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贵妃唇角勾了勾,露出一丝不屑:“自然不是为了他,只是本宫咽不下这口气,旁人有的我凭什么不能有?你的孩子有的,我的孩子又为何不能有?” 说到这,越贵妃朝着皇后走进几步,手指抚上她宫服上的鸾凤,轻声一笑:“本宫早看透了,这深宫之中,弱肉强食,本宫所做的一切,不过也是顺势而为。不过,今日总算我赢了一场,陆婉,你输得彻彻底底。” 越贵妃眼睛轻轻一抬,似笑非笑看着陆皇后。 陆皇后神情未变,也笑了笑,“是么?恐怕越贵妃这话说早了。” 闻言,越贵妃目光一滞。 下一秒,寝殿的大门就忽然被人从外“轰”地推开。 黑压压的禁卫军立在门口,为首的正是禁卫军副统领周寅。 越贵妃看了看周寅,又看了看陆皇后,似是没有明白眼前究竟是何意思。 “周……周统领这是何意?你不是在前面守着宫门吗?” 周寅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一挥手:“越贵妃同三皇子犯上作乱,意欲逼宫,还不速速拿下!” 三皇子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你……你们大胆!” 可话音刚落,人就被几个人高马大的禁卫军给压制住了。 越贵妃则是一脸不敢置信,挣扎间鬓发散乱下来,抬头看着陆皇后时双目猩红:“好啊你,陆婉,你竟然早就知道了!” 陆皇后微微一笑:“本宫是中宫皇后,自然对这宫内之事了解得一清二楚,妹妹还是欠缺了些火候。” 越贵妃目眦欲裂,恨毒了陆婉,一口咬在禁卫军的虎口上,拔起他腰间的剑就要朝着陆皇后刺去。 姜云静一惊,赶紧要将陆皇后往旁边拉开。 正当此时,一根箭“嗖”地飞出来。 只听见越贵妃一声惨叫,手中长剑落地。 寝殿门边,身着玄色戎装的谢忌正双手持弓,目光冷冷地立在那。 姜云静眼睛一亮,立时就忍不住想要奔过去,可刚迈出腿想到这还是在宫里,于是又尴尬地停在了那。 谢忌冲她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安抚之意,随即走到陆皇后和太子跟前,行礼跪拜:“臣谢忌救驾来迟,还望娘娘恕罪。” 陆皇后笑了笑,将人扶起:“辛苦你了,忌儿。” 殿中其余人都还在为方才的转折而震惊莫名,越贵妃一党的人已经个个面如土色,只恨不能立时消失在这大殿之中。 一场纷乱平息。 待谢忌稍微安顿好殿中事务后,这才走到姜云静身边。 “方才吓着了?” 姜云静摇了摇头,她早知道皇后的安排,故而心中并不惊慌,只不过在知道谢忌打进来时,还是揪心了一阵。 因为有禁卫军打开宫门,宫中倒是没有发生什么流血变故,不过,姜云静还是闻到了谢忌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气。 想必在宫外还是经历了一番厮杀。 于是,抬头看着他,眸中带着几分不解:“你呢?你怎么会来?” “之后再同你细说,现在我先派人送你回府。” 姜云静点了点头,她知道虽然事情已经平息,可出了这样的乱子,还是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何况,圣上又刚刚驾崩,还有丧礼等事务要处理。 不过,想到圣上驾崩,她忽然意识到方才那份诏书还被自己握在手里。 “对了,这个……” 谢忌目光落到她的手上,有些不解。 姜云静也没同他多解释,快步走到皇后面前,“娘娘,这份诏书……” 陆皇后微微怔愣,语气迟疑:“你是从哪拿到的这个东西?” “从密道里。”姜云静犹豫片刻,又说:“应当是圣上之前悄悄放进去的。” 陆皇后的目光一时间变得复杂起来,良久,叹息一声,还是接了过来。 “今日,多谢你了。” 姜云静摇摇头,即使没有这份诏书,其实越贵妃今日也必定是死局,只不过,她不知陆皇后看到这份诏书又是什么心情。 越贵妃同三皇子被关押起来后,玉华殿里的女眷们也都被安排着送出了宫。 皇城之外,则是一片混乱。 虽是除夕夜,可家家户户都门户紧闭,经历了之前的那一场混战后,上京一连几日都是宵禁。 从未有一个年节像今年这般冷清。 后来,姜云静才知道,原来那日谢忌刚出京后不久就被太子的人追上。 许是察觉到了越贵妃的异动,在病中,圣上就悄悄给了太子一道密令和虎符,让他派人去调派冀州大营的驻军,护卫宫城。 谢忌得知后,干脆将计就计,按照计划去了冀州,不过却不是去平乱的,而是去调兵的。 这样一来,时间刚刚赶上。 京城之中又有锦衣卫的周指挥使和谢忌暗中排除的黑甲军节制,三皇子妃的父亲刘明勇同谢廷远也很快被制住。 故而并非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 除夕之后,谢忌忙得一连数日都不见人影。 昭帝驾崩,出殡之前,姜云静作为诰命夫人,也要同皇亲命妇们一同守丧举哀,在灵前跪拜数日。 不过,就算是在宫中,她也几乎碰不上谢忌,倒是整日陪着皇后。 整个守丧期间,陆皇后看上去都和除夕那晚一样,虽有哀容,却始终透出一股平静和淡漠。 倒是太子哭得肝肠寸裂,据说中途都昏厥了好几次。 姜云静也不知道这是演戏还是出自真心。 出宫那日,谢忌难得的露了面,将她一路护送回府。 回到府中,姜云静瞧出他面色显而易见地比往日疲倦,整个人都清减了一番似的,衬得眉眼更加锋利。 姜云静有些心疼,命厨房熬了参汤,又备上热水打算让他泡个澡再回宫。 谢忌也没有拒绝,虽说手头上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可待在姜云静身边,心中不自觉就生出了些惫懒的心思。 净房的汤池里备好水后,姜云静准备像以往那样唤小厮来伺候他沐浴,却不料谢忌却将她拦住,笑着道:“娘子来就好,无需劳烦他人。” 姜云静本想拒绝,可在瞧见他眉间的一缕疲惫后,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谢忌身体浸泡在热腾腾的汤池里,疲乏感确实消去了几分。 姜云静也没伺候过人沐浴,只能试探着拿着巾帕轻轻地搓揉着他的肩背。 搓了一会儿后,谢忌笑起来:“娘子这般洗,恐怕水凉了都洗不干净。” 姜云静面上一红,心道,谁让他浑身上下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搓揉起来当然费劲。 似是瞧出她心中所想,谢忌取走她手中巾帕,“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在这陪陪我就好。” 姜云静对上他转过来的目光,抿着嘴点了点头。 想起陆皇后那日同他说的事,姜云静思忖再三还是忍不住问:“将军知道圣上之事是皇后娘娘所为吗?” 谢忌目光顿了顿,“我大概猜出来了。是姨母同你说的?” 姜云静点了点头,“所以,其实就算皇后不做,夫君也会做的,是么?” “是,”谢忌并未否认,“当年,若非昭帝默许,玉城一事也不会发生,越贵妃也不会安然无恙活到现在。” 姜云静沉默片刻,“可既然圣上如此忌讳,又怎会立下那份遗诏?” “太子毕竟是他的亲子,况且,昭帝同姨母一开始也是真心相爱,就像我相信他在登基之前也是真心曾视我父亲为挚友的。只不过,终归没有抵过他心中的猜忌和权术。那份诏书或许是他垂死之际的一点良心发现吧,可惜,太晚了。” 姜云静察觉到谢忌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所以,昭帝去世,将军高兴么?” “高兴?说不上。只是觉得压在心上的东西骤然消失了,一时有些空罢了。” 姜云静大概能感受到他所说的那种感觉,当初,在报复完陈氏后,她也是这般。可想起陆皇后和昭帝,她心中又有些滋味莫名。 她能感觉到,陆皇后对昭帝也是有过情的,可越是这样,就越是无法原谅。 谢忌见她沉默不语,转头问:“在想什么?” 姜云静垂下目光,淡淡道:“在想昭帝和陆皇后,虽是相爱,最后却只能相恨。” 谢忌挑眉一笑,目光落到她被池水染湿的一截衣袖上,下一秒,将人忽地拽进了水中。 姜云静惊呼一声,还来不及反应,人就被搂着腰扣在了他怀中。 谢忌目光在她半透不透的衣襟前暧昧划过,“想别人作甚?不如来想想我们的事。” 姜云静蹙眉不解:“我们的事?” “对,譬如,娘子想一想何时给我生个胖乎乎的孩儿?” 话音一落,姜云静的嘴瞬间被堵上,呜呜嗯嗯地再说不出话来。 冬日未过,而将军府的汤池里却是春色已近。 月上柳梢,姜云静才昏昏沉沉从床上醒过来。 转头一看,身旁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青棠听见动静,走了进来,“夫人醒了?” 姜云静被扶着坐了起来,“将军人呢?” “将军黄昏时候就又入宫去了,说是今夜可能不回来了。” 闻言,姜云静也没说什么。只是想起下午那一阵,脸上又隐隐有些发热。他不是明明已经累极,可为何一碰上那事儿,就跟劲儿使不完似的。 青棠没瞧出她的异样,笑着问:“将军吩咐厨房里做了好些夫人爱吃的东西,一直温着呢,夫人要起来用吗?” 姜云静也确实觉得有些饿了,点点头。 待到青棠离去,她又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思绪游走间,想起后来昏昏沉沉时谢忌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泱泱放心,你我必不会成为昭帝同陆皇后的。因为,对我来说,这世上已再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的了。” 说完,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吻,带着微微的凉意。 像是清风,又像是月光,带着某种亘古不变的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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