没有正式为她升迁,一是因为年资尚浅,二则是因打碎和田玉,裴晗罚了三年内不可升迁。 先领了实务也无无妨。 “多谢皇后娘娘。” 林乐澜行了大礼,满心喜悦。 …… 两日后长庆宫中,韫棠早早梳洗毕等候。 “祖母,外祖母。”她扶起两位行礼的老人家,吩咐关上殿门,祖孙间说些体己话。 放在手心疼宠了二十年的明珠出嫁,短短七八日,姜老夫人还是挂念不已。 奈何隔着一道宫墙,阿璇又才入主中宫,不好开特例坏了规矩,让阿璇在宫中受人议论。 不过今日是陛下亲自下旨,没什么可担心的。 “你在宫中饮食可都习惯,陛下待你怎样,可还好?” 闺阁中事不便细谈,韫棠只轻声道:“他待我甚好,您不必担心。” 两位老夫人经的事情多了,在殿中见到韫棠时心中的大石已落下大半。 帝后的供奉用度自不必多提,观韫棠气色红润,便知没有受什么挫磨,举手投足间同家中做姑娘时已有明显不同。 二位老人又多问了些旁的,以过来人的身份提点着。 可归根到底,做一府当家夫人,与做帝后完全不同。 姜老夫人不由庆幸亲家曾在宫中为官,眼界比她开阔些,还鼎立支持了韫棠为官。 “宫中事务如何?”章老夫人问起此节,毕竟后宫中有庄慧太后坐镇,比之官家的婆母更多了一层规矩。 “母后已让我陆续接掌了部分宫务,还在熟悉中。” 后宫大权本就由中宫执掌,庄慧太后也没有把持着权力不放之意,只是让渡仍需时间。 “估摸着康郡王世子与钱家小姐完婚后,太后娘娘也就安心颐养天年了。” 作为嫡亲姑母,庄慧太后对侄女的婚事极其上心,必定想让侄女风光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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