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初融自然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亲自领了匾额向纪王道谢。 临行前,冯贵妃终于舍得露了面。她被宫人簇拥着前来,熙熙攘攘的一堆人状若无头苍蝇,聒噪得很。 “陛下如今龙体抱恙,病卧榻上许久,宫中人心惶惶,一派沉闷肃穆之气。本宫想着,你太过年幼,又刚回到上京,若在这宫里圈着,未免伤了你的心性,故而让皇儿安排你去宫外小住些时日,待你调养好了身子,宫里也太平了,再接你回来与本宫作伴。” 她执起景初融的手,轻轻笑了一声,怜爱地抚了抚景初融的手背。 景初融顺着她的动作,目光落在了冯贵妃金尊玉贵的一双手上,露出一副怯弱不舍的愁容。 “本宫近来也是为着陛下忧思过度、寝食难安,这心里焦躁得很,故而疏漏了对你的照顾,实则也是时时念着你的,你心底不要埋怨本宫。” 宫中沉闷肃穆? 前些时日永嘉公主带着冯氏兄妹大办宫宴,夜夜笙歌,极尽奢靡。纪王嘴上虽斥责永嘉荒唐,却也流连了几日歌舞,席间左拥右抱,尽兴而归。 贵妃寝食难安? 昨儿进奉的水晶蹄髈她还配着贡品碧粳米吃了三大碗。饭后更是进了不少松子蟹粉酥、糖蒸酥酪、珍珠翡翠圆、四喜乾果、如意糕、莲叶羹…… 望着日渐丰腴的冯贵妃,景初融心下冷笑一声,暗道:“好一个沉闷肃穆,好一个寝食难安。皇帝还在呢,冯贵妃便迫不及待端起了太后的架子。日后若出了什么变故,这位娘娘还不知道要怎样作威作福。” 冯贵妃收回嘴角的笑,往一旁使了个眼色,身后的宫人们便捧着箱箧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来给景初融过目。 “本宫怜你年幼,你这孩子又乖巧懂事,讨人喜欢,本宫为你准备了许多用以玩赏佩戴的玩意儿,皆随你搬去公主府,你看看,可还喜欢?” 说着,冯贵妃便牵着景初融,引着她上前来看。 首饰繁多,金银交辉,景初融虽不甚懂金银珠宝,但她看明白了一件事。 盒内大多数的首饰都不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她尚未及笄,虽要顾及皇家的体面,却也用不上如此繁多复杂的饰物。 景初融正值豆蔻年华,若是冒然用上了这些过于华贵老成的首饰,未免会引人耻笑,笑她虚荣可怜。 冯贵妃怎会想不到这一层呢?景初融心道。 虽不能佩戴,拿些不起眼的出去换做钱财使用也是好的,此番搬离皇宫,往后少不得银子。 景初融潦草扫了几眼,欠身盈盈一礼道:“敬安惶恐,贵妃娘娘仁慈大度,敬安感激不尽,多谢贵妃娘娘厚爱。” 冯贵妃懒懒上前一步,虚虚扶起景初融的手,掀起眼皮笑道:“哪里的话,好孩子,你既是陛下的子嗣,便也算本宫的孩子。你懂事感恩,本宫心里欢喜还来不及呢。这些都是本宫亲自挑选的,如今赏与你,你喜欢便好。” 听听,贵妃娘娘亲口承认是她亲自挑选的,果然别有深意。 一旁的嬷嬷适时递出了手,颔首提醒道:“娘娘,时候不早了,敬安公主还要同其他人道别呢。” 冯贵妃恍然一笑,挥了挥手上帕子:“哎呦,还真是。本宫见了这孩子心中欢喜,不自觉多耽搁了些时候。本宫先回宫歇息了,你仔细预备着,千万别误了出宫的时辰。” 说罢,不待景初融回应,便先行扶着嬷嬷的手背一摇一摆转身离开。 景初融待她乌泱泱一行人离开,方才敛起面上笑意,吩咐手托首饰箱箧的宫女道:“劳烦诸位姐姐了,送入我宫中吧,稍后一同带走。” *** 景初融从永兴处挑了个憨厚老实的小宫女连翘作为贴身婢女。 巳时,景初融带着连翘登上离宫马车,车后只跟着运送行囊的队伍,前后并无护卫相随护卫。 景初融心下生疑,按常理公主出宫必有侍卫于两侧保护,她暗自思忖,为了体现皇家的排面,纪王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刻意刁难她,皇室怎能任由一国公主带着宫人孤零零地出宫? 这厢景初融正猜测着纪王的心思,不觉间马车悠悠行至宫门前。 皇宫守将见状前来察看,车夫与他言语几句,便听得“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景初融的马车前。 熟悉的声音凌驾于寒风之上,穿透眼前迤逦华贵的帷裳传进来。 “臣顾承暄,奉命护送敬安公主迁居公主府。” 男人的声音依旧低沉而凉薄,凛冽如冬月朔风,矜贵孤傲的语气之下匿着冰冷。 隔着帷裳,虽未目睹,景初融不难想象出此刻的顾承暄,他定如同初见时一般,居高临下俯瞰着她。 景初融示意连翘挑开帷裳。 帷裳缓缓升起,顾承暄一拢大氅,垂眸冷冷注视着马车。靛蓝束腰长袍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和修长的线条,云纹墨靴踩着马蹬。他今日身着便服,少了几分往常身披战甲时的孑然肃杀之气。 景初融端坐马车中央,一袭淡黄裙裳,像将融未融的雪堆里冒出一从迎春花,开到了心里。 毛绒绒的袖间露出一双素手捧着汤婆子取暖,她朝顾承暄微微颔首,睫羽微颤,并未有多余神色,只是声音温润平和,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有劳少将军了。” 俨然是自幼养于深宫的公主模样,举止娴雅、落落大方。 “她的礼仪学得很快。”顾承暄心道,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从前宴席上远远望了一眼永庆的模样。 永庆公主啊。 永庆生在春风拂面的上京城,长在桂殿兰宫。她和其他公主一道,自幼受到最好的礼仪教导,每逢宴席,总会被陛下赞誉举止得体。 的确得体,甚至说她唯唯诺诺也不为过。永庆公主总是给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之感。 相较之下,反倒是眼前的景初融更像锦衣玉食养大的公主,满是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的温柔。 她只需坐在那里,无需多言,便是大厉的公主。 然而两月之前,她还是一副怯懦可怜的模样。 顾承暄黯然片刻,默默无言调转马头,自顾自策马奔至队伍前方。 景初融吩咐马夫跟上,示意连翘放下帷幕。她心里悄然思忖,总觉得顾承暄方才望着她出神时的神色有些奇怪。 他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终于出宫建府了,欢喜冤家邻里日常即将开启,看女鹅大开杀戒bushi(捂脸) !!【预收求收藏,专栏第一本,我可以日万哒(づωど)】(白切黑疯批帝王x小太阳娇娇贵女) 【相府嫡女明斟雪收留了个无家可归的小哑巴,他文文弱弱的,却待她极好。 她喜欢的菜,他彻夜去学;她病时,他剜心取血为引;她多看了两眼悬崖上的花,少年都愿冒生命危险,为她摘来。 本以为这是世上待她最真的心,却在这时,她开始频繁噩梦。 梦里,明家倾覆,父兄惨死,她被面容模糊的新帝囚于金殿,日夜纠缠。 滂沱大雨里,她抓紧最后一线生机逃至宫门前。却见帮她掩护的宫人垂首跪在此处,雨水冲刷着淋漓鲜血,满地猩红可怖。 身后猝然炸开惊雷,新帝怜惜地捏起她的下颌,笑得阴鸷残忍:“斟儿想逃去何处,又能逃去何处?” 时日越久,梦中那个疯子的面容也愈加清晰。 ——正是白日里对着她笑得青涩的少年。 原来那不是梦,是她悲惨凄楚的前世。 而她现在有了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明斟雪欲避开孽缘仓促与他人定亲,不料竟被端正自持的小哑巴双目赤红逼入角落。 独孤翊眸色沉沉,音色低哑凌乱:“别来无恙啊,孤的,皇后。” * 前世明斟雪薨逝后,独孤翊失魂落魄跪倒在陵寝前,暴戾的帝王声泪俱下,近乎癫狂。 “皇后遗愿,是与孤生异衾,死异椁么?” “孤偏要与斟儿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火光滔天焚心蚀骨,独孤翊紧拥她的画像以身殉之。 重活一世,他伪装成温润君子,放低姿态千方百计只为诱她入怀。 她却只想逃开。 满眼温柔笑意蓦地僵住,独孤翊的眸底霎时笼上一层阴鸷,他将玉扳指捏作齑粉,卸下良善伪装贪恋地凝望着她:“你的未婚夫婿已身首异处,斟儿,你只能是我的妻,任何人都夺不走。” 心口猝不及防传来剖裂剧痛,独孤翊呕出一口血,难以置信地望向捅穿胸口的匕首。 那是他送给斟儿的及笄礼。 ~~~~~~~~~~~~ 收藏我吧收藏我吧求求了(///▽///) 【食用指南】①双C,1v1,he;真hzc,强取豪夺emm我是土狗 ②披着前世马甲,男主追妻女主救赎,女主逐渐恢复前世记忆。 ③非常规重生,挫骨扬灰式虐男主 ④屯稿中,不鸽,可放心入
第28章 和解 车窗边缘露出微不可察的薄缝, 寒风透过缝隙灌进脖颈,景初融禁不住瑟瑟发抖。连翘见状赶忙护住景初融,探头将窗子仔细阖上。 凛凛寒风一惊, 景初融的思绪断了,心下一片惘然。 她初入上京城,并不想涉入各派纷争, 亦不想过早树敌。顾承暄偏偏是个预料之外的意外, 初见时两人便结了仇,彼此皆留下了不悦的印象。 若是能避着他, 与他再无牵扯, 倒是省心。 只可惜,上京城就这么大点儿地方, 难办啊。 更何况, 公主府和武安侯府同坐落于兴化坊,两人从此便是邻里, 抬头不见低头见。 顾承暄先前憎恶她勾结滕王大败纪王平叛的军队, 景初融抵死不认, 顾承暄心里憋着气,回京路上对她总是冷嘲热讽。 误会一场而已,她并非是滕王党羽, 现下真相大白,景初融打定主意下车后与顾承暄说清楚一切, 将误会解开。 *** 一路摇摇晃晃, 景初融在千万思绪中渐渐生出困意。 马车进入兴化坊,拐进街巷, 在公主府前停了下来。 连翘猛然惊醒, 她见景初融睡着了, 便轻声唤着景初融。 景初融睡眼惺忪,她揉揉微倦的双眸悠悠转醒,掌心被汤婆子温得暖暖的。 连翘替她掀开帷幕,景初融俯身下车。方一挪至车门前,寒风扑面袭来,乍暖还寒冻得她一激灵,瞬间清醒睡意全无,她冷得将脖子往鹤氅缩了缩。 恰逢顾承暄转身回望。 玲珑可人的小公主睫羽翩跹,唇红齿白, 似乎是浅眠初醒,脸颊仍带着淡淡绯色红晕,颜色动人。 她嘴角噙着笑意缩在鹤氅中,洁白的绒领半遮着姣好容颜,活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顾承暄略微迟疑,而后利落翻身下马走至府宅门前,停住脚步等候景初融。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75 首页 上一页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