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洛音又笑:“大惊小怪的,真的没那么严重。” “姑娘,夫人和您说了些什么?”绿袖鼓起勇气开口,“您为何要掐自己?” “只是寻常的小事罢了,”徐洛音笑容更盛,“好了,我再去睡一会儿,你们守在外面便好,大公子回来了也不必喊我。” 两人对视一眼,踌躇着应是。 不过到底没敢让她一个人待着,两人轮流守在窗边,小心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一直背对着她们睡觉,终于稍稍放下心。 沈韶回来的时候便看见一个丫鬟鬼鬼祟祟地站在窗外偷窥,不由得皱眉喝道:“什么人!” 绿袖吓得一激灵,连忙关上窗,转身行礼。 阿音的贴身丫鬟? 沈韶的语气稍微好了一些,问道:“怎么站在这里?少夫人呢?” “回禀大公子,少夫人说想睡觉,不想让人打扰,但是奴婢不放心,便和红裳轮流守着。” 沈韶敏感地听出些许问题,沉声问:“怎么回事?” “晨起的时候夫人来了一趟,夫人走后,少夫人的情绪便不太对,还弄伤了自己的手……” 受伤了? 沈韶瞳孔微缩,克制着想直接进门的冲动,再次问道:“她们说了什么?” “奴婢站得远,什么都没听见。” 沈韶不再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他放轻脚步、放缓呼吸,慢慢来到床榻前,坐在床边望着她,一眼便看见她被纱布缠着的手。 他小心地将她的手托起来仔细打量,见没有渗出血迹,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轻轻将她的手放回原来的位置。 视线上移,他的目光停在泪痕遍布的侧脸上,眸光微黯。 他正要叫醒她,却见她身躯微颤,唇瓣翕动,口中说了几个模糊的词,泪痕滑落,将软枕的颜色浸染得极深。 文氏到底与她说了什么,竟让许久未梦魇的她重温噩梦。 沈韶顾不得细究,脱靴上了床榻,将她搂到怀中,温声安抚:“阿音别怕,有我在。” “爹爹……娘亲……” 沈韶神色微顿,靠近她一些,凝神细听,她却没再说下去,泪珠却再次滚落下来,灼得他的手微烫。 他小心地抹去她脸上的水痕,吻了吻她的青丝。 过了片刻,怀中人终于幽幽转醒。 沈韶松了口气,轻声唤道:“阿音?” 徐洛音迷茫地眨了下眼睛,听见他的声音,唇边便露出笑容,可片刻后,她想起什么,笑容淡了下来。 怕沈韶看出来,她掩饰着躲进他的怀里,声音很轻:“夫君,你回来了。” 她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她再好好地询问他。 如果是假的,皆大欢喜,如果是真的……她眸光微黯,没再想下去。 总之现在不能分神,不能着了文氏的道,她要分得清轻重缓急,现在让爹爹和娘亲早日从壑州平安回来才是最重要的事。 至于旁的,以后再说吧。 沈韶嗯了一声,温声道:“怎么又梦魇了?文氏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她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尽量从容道,“文氏又提了爹爹和娘亲,我忍不住哭了,现在已经没事了。” 这个文氏……沈韶眸光渐冷,可怕她难过,他没问具体说了什么,只是温声安慰。 可是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上的时候,他的视线微顿,本能的觉得她在撒谎。 可他又想起上次也是如此,从静兰院回来之后便将自己关在房中一下午,默默流泪。 想了想,他问道:“你的手怎么回事?” “不小心抓破的,”她往他看不见的地方藏了藏,“绿袖和红裳大惊小怪,非要包扎,根本没什么事的。” 沈韶微微拧眉,正在思索要不要细问,徐洛音却打断了他的思绪,神色轻快道:“夫君,我有些饿了,咱们去用膳吧。” 他回神应了声好,还是决定不去揭她的伤疤,文氏很快便要被关押起来了,她的爹娘也很快就要回来了。 至于伤口,也会愈合的,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两人坐在圆桌前,一边用膳一边说起今日之事。 沈韶笑道:“此事进行的比我想象中顺利,造反一事虽暂时没有拿到关键证据,但是文尚书与其亲眷已经被押入大牢等候审讯;晋王虽没什么大事,但是晋王府被严加看管起来,惠妃也被禁足;青州兵器一事交由太子处理,太子准备亲自前去搜集物证。” 顿了顿,他温声继续:“至于靖南侯府一案的疑点,我已经递了奏折上去,想必很快便可以重审此案了。” 徐洛音笑道:“真好。” 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希望那件事也是。 想到这里,她的胃口终于好了一些,开始大快朵颐。 沈韶看着她不同以往的模样,拧眉问:“阿音,难道你一整日都没吃东西?” 徐洛音顿了下,讷讷应是。 早上文氏来得早,她没来得及用膳,然后又在床榻上躺了一整日,根本没心情。 沈韶心疼不已,边给她夹菜边叮嘱道:“不管文氏说什么,你都别放在心上。” 再过不久便会查到文氏头上,前来捉拿文氏送入大牢,她做过的事,一个都逃不了。 徐洛音默默颔首,知道自己现在该说点什么,可她张了张口,却有些词穷。 文氏说过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她不想在意,可那根刺却开始生根发芽,长成带着荆棘的参天大树,顶破她的喉咙,将她刺的头破血流。 她想立刻开口问他,可她抬头又看见了他眸中的红血丝与满脸的疲惫,话到嘴边换了一句,她问:“父亲和麟儿怎么办?” 沈韶执筷的手微顿,片刻后才道:“父亲一直不相信那些事是文家做的,我便拿出了那些药粉,又请了太医令,他便将自己关在房中,一直没出来。不过也没什么大事,端进去的一日三餐他都吃了。” 徐洛音神色复杂地望着他,这个做法可真是简单粗暴。 他沉吟片刻,接着道:“至于麟儿,我准备明日去书院接他,你想去吗?” 沈韶说完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正要岔开话题,却见她微微点头,不由得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徐洛音轻声道:“我早就想通了,麟儿没有错,我会和以前一样对待他的。” 麟儿还小,万一沈韶再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对待他,她怕他小小年纪承受不住打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晚。 梳洗之后躺到床榻上,徐洛音渐渐困倦起来,今日虽躺了一整日,但她真正睡着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胡思乱想。 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她听着盥室中的淅沥水声,慢慢进入梦乡。 可还没睡一会儿,唇瓣上便压上了微凉的唇,独属于他的清新的气味钻进她的鼻息,大脑尚未清醒,她便熟练地抱住他,慢慢开始回应。 沈韶溢出一声轻笑,在她脸上吻了下,缱绻道:“阿音别急,我先去吹灯。” 徐洛音顿了下,睁开眼睛,视线恢复清明,她松开手臂,放他去吹灯。 室内陷入黑暗的瞬间,她慢慢开口:“夫君,今晚我们什么都不做,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这件事迟早都要面对的,我会交代清楚,事先声明,绝对是he。 感谢在2022-06-12 17:42:27~2022-06-13 18:00: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日气泡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失踪 黑暗笼罩着卧房, 唯有月光透过窗格斜斜地撒下来,能让徐洛音清楚地看见沈韶脸上的怔然。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面色如常地回去了。 徐洛音往里侧缩了缩, 抿唇不语。 “阿音,告诉我原因,”他抚摸着她娇嫩的脸颊, 猜测道,“是不想吗?” 心里却想着是不是最近表现的不太好,他回想了一下,似乎没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她也甚是受用, 不管是神情、声音还是动作都告诉他她很满意, 配合也足够默契。 可今日这是怎么了? 徐洛音轻声解释:“夫君, 你这几日太累了, 好好歇一歇吧。” 他忍不住笑:“怎么可能会累,这明明是身心愉悦的事情。” 说着他的手慢慢下滑, 勾着她的下颌摩挲,徐洛音心里激起一阵酥麻,怕自己控制不住,连忙抓住他的手。 “夫君, 我的手受伤了, 我真的没心情,”她的语气多了几分哀求, “下次好不好?” 在没有得知真相之前, 她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她不想沉溺在他的爱抚与情话中无法自拔。 见她这样说, 沈韶便没有强求, 温声道:“好, 我听你的。” 他轻轻吻了下她的唇,抱紧她,下颌抵着她的额头,慢慢闭上眼睛。 头顶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徐洛音却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地想文氏说的那些话,如果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她该怎么办?与沈韶和离吗? 一想到这两个字,她的心便开始抽痛。 不对,她不能这样想,这样想就着了文氏的道了。 徐洛音深呼吸几次,将那些不好的画面赶出脑海,心里畅想着徐沈两家解除误会之后的场景。 爹爹瞧着脾气暴躁,但是实则心细如发,应当会与脾气不好的沈丞相相处的极好,说不定两人还能成为老友;大哥和沈韶文武双全,不管是比武还是对弈都不在话下,定会惺惺相惜;二哥和沈谦的性子差不多,两人肯定会一边斗嘴一边成为朋友;大哥的孩子阿曜和麟儿年纪相仿,可以玩到一起,说不定还能一同去致礼书院读书…… 到那时,两家人的来往肯定极为频繁,和和美美地一起生活。 她不停地去想这些美好的画面,终于带着笑意进入梦乡。 翌日清晨,两人坐上马车,前往致礼书院。 一路上都能听见有人议论文家之事,短短一日便成为了整个长安茶余饭后的谈资。 徐洛音有些担忧道:“麟儿在书院会不会遭人非议?咱们应该早些接他回家的。” 文家出了事,首当其冲受到伤害的便是孩子,毕竟现在谁沾上文家都会惹得一身腥,长辈们自然也会示意自家的孩子与沈麟保持距离。 孩子能知道些什么,只会有样学样,教唆别的孩子不跟他玩,大人尚且会顾忌着颜面,孩子说话虽天真,却也最伤人。 一想到这里,她便觉得难过。 沈韶揉揉她的肩,神色也有些愧疚:“是我没有思虑周全。” 这段时日他一心想要在文氏发现药粉被掉包前将证据呈给皇上,却忘了沈麟还在书院读书,会遭人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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