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洛音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缄默不语。 幸好沈韶很快便提起了另一件事:“靖南侯府重审之事想必明日便会有结果了,我会尽力将此事揽下来,尽快还徐家一个清白,让你和家人早日团聚。” 她下意识开口:“多谢夫君。” “怎么又说谢谢,”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脸,“这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你的应该,是作为大理寺少卿必须还徐家一个清白的应该,还是作为夫君帮助妻子的应该,抑或是……作为沈家人弥补旧事的应该? 徐洛音垂眸,不敢深想,轻声应了声好。 想起什么,沈韶又笑道:“初雪之时答应你的事情,我一直想着,阿音,你还记得吗?” 徐洛音缓缓眨了下眼睛,一时没想起来,神色便有些懵。 沈韶忍不住亲了亲她,提醒道:“赏雪的时候咱们说过什么话?” 她凝神思索了一会儿,问:“难道是那些花?” “正是,我答应过你的,自然不会忘,前几日我便派人前往各州挑选的,想必再过半个月便到了,”他翘了翘嘴角,“到时候我们一起种在院子里,好不好?” 徐洛音怔了怔,上个月他那么忙,居然还抽出时间特意吩咐旁人做这些琐事。 他真的将她放在了心尖上,如果可以永远拥有沈韶的爱该有多好…… “阿音,怎么不说话?”沈韶微微皱眉,终于发现她今晚的话实在太少了。 徐洛音回神,掩去眸中的隐约泪光,故意打了个哈欠,喃喃道:“夫君,我太困了,咱们明日再说好不好?” 说着她将脸埋进他的怀里,闭上眼睛,将泪光藏起。沈韶拍了拍她的后背,满足地将她拥得更紧。 翌日,靖南侯府一案开始重审,大理寺卿主审,沈韶从旁协助。 虽说是协助,但他几乎将所有的事全都包揽到自己身上,不管是查证还是寻访都亲力亲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徐洛音的心一直揪着,但她也不能将注意力全都放在此事上,文氏去世之后,沈府的大小事情都交由她这个大儿媳过问,每日都极为忙碌。 幸好没过几日便有了好消息,文敏学挨不住严刑拷打,吐出来不少东西,有了这些供词,沈韶查起来自然更为方便。 不过他连续一个多月都在忙碌,晚上还在书房待到很晚才回卧房,日益消瘦下来,徐洛音心疼不已,每日都给他熬补汤,劝他睡得早一些。 “我多忙一个时辰,你的爹爹娘亲就能早回家一日,”他笑道,“阿音,你放心,我撑得住。” 可是他越忙碌,距离真相便越近,徐洛音眸中含泪,不知该如何抉择。 最后还是关心他的身体占了上风,她咬了咬唇,将他的手中的毛笔拿走。 沈韶微怔,便听她道:“先将补汤喝了。” 沈韶笑了笑,端起碗一饮而尽。 见他乖乖听话,徐洛音又道:“回去睡觉。” “阿音,我不累,”他温声道,“你先去睡吧,我一会儿再回去。” 说着他又从笔架上拿起一支毛笔,正要蘸墨,一只手忽然将整个砚台端起来,搁在另一个书案上。 沈韶哭笑不得,拉着她的手将她圈到怀里,轻声哄道:“我今日什么都不做了,只陪你好不好?” “明日也不许这么累,这两日好好歇一歇。” 说着她便要从他腿上起身,沈韶却没有让她如愿,揽着她的腰将她抱的更紧,头埋在她的后颈上。 湿热的呼吸吹拂在耳后,轻吻印了下来,激起一阵酥.麻,徐洛音忍不住抖了抖,她想推开,可唇齿间却溢出嘤.咛声。 “阿音,我们许久没有亲近了,”他声音微哑,“你想在这里,还是回去?” 徐洛音找回几丝神智,拒绝道:“这几日你太累了,不能做这些,过几日吧。” “可是我知道你也想要,”他的手动来动去,声音蛊.惑,“就一次,嗯?” 徐洛音“唔”了一声,克制着自己的心神,挣扎着推开他,快速将微乱的衣裳整理妥帖。 怀中的温香软玉倏然消失,沈韶不解地抬眸望向她。 她呼出一口气,尽量镇定道:“明日,明日好不好?今晚你必须好好睡觉。” 她红着脸说着一本正经的话,颇为可爱,又答应了明晚,沈韶心里的疑虑消散了几分,应了声好。 今晚他确实该好好睡一觉,明日才有精神让她身心愉悦。 又躲过了一晚,徐洛音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始发愁,明日该怎么办呢? 垂眸,她想起月事,似乎也就是这几日了。 于是傍晚沈韶回来的时候,她便将此事与他说了,毕竟是骗人,她心里还有些忐忑。 本以为他会检查一下,她还特意用上了月事带子,没想到他只是应了声好,吩咐厨房煮了碗红糖姜茶。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徐洛音的心情顿时由忐忑变成愧疚,她主动抱住他,不知为何,泪水决堤般涌下来。 沈韶顿时慌了神,心疼地问:“是不是太疼了?” “不是……”她刚说了两个字便哽住了,呜呜咽咽地连不成一句话。 沈韶便没有再问,将她抱到床榻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心中却猜测起她这段时日以来反常的原因。 他想直接问,但见她现在这么难过,他便没有开口。 好半晌,徐洛音止住了痛哭声,怕他问起原因,她直接起身逃去了盥室梳洗。 沈韶目光深沉地望着她的背影,陷入沉思。 上个月,就算他再忙,她也不会找借口拒绝此事,可从这个月开始,连续十几日了,她总是在找不同的理由拒绝。 文氏到底与她说了什么话?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过等她回来之后,他却没有立刻问,而是温声道:“阿音,今日早些睡吧。” 徐洛音抬眸看向他,抿唇道:“那你呢?” “我不去书房了,在这儿陪你。”他帮她盖好被子,又提起一件事,“明日你的家人会离开壑州回京。” 徐洛音猛地坐起身,喃喃道:“你说什么?” 沈韶皱眉望着她的动作,边轻轻揉着她的小腹边道:“小心一些,万一明日疼了怎么办?” 徐洛音没放在心上,抓住他的手,期盼地望着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么快便查清楚了? “向来需要两方在场才能对峙,此事也是一样,要听听徐家的证词,所以我便向皇上提议将你的家人接回京,皇上已经答应了。更何况这些证据其实已经足够了,回京是早晚的事,只是提前了一段时日罢了。” 徐洛音激动不已,那她岂不是很快就能见到爹爹娘亲了! “我本想等你爹娘回京的时候再告诉你的,省得你担心,”他喟叹着,“可你方才哭得那么伤心,我只好提前告诉你了,现在有没有高兴一些?” 哪里是高兴一些,她简直高兴地想飞起来! “夫君,你真好。”她主动亲了亲他。 两人唇齿缠.绵了一会儿,沈韶率先偏过脸,声音沙哑道:“阿音,别勾我。” 徐洛音懵了一会儿,这才想起她的月事,手忙脚乱地回到被窝里,只是眼波流转间,还含着脉脉的情。 沈韶望着她的模样,排除了对他没感觉这个原因,那就只剩文氏了。 他酝酿了片刻,终于缓声开口:“阿音,文氏来韶光院找你的时候,对你说了什么话?” 徐洛音微怔,他果然看出来她近日的变化了。 见他问起,她纠结了片刻,还是决定不再隐瞒。 这段时日以来,她每日都在挣扎,一边深陷他的温情,一边被迫保持清醒,差点将自己撕裂成两半。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徐洛音慢慢坐起身,盯着锦被上绣着的交颈而卧的鸳鸯,将那日与文氏的对话和盘托出。 整个过程,沈韶一直保持沉默,神色复杂地望着她。 最后,她鼓起勇气问:“夫君,徐家和沈家之间隔着的……真的是血海深仇吗?文氏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第71章 、旧事 沈韶很久没有说话。 徐洛音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本以为自己会很着急,没想到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却比自己想象中放松, 甚至还有心情去数被子上的花。 一朵、两朵、三朵…… 数到第十五朵的时候,沈韶终于开口:“当年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一时讲不明白, 阿音,明日再说好不好?” 他本想着日后慢慢给她解释,从未想过此事会从文氏口中说出来,都说先入为主, 那她现在是否将他当成了仇人?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 他的拳便捏得紧紧的, 思绪变得混乱, 他需要冷静一下,才能将这件事客观地讲给她。 “好, ”徐洛音同意了,又问:“文氏说的话有几成是真的?” 沈韶艰难地开口:“她说的话,你又信了几成?” 难堪的沉默在无声地蔓延。 片刻后,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及此事, 沈韶吹熄灯盏,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他们躺在同一张床榻上,却相隔甚远, 恢复了刚成亲的时候的距离。 沈韶闭上眼睛, 强忍着不去看她,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 翻身将她揽到怀中。 徐洛音忍不住挣扎, 可他却箍得愈发紧, 她几乎要喘不上气,只能不轻不重地砸了下他的肩,他这才放松了一些。 “肚子凉不凉?”他温声问,“我给你暖一暖?” 徐洛音轻轻摇头。 “乖,别多想,”他将她的发丝拂到耳后,“今晚睡个好觉,不要熬夜,不然明日肚子便疼了。” 徐洛音张了张口,想告诉他是假的,顿了下,她没说出来,说这个也没意义。 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回答,沈韶便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呼吸放得很轻,慢慢吻了下她的额头。 翌日晌午,徐洛音悠悠转醒。 许是近日太过劳累,她睡得很沉,连沈韶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醒得也晚,日上三竿了才起床。 作为沈家的少夫人,她实在有些不称职,幸好沈丞相和沈韶从未说过什么,下人自然也不敢乱嚼舌根。 用过午膳后忙活了一通府中的事,徐洛音打了个哈欠,又开始困倦了。 正思索着要不要去睡一会儿,绿袖敲了敲门,扬声道:“少夫人,小公子过来了。” 麟儿? 她终于有了些精神,让他进来。 因着他这段时日与沈丞相住在一起,徐洛音并不能常常见到他,仔细打量他一番之后,便是一叹。 距离文氏去世已有半个月了,沈麟也哭了半个月,原本虎头虎脑的小团子肉眼可见地瘦了下来,活泼的性子也变得沉默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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