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将军跟李状论了起来。 但李状连鹤山卫都守不好,哪里懂如何对付肃正军,只要是刘将军说得,他一概都同意,只要是刘将军提出的计策,他全都抚掌称善。 刘将军倒是被他这一番马屁拍的浑身舒坦。 李状还不忘道一句。 “与南成军的战事输了,将军只管推到唐庭身上,跟肃正军的战事应了,那可都是您的功劳!” 他这点心思,刘将军如何不知,更重要的是,不用他提醒,他便是这般作响。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可外面有了匆忙的脚步声,军中有了急报。 “肃正军!肃正军出现了!” 声音远远传来,冲进帐中,那刘氏和李状的喜色就瞬间凝在了脸上。 “怎么可能?肃正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来了?” 两人都快步出了帐子。 传信的兵正跑到帐外,刘氏一把将他拉了过来。 “真来了肃正军?眼下在哪?把话说清楚!” 那士兵大喘了口气。 “大将军,肃正军真的到了,但不是北边来的肃正军,是、是唐将军造反了,归降了肃正军,掉头向我们杀来了!” “说什么?!” “再说一遍?!” 士兵大声重复了一遍。 “......唐氏造反了,领着手下的兵全都造反了!” 刘将军目瞪口呆,李状急道。 “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忠臣,果然造反了!刘将军万万不要饶了他,当先就该把他家小亲友都抓起来!” 可这话说完,又有急报传来。 “不好了,唐氏造反的兵,都冲着鹤山卫去了,鹤山卫恐要守不住了!” 话音未落,李状倒吸一口气,向后连着踉跄了三步。 他抓不到唐庭的家小亲友了,而他自己的妻妾儿女仆从,都还全部留在鹤山卫...... * 南成军。 主城下的朝廷兵马一息之间清了一干二净,撤兵之快令人无法想象。 但很快蒋山就知道了撤兵的原因。 “那五虎将军领的朝廷兵马造反了,归顺了肃正军?眼下去攻打了鹤山卫还有附近几个卫所?” 他难以相信,“会否是那五虎将使出的阴谋诡计?” 蒋山认为这一定是阴谋诡计,肃正军的援军都还没有来到,怎么就隔空策反了朝廷的将领? 但撤兵着实令他缓了口气,再这样下去,西城门要破了,主城真的要守不住了。 但他立刻下令所有人不得放松警惕,谨防这其中有诈。 可他们没等到朝廷兵的诈退,反而等来了虽援军一起到达的张守元张道长。 蒋山与他交道很深,之前三方相互守望拿下徐州,就是张守元尽力撮合的结果。 眼下张守元来了,蒋山请了他进帐,当先就把听说得朝廷兵归降肃正军的事情说了。 “......这其中还不知道有怎样的诈,张道长以为呢?” 可这位张道长却捋着胡须笑了起来。 “蒋首领多虑了,没有什么诈,他们确实归顺了肃正军,已经是肃正军的人马了。” 蒋山脑袋轰轰作响,他完全不能相信,不禁心疑,这会否是另一种诈,是肃正军想要吞并南成军的计谋? 然而张道长却道,“他们归顺之后,只会守住鹤山卫等地,不会再来攻城了,我等援军也没什么必要留下,倒是带了些粮草军火,不便再带回去,就送给蒋首领了。贫道另有要事在身,告辞了。” 张守元果真没有停留,也不再同蒋山解释,在蒋山的疑惑中,带着援兵打道回府。 朝廷的兵退了造反了,肃正军的援军来了又走了,还留下了东西。 蒋山军中一直认为,这肯定有诈,可他们紧守住城门等了半个月下去,没有看到任何去而复返、前来攻打的兵马,反而听说五虎将唐庭占了鹤山卫等几个卫所下的州县,当先就抓了前鹤山卫指挥使李状的妻小绑在城楼之上,那李状忍不住偷偷入城救人,被唐庭一刀斩于马下,首级悬在了城楼,为他定名为嫉贤妒能、昏庸无能之罪,警醒所有人。 如果此前,蒋山还不肯相信,但唐庭杀了自己上司,此事已经落定。 肃正军和唐庭造反归降的人马,接着又出兵占了徐州以南,鹤山卫以北以西的地盘,朝廷军如浮萍,被打捞殆尽。 不过月余的工夫,肃正军的领地再次扩张,延伸到了南成军边界门前。 但肃正军全无攻打南成军之意,兵力调配北上,有了合力北上的势头。 南成军中人人因此而恍惚,其中蒋老二最不敢信。 “肃正军真不要我们的地盘?” 老大道,“可能真的不要吧,毕竟他们现在的地盘,是我们的三倍还多了。” 昏迷半月才转醒的老幺蒋沐,听见两位哥哥的谈话,并未加入其中,反而转身叫了自己的父亲。 “爹怎么想?” 老二不知他这问话什么意思,“爹还能怎么想?一时没有人来打我们,消停几日呗?” 然而老二这话说完,负手背身而立的蒋山转了过身来,他看了看自己的幺子。 “我幺儿确实与你大哥二哥都不相同。” 他突然说了这话,说得老大老二都有些不明白。 但蒋沐看了过去,“爹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老二不禁问。 蒋山闭了闭眼睛,半晌开了口。 “我想好了。以肃正军的本事,我们拿什么与他们争锋?与其等着肃正军大成之后来对付我们,不若现在就舍了自己助他们一臂之力,也还能在先太子遗孤面前,混一个从龙之功。” 他遥遥看向北方。 “明日,你们便随我北上,将蒋家所有城池,尽数献给公主吧。” 为肃正军再添一翼,早日翻了这天,覆了这地,也全了蒋氏父子辛苦造反一场的夙愿。 第107章 公主宴 南成军首领蒋山,携子来归,自请将所占城池,尽数献给先太子遗孤、公主殿下。 肃正军在占据了与南成军中间的鹤山卫等地域之后,再次扩张,延伸向南,拢共打下了半个中原半个江南,至此,撼动朝廷根基。 朝野震荡。 皇帝陆陆续续派去清剿叛军的将领,无有一人浇灭了叛军,反而令叛军在短时间内扩张至此。 一连数日的朝堂之上阴云密布,皇帝自然又调派了数以万计的兵将上前线,可没有人再敢轻视肃正军,也没有人真的以为,朝廷能遏制住肃正军北上的势头了。 宫中更加黑云压城,皇帝在毫无用处的早朝结束之后,负手走在宫中冰冷的石板上。 如今季节,南方春光初绽,而京城仍旧寒意刺骨。 这几日皇上越发孤僻无常,黄显身边得力的小太监都被处置了一遍,他不敢再让小太监扰乱圣心,只能自己跟在皇帝身边,寸步不离。 眼下皇上出了大殿,没有回书房和寝殿,也没有去往后宫,反而脚步一直向东而去,半晌,在东宫外停了下来。 皇上膝下已有子嗣,只是至今未立太子,以至于东宫在先太子之后,空了许多年,这里早就成了宫里的禁地,无人敢前来。 黄显按照皇上的示意,找人打开紧锁的宫门时,竟然没能打开,只能砍了这门锁,才推开了尘封已久的大门。 门吱吱呀呀地大开,冰凉的尘气扑面而来,似乎还搀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黄显的脚步犹疑,“皇上,里间多年未曾打扫了,与冷宫无异,要不奴才让人扫除一番,皇上再进?” 皇帝听到这话,脚步亦是顿了顿。 若是平日,他不会惧怕这些。 他可是皇帝啊,是九五之尊,是至阳的龙体,怎么会害怕阴暗中的宵小? 但今日他站在这荒无人烟的东宫,不知怎么就一阵一阵发冷。 先太子死前的情形浮现在眼前。 那个人至死都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温润模样,明明一时笼中困兽,却站在高高的大殿门前,目光无惧无恐地向他看来,仿佛他才是那个砧板上的鱼,又或者是跪拜在神佛面前求着恕罪的罪恶之人。 他听见那人声音不大不小。 “赵寅,孤只还有一句话送给你。” 赵寅根本就不想听他废话,他只是阶下囚,就算要说什么,也该跪地求饶。 但先太子没有,反而微微笑着,目光自上而下地缓缓流淌过来。 “至仁至义,尚不能令四方归心;不仁不义,只会为天下所弃。” 话音落地,他抽出腰间佩剑。 利剑出鞘,赵寅便下意识退后一步,左右侍卫也都赶紧上前将他护住。 但先太子却全然没有上前与他厮杀的意思,反而在他这番动作里,极轻地笑了一声。 满目血腥的皇城,刺目光亮的天空有白鹤高鸣而过。 先太子抬头看去,越发笑了起来。 “如此甚好。”他笑着,提起那剑落在了肩头。 广袖随风而飘,白鹤于半空盘旋。 他再次开了口。 “孤去也。” 话音落地,剑光一闪。 此前很久,久到多年前他萌生念头之时,百年想着如此高贵仁义儒雅温润,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太子,合该由他这肮脏之人,亲手斩于刀下。 可是先太子已经自尽了。 那盘旋于半空的白鹤,也在此刻高高地飞了起来,好像接上了什么人,飞向了高天之上。 而他的剑,连碰都没能碰先太子一下。 哪怕夺下了皇城,夺得了龙椅,做了这九五之尊这么多年,赵寅仍旧心里硌着一块坚硬的石头。 而今日,他站在东宫的庭院里。 那硌在心口的石头,幻化成了冰刀,瞄准了他的心口。 从前夺位时的一幕幕再次出现在了眼前,但这一次,攻进皇城的人不是他,而是一个女子,那女子就长着先太子的样貌。 赵寅接连向后退了三步。 黄显吓了一跳,刚要开口叫一声“皇上”,就见皇上已经快步出了东宫。 “锁上宫门,连锁三道,不,九道!死死锁住这里!” 黄显在皇帝脸上看到了惶恐之意,可他不敢多说多问一句,连忙叫了太监们立时按照皇上所言来办。 直到看到东宫的门上了就道黄金锁,皇上才长长吁了口气,恍惚的神色恢复了正常。 黄显紧跟在皇帝身边。 这是皇帝叫了他一声。 “黄显。” “奴才在。” “你如今是什么位置?” 黄显一愣,连忙道,“奴才无用,至今也没能进司礼监。” 难道,皇上要提拔他了? 赵寅闻言沉吟了一下。 “进了司礼监也不如何,朕今日就提拔你做西厂提督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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